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万物再次醒来时，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他睁开眼，看到白色的天花板，以及趴在床边睡着的白芷。她的眼角还带着泪痕，手里紧紧攥着一张诊断报告。
林万物想坐起来，但身体像被拆散重组过一样，每一寸骨头都在抗议。他动了动手指，白芷立刻惊醒。
"你醒了？"她揉了揉通红的眼睛，声音沙哑，"别动，你肋骨断了三根，灵魂损伤比上次严重三倍。"
"多久了？"林万物问。
"两天。"白芷把诊断报告递给他，"医生说你的灵魂负荷已经达到临界值，再强行使用九天神雷，下次可能就不是缩短八年寿命这么简单了。"
林万物扫了一眼报告，没有说话。
"还有，"白芷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雷霆之眼再次沉睡，持续十四天。也就是说，接下来两周内，你无法使用任何雷霆之力。"
林万物沉默片刻，伸手去**口的吊坠。吊坠冰凉，没有任何回应。
"零号和壹号呢？"
"逃回黑森林了。"白芷咬了咬嘴唇，"但是……苏玄动手了。"
她从包里掏出通讯器，调出一段新闻推送。
屏幕上，浓烟滚滚。
【突发新闻：龙国七大觉醒者学院同时遭遇不明势力袭击！首都第一学院、魔都雷霆学院、金陵武魂学院……七所学院防御系统被摧毁，大量学员伤亡，目前伤亡人数仍在统计中……】
林万物的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时候的事？"
"你昏迷后的第二天凌晨。"白芷的声音在颤抖，"七所学院同时遇袭，第七军区派出的三支支援小队全部被拦截……苏玄的目标很明确，他要摧毁龙国觉醒者的根基。"
林万物一把扯掉手上的输液管，鲜血从针孔中涌出，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我要去。"
"你疯了？！"白芷按住他，"你现在的状态连床都下不了！灵魂损伤、肋骨断裂、雷霆之眼沉睡——你拿什么去？"
"拿命去。"林万物掀开被子，双脚落地，剧痛让他踉跄了一下，但他撑住了，"那些学院里有成千上万的学员，他们中很多人和我一样，是从普通人觉醒的。苏玄要毁掉他们，我就不能坐在这里。"
"可是你——"
"白芷。"林万物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可怕，"如果我不去，我会后悔一辈子。"
白芷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拦他。她知道拦不住。
"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林万物摇头，"你留在这里，帮我联系其他军区，请求支援。七大学院分布在全国各地，我一个人跑不过来。"
他走到窗边，望向黑森林的方向。
"苏玄以为让我绝望就能击垮我。但他错了。"
"愤怒可以被压制，但守护的意志，不会熄灭。"
病房门被推开，无六一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硝烟味。
"林万物，你醒了。"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输液管，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这样。"
"第七小队能出动多少人？"林万物问。
"满编十二人，但能战斗的只有八个。"无六一说，"另外四个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了重伤。"
"够了。"林万物转身，"帮我准备七套通讯设备和定位器，我要分头行动。"
无六一愣了一下："你打算一个人跑七个地方？"
"不是七个。"林万物从白芷手中拿过通讯器，看着屏幕上七所学院的坐标，"苏玄同时袭击七所学院，说明他的兵力是分散的。零号和壹号刚被我重创，短期内无法参战。他派出的应该是实验体部队。"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实验体没有智慧，只会执行命令。我逐个击破。"
"逐个击破？"白芷皱眉，"你现在的实力……"
"我没有雷霆之眼，但我还有血之眼和恢复之眼。"林万物握紧拳头，"血之眼虽然被夺，但它的本源还在我体内残留了一丝。恢复之眼虽然沉睡，但被动的生命力还在。"
"再加上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灵能共鸣器——白芷之前用来帮他唤醒雷霆之眼的那个。
"白芷，这个共鸣器能放大灵能波动，对吧？"
白芷点头："但你现在没有雷霆之力可以放大。"
"谁说要放大雷霆之力了？"林万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要放大的是愤怒。"
无六一和白芷同时一愣。
林万物将共鸣器戴在手腕上，启动开关。十二颗蓝色晶石亮起，但没有雷霆溢出——因为他体内没有雷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暗红色的光。
那是血之眼的残存波动。
"九天神雷·万物愤怒，需要愤怒情绪作为燃料。"林万物感受着共鸣器传来的微弱震动，"但愤怒不是唯一的情绪。仇恨、不甘、守护的执念……这些都可以。"
"苏玄想让我绝望，那我就让他看看——"
"绝望的人，也能燃烧。"
无六一沉默片刻，从腰间掏出一把特制手枪，递给林万物。
"这是灵能子弹，对实验体有额外伤害。省着点用。"
林万物接过枪，别在腰后。
"谢了。"
"别谢。"无六一拍了拍他的肩膀，"活着回来。第七小队等你归队。"
林万物点点头，走向门口。
白芷追上来，将一个小瓶塞进他手里。
"生命精华，我提炼的。关键时刻能吊命。"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别死。"
林万物握紧小瓶，没有回头。
"不会。"
他走出病房，走廊里，第七小队的八名队员已经整装待发。
"队长！"队员们齐声喊道。
林万物扫了他们一眼，声音平静：
"目标，首都第一学院。出发。"
八人小队迅速跟上，脚步声在走廊中回荡。
黑森林深处，地下设施。
苏玄站在培养舱前，看着舱内正在修复的壹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果然会去。"
零号站在他身后，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
"主上，要不要派我去拦截？"
"不用。"苏玄摇头，"让他去。他跑得越快，死得越快。"
他抬起手，掌心中浮现出一张新的地图。地图上，七大学院的坐标正在闪烁，但每个坐标旁边，都多了一个黑色的标记。
"七所学院只是诱饵。"苏玄的声音冰冷，"真正的杀招，在这里。"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中央——龙国觉醒者总部的所在地，帝都。
"我要在他疲于奔命的时候，一举端掉觉醒者总部。"
"到时候，他就算救下七所学院，也救不了整个龙国。"
零号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主上英明。"
苏玄转身，面具下的双眼闪烁着幽光。
"林万物，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珍视的一切，在你面前——"
"逐一毁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