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阶三阶之后，日子过得格外舒坦。
脑子里盘踞多年的细碎低语彻底消散，夜里再也不会被莫名的烦躁惊醒，沾枕就能睡到天亮。
这天林野窝在大床里正做着囤货的美梦，床头柜的手机嗡嗡震个不停，她眯着眼摸了半天，才迷迷糊糊按了接听。
“喂？”
“林小姐您好，异能局后勤部的，您的地龙款项、体质药剂还有烹制好的肉都送到了，现在在别墅门口。”
林野瞬间清醒，一骨碌从床上弹起来。
4阶晶脊地龙晶核2000万，5阶蓝晶异化地龙5800万。
一共七千八百万！
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这个数字，她脸没洗牙没刷，踩着拖鞋就往大门口冲。
门口站着个穿制服的年轻姑娘，看着二十出头，三阶水系异能者，怀里抱着个精致木盒，身后跟着两个搬保温箱的工作人员。
“林小姐，这是款项银行卡，都给您存好了。”姑娘把木盒递过来，又拿出一枚黑色腕带，“还有这个空间手环，是陆局特意给您申请的内部定制款，一百平储物空间，比普通背包稳得多。保温箱里存放的药剂和烹制好地龙肉，您查收一下。”
林野接过手环戴上，入手冰凉，样式低调不扎眼，心念一动就能打开宽敞的储物空间，比之前十立方米的背包好用太多。她随手从空间里摸出几颗红彤彤的野果递过去——是之前在雪山裂隙里随手摘的，酸甜口，能加速恢复，她吃着一般就扔角落了。
“拿着吧，路上吃就当解个闷。”
女异能者眼睛一下子亮了：“这是二阶红荆果？！真的给我吗？谢谢林小姐！”
她小心翼翼捧着果子，跟捧着宝贝似的，蹦蹦跳跳地走了，看着还像没毕业的大学生。
林野摇摇头，关上门往回走。
回到客厅，她把旧背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往手环里倒，倒着倒着，几具覆着薄霜的狼尸滚了出来，旁边还堆着半人高的中低阶异能水晶。
“嘶……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她拍了下脑门。之前打寒霜狼群的时候光顾着生气，打完就扔空间里了，后来又是地龙又是龙蛋的，直接把这堆东西忘得一干二净。
“蚊子再小也是肉。”
她掏出手机给陆沉打过去，问局里收不收这些零散材料。陆沉那边似乎在忙，嗯了一声说半小时后派人过来。
半小时不到，上次那三个分解师就来了。这点小钱确实犯不上局长跑一趟，陆沉没露面。
几人手脚麻利地点完货，为首的中年人擦着手过来回话：“林小姐，寒霜狼皮烧坏了不少得折价，三张完整的加晶核爪牙，一共二十八万。异能水晶合计八十万。总共一百零八万，稍后直接打您卡上。”
“行，麻烦了。”林野点点头，又抓了一把红荆果递过去，“拿着吃，裂隙里随手摘的。”
中年人接过一看当场就惊了：“二阶红荆果？这市面上两千一颗都不好收！林小姐您这……”
“啥？两千一颗？”林野也愣了。
她当时看着满山都是，还以为是不值钱的野果子，就随手摘了十几颗。早知道这么贵，就该把那棵树连根挖回来啊！亏大了！
等人走了，她还在肉疼。
要是能找个植物系异能者天天催生，一棵树一天结个几十颗，一天十几万进账，不比理财香？
她越想越心动，正琢磨着下次进裂隙专门挖几棵值钱药草回来，手机又响了，是陆沉。
“林野，下周一去局里做最终心境测试，过了就能销掉病能者登记，正式办入职。这是上面卡得最严的一关，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行啊，没问题。”林野满口应下。
不就是个测试吗，她现在情绪稳得很，还能通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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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当天，陆沉亲自开车来接她。
异能局总部比想象中气派，银灰色的建筑戒备森严，巡逻队和异能机器人来回穿梭。三个工作人员早就在楼下等着，引着她往深处的测试区走，最后停在一间摆满精密仪器的房间里。
房间正中央放着一台银白色的游戏舱，表面泛着淡蓝光晕，科技感十足。
“林小姐，这次是心境模拟测试。”负责的女工作人员语气严肃，“舱内会模拟真实沦陷场景，您全程是普通人身份，没有任何异能。主线任务是活着逃离城市，抵达安全区就算通关。”
