黑色火焰呼啸而来，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地面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林万物瞳孔骤缩。
血之眼的视野中，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团黑色火焰中蕴含的恐怖能量——那不是普通的灵能火焰，而是被污染的"秽炎"，一旦沾染，会直接侵蚀生命本源。
"躲开！"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王岩，同时抬手释放血之咒，一道血红色屏障在面前凝聚。
"轰！"
黑色火焰撞上屏障，发出刺耳的腐蚀声。血之咒的屏障坚持了不到两秒就被烧穿，余波将林万物震退数步，左臂的作战服被烧出一个洞，皮肤上留下焦黑的灼痕。
【警告：检测到秽炎污染，恢复之眼正在净化……】
翠绿色光芒从伤口处绽放，焦黑的皮肤迅速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粉嫩肌肤。几秒后，伤口完全愈合，连疤痕都没留下。
"恢复速度这么快？"为首的黑衣人声音中带着惊讶，"不愧是万物之眼。"
他身后的两名同伴没有废话，同时发动攻击。
左边那人双手按地，地面裂开，数十根漆黑的尖刺破土而出，刺向林万物三人。右边那人则张开嘴，吐出一团黑色雾气，雾气在空中化作无数细小的飞针，铺天盖地射来。
"王岩！"
林万物大喝一声。
王岩反应极快，岩甲全开，双拳砸地，一道岩石屏障拔地而起，挡住了黑色尖刺。苏红鸢双刀翻飞，血刃化作一道屏障，将黑色飞针尽数斩落。
但黑衣人的攻击没有停止。
为首的黑衣人再次抬手，这次凝聚的不是火焰，而是一柄黑色长枪。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林万物面前，长枪直刺他的心脏。
太快了！
林万物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枪尖逼近胸口——
"噗嗤！"
长枪刺入血肉的声音响起。
但倒下的不是林万物。
苏红鸢挡在他身前，黑色长枪贯穿了她的左肩，鲜血顺着枪身滴落。
"红鸢！"林万物瞳孔骤缩。
"别管我……"苏红鸢咬着牙，右刀反手斩向黑衣人，"杀了他！"
黑衣人冷笑一声，猛地抽出长枪，一脚踹在苏红鸢腹部，将她踢飞出去。苏红鸢重重摔在地上，左肩的伤口鲜血如注，脸色瞬间苍白。
林万物冲过去扶住她，恢复之眼的翠绿色光芒疯狂涌入她的伤口。但秽炎的污染太严重了，伤口愈合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污染扩散的速度。
"没用的。"黑衣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秽炎会持续侵蚀她的生命本源，除非你们投降，跟我回去见主上，否则她活不过十分钟。"
林万物低头看着苏红鸢。
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右眼的猩红正在逐渐黯淡。
"林万物……"她虚弱地开口，"别管我……杀了他们……"
林万物没有说话。
他缓缓站起身，将苏红鸢轻轻放在地上，然后抬起头，看向三名黑衣人。
翠绿色的光芒从他眼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黑色。
不是血之眼的猩红，也不是恢复之眼的翠绿，而是一种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
【检测到宿主情绪剧烈波动，万物之眼最终形态激活——】
【万物永恒，开启。】
"一成。"
林万物低声说道。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他体内扩散开来。苏红鸢肩上的伤口停止了流血，秽炎的污染被强行压制。
"两成。"
他的身体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黑色光晕，周围的空气变得凝重，三名黑衣人的动作明显变慢。
"三成。"
林万物身上的伤口全部愈合，枯竭的灵力瞬间回满，而且还在持续增长。
为首的黑衣人脸色微变："他在干什么？阻止他！"
三人同时发动最强攻击。黑色火焰、漆黑尖刺、秽毒飞针，三道攻击汇聚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轰向林万物。
"四成。"
黑色光晕骤然扩张，化作一个直径五米的球形屏障。三道攻击撞在屏障上，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直接湮灭。
"五成。"
林万物抬起手，掌心朝上。
"六层。"
他脚下的地面开始龟裂，碎石悬浮到空中，然后被黑色光晕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七成。"
他的声音变得空灵，仿佛从另一个维度传来。
"免疫一切伤害。"
黑衣人瞳孔骤缩，疯狂加大灵力输出，但所有攻击在接触到黑色光晕的瞬间就被分解、湮灭，连林万物的衣角都没能碰到。
"八成。"
林万物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仿佛随时会融入那片黑色光晕之中。
"九成。"
他抬起眼，漆黑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永恒。
"十成。"
黑色光晕骤然收缩，全部融入他的体内。下一秒，林万物的身影消失了。
"什么？！"
三名黑衣人惊慌地环顾四周，但什么都看不到。
然后——
为首的黑衣人感到胸口一阵剧痛。他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胸膛上出现了一个透明的窟窿，心脏已经被贯穿。
"不……可……能……"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从伤口处迅速蔓延，几秒后化作一蓬黑色烟雾，彻底消散。
