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万在魂龙族住了下来。
一开始他很不自在。毕竟半年前他还是阶下囚,被锁链绑着押进寝宫,结果一觉醒来成了女皇的伴侣、两个孩子的父亲。这种身份转变实在太快,快到他有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会恍惚——这真的是我吗?
但林星和林月很快让他适应了新生活。
两个孩子虽然只有半岁,但因为龙族血脉的关系,智力已经相当于人类三四岁的孩子。林月尤其粘人,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瞬移到林万床上,用小脚丫踩他的脸把他叫醒。
"爸爸!起床!"
林万每次都被踩醒,然后无奈地把女儿从脸上扒下来。
林星则矜持得多,他不会瞬移,但每天早上都会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等林万睁开眼,然后说一句:"早安,父亲。"
林万每次听到"父亲"这个称呼,心里都会暖一下。
……
魂龙族的皇宫很大,比人类王国的宫殿还要宏伟。整个魂龙族领地坐落在一片巨大的山脉之中,山峰之间用锁链和浮空石连接,形成了一座座悬空的宫殿。
林小天作为魂龙族女皇,每天都很忙。她要处理族内事务,要接见其他龙族部落的使者,还要防备人类王国那边可能出现的变故——毕竟和平协议刚签不久,谁也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所以照顾孩子的任务,大部分落在了林万身上。
一开始林万手忙脚乱。林月会突然瞬移走,他得满屋子找女儿;林星虽然安静,但有时候会盯着某个方向发呆,林万问他在看什么,他会说"那里有坏东西",然后林万紧张半天,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但慢慢地,林万也摸索出了门道。
林月瞬移的距离有限,最多只能移动到视线范围内的地方,所以只要看着她,就不会丢。而且她每次瞬移前都会打哈欠,林万学会了在她打哈欠的瞬间抓住她。
林星说的"坏东西",后来林万发现,其实是魂龙族领地边缘的一些黑暗生物。那些生物被龙族的威压震慑,不敢靠近,但林星能感知到它们的存在。
"星儿的感知天赋比我想象的还要强。"林小天有一次晚上回到寝宫,听到林万说起这件事,若有所思地说,"他能感知到恶意和黑暗气息。这在魂龙族历史上也很少见。"
"那月儿呢?"林万问,"空间天赋……会不会有危险?"
林小天想了想:"空间天赋本身没有危险,但她的年龄太小,还无法控制。等她再大一些,我会教她如何掌控空间之力。"
她顿了顿,看向林万:"到时候……你也一起来学吧。"
林万一愣:"我?我学什么?我又没有修炼天赋。"
林小天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你真的觉得自己没有修炼天赋吗?"
林万沉默了。
他当然记得自己走进龙谷的那一个月。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杀死那些龙的,不记得自己用了什么力量,只记得自己满腔怒火,一路杀进去,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魂龙族的寝宫里,身边是林小天。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我什么都不记得。"
林小天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坐下。
"那天晚上,你的右眼睁开的时候……"她轻声说,"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不是对你的恐惧,而是对那股力量的恐惧。它……不属于这个世界。"
林万摸了摸自己的右眼。
"但它保护了你,也……"林小天脸一红,声音变小,"也让我们有了星儿和月儿。"
林万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忍不住笑了。
林小天瞪了他一眼:"笑什么?"
"没什么。"林万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她,"只是觉得……这一切像做梦一样。"
"那就别想了。"林小天站起身,"明天开始,我教你一些基础的龙族修炼法。虽然你体内的那股力量我们搞不清楚,但基础的修炼应该没问题。"
"对了,"她走到门口,突然回头,"明天族内有个宴会,其他龙族部落的使者会来。你……跟我一起去吧。"
林万一愣:"我?去宴会?"