她顿了顿，补充道：“额外提醒您一句：测试全程监测精神情绪波动，一但出现失控倾向，直接判定失败。失败的话，病能者身份暂缓撤销，还得再观察三个月。”
林野挑了挑眉。
合着这测试不是考打架，是考她能不能忍？
“行，知道了。”
她在工作人员的协助下躺进游戏舱，冰凉的营养液漫过身体，意识渐渐发沉。
舱门缓缓合上的瞬间，她心里还嘀咕：不就是玩个游戏吗，能有多大点事。
闭眼再睁眼，刺鼻的硝烟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林野站在一条破败的巷子里，两侧是倒塌的居民楼，碎玻璃和砖块铺了满地。远处街道上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还有异兽低沉的嘶吼。
无数獠牙异兽在废墟里横冲直撞，奔跑的人们一个接一个被扑倒、撕碎，鲜血染红了柏油路面。
这是一座被异兽攻破的沦陷之城。
她下意识想召镰刀，却发现手无寸铁，身体轻飘飘的，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少女，连点力气都没有。
不远处的老槐树下，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摔在地上，手里攥着半块橘子糖，身后一头异兽已经高高扬起了利爪。
“不要——！”
林野的脑袋猛地一阵剧痛。
一模一样的老槐树，一模一样的半块糖。
尘封的记忆冲破闸门——那年她也是这么站在巷口，小颖把她推进垃圾桶缝隙里，自己转身引开了异化人类。
她隔着缝隙，看着小颖倒在血泊里，嘴唇动着，好像在说“小野快跑”，血顺着石板缝流过来，温温热热地沾湿了她的手背。
从那天起，她的世界里就永远有挥之不去的愤怒低语。
她说：“小野，我好疼，小野，你为什么不救我。”
“小颖……”
她的声音发颤，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出红意。游戏舱外，监测屏幕上的情绪波动曲线瞬间往上跳了一大截，几个工作人员都绷紧了神经。
“该死的……都该死！”
林野红着眼，抄起地上一根断裂的钢管就冲了上去。可普通人的力气砸在异兽身上跟挠痒痒似的，非但没造成伤害，反而彻底激怒了对方。
异兽回身一爪挥来。
【你已死亡。】
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
眼前一花，她又回到了巷口的起点。
还是熟悉的哭喊，熟悉的异兽嘶吼，老槐树下的小女孩正准备往这边跑。
林野喘着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是模拟，不是真的。
视线扫过墙角的任务提示：【主线：逃离沦陷城市，抵达南侧安全区。】
逃。
只要跑出去就算赢。
可听着身后传来的惨叫，看着那些和普通人别无二致的人被异兽撕咬，她的脚步像钉在了原地。
做不到视而不见。
她咬咬牙，拉着身边一个摔倒的阿姨往巷子里躲，还没跑两步，异兽就追了上来，利爪洞穿了她的后背。
【你已死亡。】
第三次，她找了根长棍，想把异兽引开救那个小女孩。刚靠近就被异兽尾巴扫中，飞出去撞在墙上，当场断气。
第四次、第五次……
她试过潜行绕路，试过联合身边的人，可每次都死在异兽爪下。要么是为了拉陌生人一把，要么是跑慢了半步。
死到第八次的时候，林野彻底烦了。
她站在巷口，听着远处连绵不绝的惨叫，胸口憋着一股无名火。
这破测试到底有什么意义？
模拟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看着同胞被杀却什么都做不了，就是为了测她会不会忍气吞声吗？
还是说，就是故意用这种场景刺激她，想看她失控？
“无聊。”
她冷着脸，指尖微微发抖。眼底的猩红越来越浓，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那些细碎的、愤怒的低语。
救不了人，也逃不出去。
既然这样……
那就全都毁掉好了。
游戏舱外，监测屏上的情绪曲线猛地冲破红色警戒线，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起。
“不好！情绪失控了！”
负责的工作人员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伸手就按向紧急中止按钮。
“快！准备强制唤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