另外两名黑衣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欲逃。
但林万物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抬手，轻轻按在其中一人的额头上。
"反伤。"
那名黑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之前释放的所有攻击——黑色尖刺、秽毒飞针——全部从他自己的身体内部爆发出来，将他撕成碎片。
最后一人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别、别杀我……我是被逼的……主上就在黑森林深处……他在进行禁忌实验……他想复活……"
话没说完，他的身体也开始崩解。
林万物站在原地，漆黑的瞳孔缓缓恢复成正常的黑白。
【万物永恒·十成圆满效果结束。】
【恢复之眼进入沉睡状态，持续时间：七天。】
【警告：强行开启十成圆满，对宿主灵魂造成不可逆损伤，预计寿命缩短三年。】
一股强烈的虚弱感袭来，林万物单膝跪地，大口喘息。刚才那短短十几秒的十成圆满，几乎抽干了他的一切。
"林万物……"
苏红鸢虚弱的声音传来。她挣扎着坐起身，左肩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脸色依旧苍白。
"你……刚才那是什么……"
林万物转过头，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万物永恒。"他轻声道，"十成圆满的时候，我免疫任何伤害，并且将所有伤害全额反伤给敌人。"
苏红鸢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你付出了代价，对吧？"
林万物没有回答，只是望向黑森林深处。
他能感觉到，在更远的地方，有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正在苏醒。刚才万物永恒十成圆满爆发的能量，一定惊动了某个沉睡的存在。
"我们得走了。"林万物站起身，将苏红鸢扶起来，"无六一他们应该快到了。"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
三架龙国军用直升机穿透云层，缓缓降落在空地上。舱门打开，无六一带着第七小队的队员跳下飞机，看到满地的狼藉和昏迷的黑衣人残骸，脸色变得极其凝重。
"黑鳞犼呢？"无六一问道。
"死了。"林万物平静道，"被我用万物寂灭抹杀的。"
无六一瞳孔微缩，没有追问，只是看向苏红鸢的伤势。
"先救人。"
龙国的医疗人员迅速上前，将苏红鸢抬上担架。林万物想要跟上去，却被无六一拦住了。
"林万物，跟我来。"无六一的声音很严肃，"总部要和你通话。"
林万物跟着他走进直升机。机舱内，一台加密通讯终端已经开启，屏幕上出现一个穿着白色军装的老者，肩章上缀着五颗金星。
"龙国最高指挥官，秦山河。"无六一介绍道。
秦山河的目光落在林万物身上，眼神锐利如刀。
"林万物，你刚才使用的能力，是万物寂灭和万物永恒？"
林万物点头。
秦山河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请指示。"
"万物之眼，是龙国最高机密。"秦山河的声音低沉，"三十年前，曾有一名万物之眼的觉醒者，以一己之力屠灭了半个敌国。最后，龙国出动三位S级觉醒者，才将他封印。"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凝重。
"而你的万物之眼，比那个人更强。血之眼、恢复之眼、万物寂灭、万物永恒……四种形态，四种能力。这意味着，如果你失控，没有人能阻止你。"
林万物心中一凛。
"所以，你想说什么？"
秦山河深吸一口气。
"龙国决定，将你列为SSS级监控对象。从今天起，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下。如果你表现出任何叛逃或失控的迹象——"
他的目光扫过无六一。
"第七小队有权当场格杀，无需请示。"
机舱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林万物看着屏幕上的秦山河，突然笑了。
"如果我拒绝呢？"
秦山河的眼神变得冰冷。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你已经是龙国的人，从你觉醒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这条道路。要么为龙国而战，要么——"
他顿了顿。
"——成为龙国的敌人。"
林万物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好，我接受。"
秦山河似乎松了口气，但眼中的警惕没有丝毫减弱。
"明智的选择。无六一，带他回基地，进行全面的身体检查和能力评估。记住，看好他。"
通讯切断。
林万物走出机舱，站在直升机旁，望着远处的黑森林。夕阳西下，将整片森林染成血红色。
他能感觉到，恢复之眼正在沉睡，血之眼的力量也变得微弱。而更深处，万物寂灭的黑色漩涡和万物永恒的漆黑光晕，正在缓缓旋转，等待下一次觉醒。
"在想什么？"
苏红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被包扎好了伤口，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好了很多。
"在想……"林万物轻声道，"我到底是谁。"
苏红鸢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而立。
"不管你是谁，"她说道，"血之眼不会认错人。我们是同类。"
林万物转头看向她，看到她右眼中的猩红，在夕阳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同类么……"
他握紧拳头，感受到体内两股力量正在缓缓流转。
血与生。毁灭与永恒。
这就是他的道路。
一条注定孤独，却必须走下去的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