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别墅区静得只剩虫鸣。
林野睡得很沉，白天复苏的记忆翻来覆去在脑子里转，后半夜才勉强睡熟。凌晨两点多，她猛地睁开眼睛。
别墅外围的光膜屏障外，有好几股阴冷的能量在快速靠近，像蛰伏的毒蛇，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滴——滴——！！”
别墅的警报系统这才后知后觉地响起来，红色警示灯在窗外一闪一闪。
林野翻身下床，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
月色下，十几道黑影正围着光膜屏障进攻。最前面的人穿着统一的黑袍，胸口绣着漆黑的弯月徽记——正是永夜教会的标志。
屏障外面更远的地方，隐约传来异兽的咆哮，地动山摇，想来是外围同时放出了高阶异兽，拖住了异能局的巡逻队。
调虎离山，围点抢人。
打得一手好算盘。
林野的指尖微微发凉，愤怒一点点的从心底升起。
她本来还在想该怎么找永夜教会的线索，没想到对方反倒自己送上门了。十二年前的巷口惨案，十几年的药物控制，被偷走的人生，还有小颖的死……一笔笔账，今天正好先收点利息。
“想抢我？”
她低声笑了一下，眼底没有癫狂，只有冰一样的冷意。
背后黑红色羽翼“啪”地展开，两米多长的翼展在房间里投下浓重的阴影。她没有立刻进入狂暴状态，而是把愤怒牢牢压在血脉深处，像收紧的弓弦，蓄而不发。
这一次，她不会放跑一个。
“轰——！！”
外面传来一声巨响，外层的光膜屏障在连续攻击下裂开了蛛网般的细纹。安保机器人的激光射线不断扫射，却根本挡不住高阶异能者的冲击。
“里面的人听着，乖乖出来跟我们走，还能少受点罪！”外面传来粗犷的喊话，“教会请你回去当圣女，别给脸不要脸！”
林野抬手推开落地窗。
夜风卷着硝烟味灌进来，她背后羽翼一振，整个人像一道黑红色的闪电，直接从二楼跃了出去。
“谁？！”
围在屏障边的几个三阶教徒吓了一跳，抬头就看见少女悬在半空，手里凝着一把黑红色镰刀，月色下眉眼冷得像冰。
“找我？”林野淡淡开口，“我出来了。”
“是她！动手！”
十名三阶教徒同时出手，各色异能铺天盖地砸过来——火球、风刃、土刺，密密麻麻封死了所有退路。他们都是教会死士，悍不畏死，只想着拖住目标等高阶战力出手。
林野眼神都没变一下。
她手腕轻转，镰刀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
“嗡——”
黑红色的刀气呈扇形扩散开，像一道铺开的死亡帘幕。
冲在最前面的五个三阶教徒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瞬间被刀气斩成两截，尸体重重摔在草地上，鲜血瞬间浸透了草坪。
剩下五个人僵在原地，吓得魂都飞了。
他们本以为对方就算是SSS级，刚觉醒也强得有限，三阶人手堆也能堆死。可这一刀的威力，哪里像刚觉醒的样子？
“就这点本事？”
林野悬在半空，镰刀垂在身侧，刀刃上的血珠顺着火焰蒸发得一干二净。
她刻意压着力量，只用了四阶左右的水准，可即便如此，也不是这些杂鱼能扛的。
剩下五个三阶教徒对视一眼，咬牙想往后撤。林野哪会给他们机会，左手一抬，五枚愤怒飞弹呼啸而出，精准追上逃跑的身影。
“轰轰轰轰轰——！！”
连续五声爆炸，火光冲天。
十名三阶，全灭。
从她出现到结束战斗，前后不到十秒。
“真是一群废物。”
一声冷哼从黑暗里传出来。
三道身影从屏障裂口处走了进来，清一色黑袍，气息比刚才的三阶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三名四阶。
他们本是负责压阵的，本以为十个三阶足够拖住，没想到眨眼就没了。
“小姑娘倒是有点本事。”为首的四阶舔了舔嘴唇，眼神阴鸷，“难怪主教大人不惜代价也要带你回去。不过在我们哥仨面前，你还嫩了点。”
三人呈三角站位，分别是土系、毒系、风系，配合默契，显然是常年一起行动的老手。风系加速绕后，土系正面压制，毒系在侧面释放毒雾，瞬间就把林野围在了中间。
“就凭你们三个？”
林野站在原地没动，连翅膀都没扇一下。
毒雾飘到她身前三米处，就被体表的黑红色火焰烧得一干二净，连一丝都渗不进去。土刺从脚下破土而出，她脚尖轻点地面，身形轻飘飘避开，连衣角都没沾到灰。
“太慢了。”
她轻声说了一句。
手中的镰刀缓缓抬起，黑红色的火焰顺着刀刃往上爬，越聚越浓。这一次她没有乱挥，而是把所有力量凝在刀刃上，刀身亮得刺眼。
三名四阶脸色一变，感觉到了危险，同时催动异能往她身上砸。
可还是晚了一步。
“斩。”
林野吐出一个字，镰刀平平地向前挥出。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红色刀气破空而出，没有之前的声势浩大，却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噗嗤——噗嗤——噗嗤——”
三声几乎重叠的闷响。
三名四阶的动作同时僵住。
