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龙族幼儿园的教室很宽敞,墙壁是用一种温润的白色玉石砌成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教室里摆了十几张小桌子,每张桌子旁坐着一个龙族幼崽,他们大多还不会完全化形,头上顶着小小的龙角,身后拖着短短的尾巴。
林月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张白纸和一盒彩色蜡笔。
"小朋友们。"讲台上的老师是一位年迈的龙族女性,她的龙鳞已经变成了银白色,声音温和慈祥,"今天我们要画自己的家人。可以画爸爸、画妈妈、画兄弟姐妹,想画什么都可以哦。"
孩子们立刻兴奋地拿起蜡笔,低头在纸上涂画起来。
林月也拿起了一支粉色的蜡笔。
她想画爸爸。
爸爸很高大,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她记得爸爸抱她的时候,手臂很有力,身上有一种阳光的味道。
她又拿起一支金色的蜡笔。
她想画妈妈。
妈妈的眉心有一团小小的火焰,虽然妈妈从来不让她碰那团火,但林月知道那很厉害。妈妈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比春天开的花还好看。
然后她拿起了一支蓝色的蜡笔。
她想画弟弟。
弟弟叫林星,比她小一点,还不太会说话,总是咿咿呀呀地伸手要她抱。弟弟的掌心有时候会跳出一点点金色的火星,虽然还很微弱,但弟弟很可爱。上次弟弟哭的时候,她把自己的奶嘴塞给弟弟,弟弟就不哭了。
她想了想,又拿起了一支黑色的蜡笔。
她盯着那支黑色的蜡笔看了很久。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黑色的时候,右眼会有一点点不舒服。不是疼,就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右眼里面轻轻动了一下。
她皱了皱小眉头,把黑色蜡笔放了回去。
不画黑色。
她换了一支红色的蜡笔,在纸的右下角画了一个小小的太阳。
画完的时候,下课铃响了。
"小朋友们,把画交给老师吧。"老师说,"明天我们会把画贴在教室后面的墙上,让爸爸妈妈来看哦。"
林月把自己的画交了上去。
老师接过画,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愣了一下。
画上有四个人。
一个很高大的男人,穿着蓝色的衣服,掌心画了几道歪歪扭扭的黄色线条——那是闪电。男人旁边站着一个女人,眉心点了一个金色的圆点,身后画了一对很大的翅膀。女人身边有两个小孩,一个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笑得眼睛都弯了,还有一个更小的婴儿被画在女孩怀里,头上顶着一对小小的龙角。
画得很稚嫩,线条歪歪扭扭,颜色也涂得不太均匀。
但不知道为什么,老师看着那幅画,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她说不清为什么。
就像……那幅画里藏着什么东西,某种她看不见的、但能感觉到的东西。
"月儿画得很好。"老师摸了摸林月的头,微笑着说,"明天爸爸来看的时候,一定会很开心的。"
林月用力点了点头。
……
下午,林万来接林月放学。
"爸爸!"林月看到他,立刻飞奔过来,扑进他怀里,"月儿今天画了画!画了爸爸、妈妈、弟弟,还有月儿!"
"是吗?"林万抱起她,笑着问,"画得怎么样?"
"老师说画得很好!"林月骄傲地扬起小脸,"明天贴在墙上,爸爸可以来看!"
"好。"林万亲了亲她的脸颊,"爸爸明天一定来看。"
他抱着林月往回走,路上林月叽叽喳喳地说着幼儿园里的事——谁谁谁的尾巴还不会收回去,谁谁谁吃饭的时候把汤洒了,老师今天教他们唱了一首新歌……
林万认真地听着,嘴角一直挂着笑。
但他没有注意到,林月趴在他肩膀上,小脸朝向他的右眼方向,悄悄看了一眼。
林月的右眼,瞳孔深处,似乎有一瞬间掠过了极其细微的黑色纹路。
那纹路一闪而逝,快得几乎看不见。
而林万右眼里那扇只开了百分之一缝隙的黑门,在这一刻,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像是什么东西,在门后轻轻敲了一下。
林万脚步一顿。
"怎么了爸爸?"林月抬起头看他。
林万摇了摇头。
"没什么。"他说,"可能是累了。"
他继续往前走,但心里那种莫名的不安感,却久久没有散去。
他不知道的是——
林月画那幅画的时候,右眼的力量在无意识中渗出了一丝。那丝力量落在了画上,像一粒种子,悄悄埋进了那张普通的白纸里。
而那幅画,明天会被贴在教室后面的墙上。
会被很多人看到。
包括……某些不该看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