"你是我的伴侣,也是星儿和月儿的父亲。"林小天淡淡道,"总不能一直躲在寝宫里。"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
林万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伴侣啊……
他低头看了看已经在他怀里睡着的林月,又看了看坐在旁边安静看书的林星,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也许,忘记过去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现在,他有了值得守护的东西。
……
第二天,魂龙族宴会。
林万穿着林小天让人准备的礼服——一套黑色的长袍,上面绣着魂龙族的纹路。他站在林小天身边,看着下方来来往往的龙族使者,有些不自在。
这些龙族使者形态各异,有的保持着人形,有的则半龙化,身上覆盖着鳞片,背后长着翅膀。他们的目光时不时扫向林万,带着好奇、审视,甚至还有一丝……敌意。
"那就是人类?"
"女皇陛下竟然和他……"
"还生了两个孩子……"
"哼,一个人类,也配站在女皇身边?"
窃窃私语声传入林万耳中,他皱了皱眉,但没有说话。
林小天察觉到了他的不适,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别在意。"她低声说,"他们只是没见过你。"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下方传来。
"女皇陛下。"
说话的是一条体型巨大的红龙,他化为人形,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身上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我是炎龙族的使者,炎烈。"他看向林小天,然后目光转向林万,"这位就是……女皇的伴侣?"
林小天淡淡道:"正是。"
炎烈上下打量了林万一番,嘴角露出一丝不屑。
"一个人类……"他摇了摇头,"女皇陛下,恕我直言。我们龙族与人类对峙数百年,血海深仇不是一纸协议就能化解的。您与一个人类结合,还生了混血后代……恐怕难以服众。"
林小天的脸色冷了下来。
"炎烈,你在质疑我的决定?"
"不敢。"炎烈躬身,但语气依然强硬,"我只是担心,这个人类会给魂龙族带来灾祸。"
他看向林万,眼中闪过一丝挑衅。
"不如这样——"他说,"让他和我比试一场。如果他赢了,我炎龙族承认他的身份。如果他输了……"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
"就请他离开魂龙族,永远不要再出现在龙族面前。"
林万眉头一皱。
林小天刚要开口拒绝,林万却轻轻按住了她的手。
"我接受。"他说。
林小天惊讶地看着他:"你疯了?你没有修炼过,怎么和他打?"
林万笑了笑,看向炎烈。
"他说得对,我确实没有修炼过。"他说,"但我杀过龙。"
炎烈脸色一变。
"而且,"林万继续说,语气平静,"我有必须守护的东西。"
他回头,看向站在林小天身后的林星和林月。两个孩子正紧张地看着他,林月的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林星则一脸严肃。
为了他们,他不能退缩。
炎烈冷哼一声:"好!那就来吧!"
两人走到宴会中央的空地上。
炎烈身上红光暴涨,鳞片覆盖全身,背后展开一对巨大的龙翼,龙威席卷全场。
而林万……只是静静地站着,双手垂在身侧,没有任何气势。
"开始!"有人喊道。
炎烈怒吼一声,化作一道红光冲向林万,龙爪带着炽热的火焰,直取林万咽喉。
林万没有动。
就在龙爪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
他的右眼,突然烫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快到他几乎以为是错觉。
但下一秒,炎烈的身体僵住了。
他停在林万面前,龙爪距离林万的咽喉只有不到一寸,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他的眼中充满了恐惧。
"你……你……"炎烈的声音在颤抖,"你是什么东西?!"
林万也愣住了。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炎烈就……自己停住了?
全场一片寂静。
林小天也愣住了,她感受到了——刚才那一瞬间,林万身上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气息,虽然只有一刹那,但足以让在场所有龙族胆寒。
那是……凌驾于龙族之上的威压。
炎烈浑身颤抖,龙威瞬间崩溃,他变回人形,跪倒在地,大口喘着气,看向林万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我……我认输……"
林万看着自己的双手,一脸茫然。
他……做了什么?
右眼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炎烈的恐惧不是假的,全场龙族的震惊也不是假的。
林小天走到林万身边,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刚才那股气息……
和半年前那晚,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