他们身前的防御、异能、护体光罩，在这道刀气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连半秒都没挡住。
三人从眉心开始，出现一道细细的血线，随即蔓延全身。
“你……你……”
为首的人指着林野，只吐出两个字，身体就齐刷刷分成了两半，重重倒地。
秒杀。
三名四阶，联手之下甚至能和普通五阶过上两招，结果连她一刀都接不住。
不远处的树林里，两道隐藏的气息猛地波动了一下。
显然是被这一刀惊到了。
“有意思，难怪暗夜恶魔那废物任务失败了。”
“别大意，她的力量不对劲，已经摸到五阶门槛了。”
两道黑影缓缓从树林里走出来。
左边的人高马大，皮肤呈暗灰色，指尖长着锋利的爪子，浑身萦绕着黑雾，是五阶暗系异能者，名叫黑骨，正是之前暗夜恶魔主教的同僚。
右边的人又瘦又矮，脸上戴着半张蝎子面具，指尖泛着幽绿的光，是五阶毒系异能者，外号毒蝎，手段阴毒，最擅长磨死对手。
两人都是永夜教会的老牌五阶，这次行动的正副指挥。
本来他们只打算在后面压阵，让手下去抓人，没想到手下死得这么快。
“小丫头，你杀了我们这么多人，这笔账可得好好算算。”黑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尖牙，“乖乖跟我们回教会，说不定还能留你一条活路。不然的话，别怪我们下手没轻没重。”
毒蝎阴恻恻地接话：“别以为能杀几个四阶就了不起了。五阶和四阶，是天壤之别。”
林野看着他们，没说话。
心里却在一点点沉下去。
两个五阶。
她现在基础阶位才三阶，全靠愤怒暴君的特性把战力堆到五阶门槛，单挑一个五阶稳赢，同时打两个，压力不小。
更麻烦的是，愤怒用得越多，意识深处的第二人格就越活跃。
“把身体给我……”
细碎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蛊惑的调子，“两个五阶而已，我帮你撕碎他们……你压着力量，打不过的……”
林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依旧清明。
“用不着。”
她在心里回了一句，随即往前踏出一步。
黑红色的领域以她为中心缓缓铺开，暗红色的光环在草地上蔓延——愤怒领域，全开。
和之前失控时的大范围扩散不同，这一次她把领域压缩在百米之内，浓度提升了数倍。领域之内，她能清晰感知到每一缕气流的变动，两个五阶的情绪波动也尽收眼底。
贪婪、轻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这些情绪，全都是她的燃料。
“装神弄鬼。”
黑骨冷哼一声，率先动手。
他浑身黑雾暴涨，双臂化作巨大的暗爪，带着腐蚀一切的气息，朝着林野狠狠抓来。五阶暗系异能，触之即腐，连合金都能融化。
与此同时，毒蝎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他隐入阴影里，指尖弹出数道幽绿色的毒针，悄无声息地从侧后方射向林野的后心。
一明一暗，一强攻一偷袭，配合得天衣无缝。
林野站在领域中央，闭着眼。
所有攻击的轨迹都在她感知里清晰呈现。
就在暗爪抓到头顶、毒针刺到后心的瞬间，她猛地睁开眼。
羽翼一振，身形瞬间横移数米，恰好避开两道攻击。
暗爪抓空，狠狠砸在地面上，“轰”的一声炸出一个大坑，泥土被腐蚀得滋滋冒烟。
毒针钉空，打在旁边的树干上，碗口粗的树瞬间枯萎发黑，汁液都变成了绿色。
“反应倒是快。”
黑骨嗤了一声，手上动作不停。黑雾化作无数道触手，铺天盖地朝着林野缠过去，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
毒蝎也不再隐藏，双手连弹，毒针像暴雨一样密集，封死了所有死角。
一时间，林野被夹在中间，险象环生。
她不断振翅闪避，镰刀舞得密不透风，打飞毒针，斩断黑雾触手。可两个五阶的配合实在太默契，她刚躲开黑骨的正面攻击，毒蝎的毒雾就从脚下冒了上来。
“嗤——”
毒雾擦着她的小腿掠过，作战裤瞬间被腐蚀出一个破洞，皮肤传来一阵刺痛。
林野皱了皱眉。
这样下去不行。
被动闪避只会被慢慢耗死。
愤怒在胸腔里越积越多，血管里的血液像烧开了一样滚烫。第二人格的怂恿声越来越清晰，诱惑着她放开限制，彻底进入狂暴状态。
“放开……放开了就能撕碎他们……”
“你还在等什么？他们要抓你回去，要把你变成傀儡……”
林野咬了咬牙，舌尖尝到了血腥味。
她不能失控。
一旦彻底放开第二人格，就算赢了，也等于遂了永夜教会的愿——他们要的，本来就是一个失控的、只懂毁灭的愤怒暴君。
“我自己能行。”
她低声说，不是对别人，是对自己，也是对意识里的第二人格。
她不再压制愤怒，而是把所有翻涌的怒意，像压缩气体一样，狠狠往丹田里压。
领域收缩，从百米缩到五十米，再缩到三十米。
领域范围内的愤怒浓度，成倍上涨。
她的气息也在节节攀升。
三阶巅峰……四阶……五阶初期……五阶中期！
最终稳稳停在了五阶中期，没有再往上。
再往前，就是失控的深渊，第二人格就会彻底接管身体。
这个程度，刚好。
“嗯？”
