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万从卧室走出来时,妻子正端着菜从厨房出来。
"星儿睡了?"她问,将菜放在桌上。
林万没有回答。
他看着她——这个和他生活了八年的女人,眉心有金色火焰,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会给他缝补衣服,会在下雨天给他送伞,会在夜里抱着他入睡。
她叫苏晴。
不。
她叫林小天。
"怎么了?"妻子察觉到他的异样,放下筷子,"你今天一直不对劲。"
林万走到她面前,深吸一口气。
"我想起来了。"他说,"七小队。万物之眼。还有你——林小天。"
妻子的动作僵住了。
她站在那里,像一尊被冻结的雕塑。碗筷从她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你……"她的嘴唇颤抖着,"你说什么?"
"星儿告诉我的。"林万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记得一切。记得你曾经是林小天,是七小队的队员,记得你也有万物之眼,记得你把力量分给了他和月儿。"
妻子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
"不可能……"她低声说,"封印……队长说封印是完美的……"
"没有什么是完美的。"林万说,"万物之眼的力量太强了,它会在血脉里流传,会在某个时刻苏醒。月儿右眼的纹路,星儿的金色纹路——都是证据。"
妻子缓缓低下头,双手捂住脸。
"我以为我忘记了……"她的声音哽咽了,"我以为只要忘记,就再也不用面对那些东西了。"
"但你没有忘记。"林万走到她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你只是把记忆藏起来了。星儿记得,月儿可能也记得,只是她不说。"
妻子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林万……"她看着他的右眼,"你的万物之眼……又开了,对不对?"
"3%。"
"比我想象的慢。"她苦笑了一下,"当年你被封印的时候,已经开到30%了。"
"当年……"林万顿了顿,"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妻子——林小天,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缓缓开口。
"七小队成立的时候,有七个人。"她说,"队长是第一个,我是第二个,你是第七个。我们守了三年,牺牲了四个。"
"剩下的三个人……是你,我,还有队长。"
"对。"她点了点头,"后来你的万物之眼开到30%,队长说必须封印。但我不同意。"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封印的代价。"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你会忘记一切,忘记我,忘记队长,忘记七小队。你会变成一个普通人,在一个陌生的世界里,孤独地活着。"
"但你还是做了。"
"因为我有一个计划。"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决绝,"我把我的万物之眼力量分出来,注入到尚未出生的孩子体内。这样你的万物之眼压力会减轻,也许……也许能撑得更久。"
林万愣住了。
"尚未出生的孩子?"
"那时候月儿还没有出生。"她说,"但我已经怀孕了。我把一部分万物之眼力量分给了她,另一部分……留在了我自己体内。"
"那星儿呢?"
"星儿是意外。"她苦笑,"我没想到,我的力量会在星儿体内变成守护之力。他继承的不是万物之眼,而是……对抗万物之眼的力量。"
林万感觉自己的脑子一片混乱。
"所以月儿继承了万物之眼,星儿继承了守护之力,而你……"
"我失去了大部分力量,也失去了记忆。"她说,"队长帮我封印了记忆,把我送到了这个世界,和你在一起。他说……这样至少我们两个可以在一起,哪怕忘记彼此。"
"那队长呢?"
"他留下来了。"她的声音颤抖,"他一个人守着剩下的事,守着七扇万物之眼,守着……"
就在这时——
院门被推开了。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
他穿着深灰色的风衣,身材高大,面容冷峻,掌心跳动着金色的火星。
队长。
林万和林小天同时转过头,看向他。
队长看着他们,眼神复杂。
"看来,"他缓缓开口,"封印已经彻底失效了。"
林万松开妻子的手,走到门口。
"你来了。"
"我不得不来。"队长走进院子,目光扫过林万,又扫过屋内走出来的林小天,"万物之眼的波动已经扩散到三个世界了。如果再不行动,七扇门后的东西就会全部跑出来。"
"什么东西?"林小天问。
队长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你还记得我们牺牲的那四个队友吗?"
林小天的脸色变了。
"他们……不是死了吗?"
"死了。"队长说,"但他们的万物之眼没有消失。它们被七扇门吸收了。"
他抬起手,掌心的金色火星跳动了一下。
"七扇门,对应七个守夜人的万物之眼。你们两个的万物之眼被分出去了,但剩下的四扇……被那些东西占据了。"
"什么东西?"林万问。
"万物寂灭。"队长的声音沉了下去,"当七扇万物之眼全部开启时,所有世界都会归于虚无。这就是为什么它叫'万物寂灭'。"
院子里一片死寂。
林万感觉自己的右眼开始发烫。
3%。
万物之眼在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后敲打。
"还有多久?"他问。
队长看着他。
"按照你现在的速度……最多三个月。"
"三个月后呢?"
"七扇门全部开启。"队长的声音很轻,"然后,一切结束。"
林小天走到林万身边,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在颤抖,但握得很紧。
"那就阻止它。"她说。
队长看着他们,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我等了八年,就是为了等你们想起一切。"他说,"七小队,该归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