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完这一单，就凑够三次觉醒的钱了。”
骑着电动车的青年擦了一把额头渗出的汗珠，粗壮有型的手臂轻松地拎起外卖箱。
余秋站在树荫下，点亮手机屏幕，手指在上面轻轻滑动了两下。
“系统已自动为您接起新派单。”
来了，送外卖三年的最后一单。
亦是决定余秋未来人生的重要一步。
“滨河花园，李大叔炸鸡，留言......搬五箱矿泉水到六楼？”
余秋翻了个大白眼。
像这种订单平时也接到过不少，为了钱他都忍下来了。
只有这一单他忍不了了。
“哥们，对不住了。”
三下五除二拆了外卖包装，余秋挑了个最大的炸鸡直接就往嘴里炫。
没过一会，手机铃声便“嘟嘟嘟”地响了起来。
“喂，谁啊？”
“兄弟，我点的炸鸡这都一个多小时了，怎么还没送到啊。”
“哦，你就是那个让我搬五箱矿泉水的神人啊。”
“你怎么说话的，什么叫我是神人，搬五箱矿泉水咋了，信不信老子给你差评！”
余秋“啧”了一声，不屑地瞥了一眼手机屏幕。
“俺一个众包仔，还在这受你那窝囊气。对了哥们，忘了告诉你，你点的炸鸡真的很润！”
“你丫敢吃老子外卖，信不信我投诉你！”
“信，反正我也不干了，随便投诉！”
嘟——
余秋直接按下了挂断键，将那些咒骂声隔离在了网络另一边。
咽下最后一口炸鸡，余秋便骑着小电驴往家赶去。
电动车在一片低矮的平房里左拐右绕，最后停在一处连外墙都脱落的老房子前。
熟练地拔了车钥匙，余秋开锁进屋。
“哥，你回来啦！”
门刚开，黑发少女便蹦跶着跳进余秋怀里。
“别抱哎，我流了一身汗，不好闻。”
少女却像是没听见，反而一个劲地往他怀里拱。
“哥，明天就是最后一次觉醒仪式了，你准备好了吗？”
“当然了，这次我势在必得，等我觉醒一只超厉害的御兽，将来挣了钱，就带你去城里最好的餐厅吃大餐。”
少女从余秋怀里昂起头，露出一张俏丽的脸蛋，双眼冒着星星。
“那我要吃披萨，吃汉堡，吃龙虾鲍鱼！”
余秋揉了揉少女的头发，宠溺地笑道：“好，随便吃，敞开了吃，想吃啥吃啥。”
“嗯！”
余瑶重重一点头，松开了余秋，飞奔着跑回了屋内。
“哥！”
刚停好电动车，屋内便传来少女的喊声，“晚饭做好啦，快来。”
“来啦。”
吃过了晚餐，余瑶在厨房里洗碗，余秋则趴在用木板和水桶拼出来的桌子上数着工资。
三年的外卖员生涯，终于让他紧赶慢赶地在二十一岁前攒够了十万。
普通人在16岁，18岁时可以免费进行一次觉醒。
如果前两次都没能觉醒出自己的御兽或是御灵，便只能等到21岁花十万块钱进行最后一次觉醒。
而一旦三次觉醒失败，便意味着此生再也没有成为御者的机会了。
而余秋作为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前两次自然是觉醒失败了。
但他并没有像其他同龄人一样放弃三次觉醒，反而是拼了命地攒钱，准备着这一次翻身改命的机会。
望着手机钱包里安静躺着的十万块钱，余秋终于是吐出了一口气。
这笔重担压在他身上三年了，就像一座大山，压的他喘不过气。
刨去妹妹的学费，两个人的生活费，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费用，攒出这么一大笔钱，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如果他三次觉醒再次失败的话，那么这十万块钱便是打了水漂。
“哥......”
一只小手轻轻压在他的手背上，余秋回过神来。
“嗯？”
“别紧张，哥你明天一定能觉醒的。 ”
余秋笑着摇了摇头，“我没紧张。”
“你都快把手机捏碎了，还说不紧张？”
余秋这才发现，自己攥着手机的那只手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自嘲般地一笑，把手机丢到桌子上。
“行了，你这丫头还不去睡觉，明天不上学了？”
余瑶嘿嘿一笑，撒起娇来。
“哥哥你这么紧张，我这个当妹妹的不得多给你一些鼓励吗。”
“去去去，赶紧去睡觉，我还需要你操心吗？”
把余瑶赶回房间后，余秋便进了卫生间洗漱。
热水从头顶冲下来，又从沟壑间流淌下去。
余秋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肌肉，又对着镜子照了照。
为了这次的觉醒仪式，他几乎是把所有能做的事情都做了一遍。
尤其是这一身的腱子肌，也是他辛苦锻炼出来的。
关了花洒，余秋随意裹了条浴巾便站在镜子前仔细端详起自己的脸。
这曾经也是一张轰动全校的帅脸，只是后来送外卖晒成了黑炭，便瞧着普通了一些。
余秋撑开自己的眼皮，仔细去看里面的眼球。
自打毕业以后，他的眼睛便开始渐渐出了些问题。
原本黑色的虹膜慢慢变成了金色，就连瞳孔也变成了竖着的。
幸亏不怎么明显，不然他怕是要被人当成异类抓去御灵局。
这几年忙着挣钱也没去医院看过，等过了明天的觉醒仪式，再去县医院挂个眼科门诊的号让医生仔细瞧瞧。
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余秋便回屋睡觉去了。
次日他起了个大早，精心收拾了一番，一看时间还早，便准备进厨房帮妹妹做早餐。
这小妮子今天就要上高中了，必须做顿丰盛的给妹妹一点鼓励。
然而他刚走进厨房就被余瑶一脚踢了出来。
“哥，我真的求你了你别再捣鼓做饭了行吗，你弄出来的东西李婶家的旺财都不吃。”
余秋满头黑线的站在院子里，屁股上还有个灰色的脚印。
“臭丫头，敢踢你亲哥，皮痒了是不是？”
“谁和你是亲的，你是我从垃圾桶里捡的。”
“我比你大五岁哎，我捡你才差不多。”
“切，我不管，反正你是我从垃圾桶里捡的。”
余秋摇摇头，在椅子上坐下。
“算了，你今天开学不和你争，我这个当大哥的让着你点。”
余瑶端着一碗面从厨房里走出来，热气扑在她的脸上，蒸的那张小脸红扑扑的。
“这还差不多，不过我不能去看你的觉醒仪式了，哥你可要加油啊。”
余秋接过面条，顺手把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夹到余瑶碗里。
“可惜了，偏偏咱俩的重要日子撞一起了，我这个当哥的也不能陪你入学，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余瑶用筷子把那枚荷包蛋夹成两半，往余秋碗里放了一半后说道。
“哎呀放心吧哥，我都这么大个人了，难道连新生入学都要人陪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