黑骨脸色一变，感觉到了林野身上暴涨的气息。
“怎么可能！她刚才还只是五阶门槛！”
“别废话，一起上！速战速决！”毒蝎也察觉到了不对，尖喝一声，全身毒素全部催动，掌心凝聚出一枚墨绿色的毒丹，这是他的底牌，五阶之下，沾之即死。
林野睁开眼。
眼底是沉稳的猩红，没有癫狂，只有冰冷的杀意。
她双手握住镰刀，将全身凝练的愤怒尽数灌注进去。刀身暴涨到十米长，黑红色的火焰凝在刀刃上，不再外溢，像一层固态的光膜。
她主动朝着黑骨冲了过去。
速度比刚才快了数倍，只剩下一道黑红色残影。
“来得好！”
黑骨怒吼一声，双爪交叉挡在身前，黑雾凝聚成厚重的盾牌。他就不信，对方刚到五阶中期，还能破了他的防御不成？
“铛——！！”
镰刀狠狠劈在黑雾盾牌上。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火星四溅。
黑骨脸色一白，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盾牌传过来，手臂发麻，盾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怎么可能？！”
他惊骇欲绝。自己的暗盾，就算同阶五阶也得打半天才能破开，这丫头怎么一刀就快劈穿了？
林野面无表情，左手同时抬起。
黑红色火焰凝聚成巨大的手掌，朝着侧面狠狠一抓。
“噗！”
火焰大手精准地攥住了隐身偷袭的毒蝎。
“呃啊——！！”
毒蝎发出一声惨叫，隐身状态瞬间被破。他的身体被火焰大手牢牢攥住，腐蚀的毒雾碰到黑红色火焰，瞬间被烧得一干二净，连半点作用都没起。
“放开我！！”
他疯狂挣扎，毒针、毒雾一股脑往火焰大手上砸，却像石沉大海，连涟漪都没激起。
林野没理他，注意力依旧在黑骨身上。
她手腕猛地发力，镰刀再压一分！
“咔嚓——”
黑雾盾牌应声碎裂。
刀刃去势不减，狠狠劈在黑骨的肩膀上。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黑骨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条左臂被齐肩斩断，摔在地上，被火焰瞬间烧成了灰烬。
“你……你这个怪物！！”
他捂着伤口踉跄后退，脸上满是恐惧。
这哪里是刚觉醒的病能者？这根本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怪物！
暗夜恶魔那家伙死的不冤！
林野提着镰刀，一步步往前走。
就在这时，被攥在火焰大手里的毒蝎突然狞笑起来。
“别得意……你以为我们只有这点准备吗？”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疯狂的神色，“教会的大礼，还在后头呢！”
话音未落，他胸口的黑月徽记突然亮起刺目的黑光。
一股比他本身强得多的邪异能量，从徽记里爆发出来！
林野瞳孔一缩。
不好，是自爆？还是召唤邪物？
她下意识地加大火焰大手的力道，想直接捏死对方。
可还是晚了一步。
“轰——！！！”
刺眼的黑光从毒蝎体内炸开，带着剧烈的腐蚀性，硬生生撑开了火焰大手。
一道漆黑的光柱从别墅上空直冲天际，远处的异兽咆哮声瞬间近了数倍，地动山摇。
林野被气浪震得后退了两步。
再抬头时，毒蝎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满地腐蚀的焦痕。
黑骨也趁机捂着伤口，化作一道黑雾往远处逃。
“想跑？”
林野脸色一沉，振翅就要追。
可就在这时，她的通讯器疯狂响了起来，是陆沉打来的。
接通的瞬间，陆沉凝重的声音传了过来：
“林野！别追！外围出现了两头五阶异兽，还有大量异兽潮正在往市区冲！我们被拖住了！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撑住，我马上调人过去！”
林野握着通讯器，望着黑骨逃走的方向，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果然是调虎离山。
两头五阶异兽缠住官方战力，教会的人趁机突袭，打不过就用邪器引动兽潮，哪怕抓不走她，也能把这一片搅得天翻地覆。
好狠的手段。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刚才的战斗，她全程压制着愤怒，虽然打赢了双五阶，却还是让两个人逃了，还触发了兽潮。
还是不够。
力量还不够，掌控力也不够。
身后的别墅已经被战斗波及，外墙破了好几个洞，草坪上满是焦痕和尸体。
远处的兽吼声越来越近，隐隐已经能听到市区方向的警报声。
林野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市区方向望去。
永夜教会想靠兽潮搞事？
那她就偏不让他们如愿。
正好，刚涨的力量，还没地方练手。
兽潮是吧。
她倒要看看，是异兽多，还是她的镰刀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