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吼与哭喊声混在一起，顺着风飘出很远。
林野振翅往市区赶，越靠近城区，硝烟味越浓。街道两侧的店铺玻璃碎了一地，翻倒的车辆冒着黑烟，低阶异兽成群结队地在街道上游荡，撞开居民楼的门窗，嘶吼着往里冲。
几个穿着异能学院制服的学生挡在单元楼门口，大多才一阶的实力，咬着牙催动异能抵挡冲过来的异兽。他们身后是瑟瑟发抖的老人和孩子，有个女生胳膊已经被抓伤了，鲜血浸透了校服袖子，却半步都没退。
“撑住！救援队马上就到！”男生嘶吼着，土墙被异兽撞得裂开细纹，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就在异兽利爪即将撕破土墙的瞬间，一道黑红色的刀气破空而来。
“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几头一阶异兽瞬间被斩成两截，尸体栽倒在地，伤口处的黑火还在微微燃烧。
学生们愣了一下，抬头望去。
少女悬浮在半空，背后展开两米多长的黑红色羽翼，手里握着一把火焰镰刀，月色下身影冷得像出鞘的刀。
“躲好。”
林野丢下两个字，羽翼一振，朝着异兽密集的街道冲了过去。
镰刀所过之处，一阶异兽成片倒下，连惨叫都发不出来。有她从高空压阵，街道上的压力瞬间减了大半。
原本疲于奔命的异能局队员们纷纷愣住，随即反应过来，趁机组织普通人往安全区撤退。
“是局里的人？什么时候有这么强的飞行系异能者了？”
“傻啊你！没看见那黑火吗？是那位啊！就是雪山拆了半片林子的SSS级！”
队员们又惊又喜，手上动作更快了。有这位大佬在，今天的兽潮说不定能扛过去。
林野一路清过去，眉头却越皱越紧。
异兽太多了。
永夜教会引过来的兽潮规模远超预期，低阶异兽漫山遍野都是，杀不胜杀。这样一路砍下去，普通人的伤亡还是会很大。
她心念一动，脚下暗红色的光环缓缓铺开。
——愤怒领域。
本来是想靠领域的暴戾气息吸引异兽仇恨，把它们往自己这边引，好给普通人争取撤退时间。
领域铺开的瞬间，周围的异兽果然顿了一下，随即齐齐转头，红着眼朝她冲了过来。
可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冲在最前面的几头二阶异兽突然停下脚步，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转头朝着身边的同类扑了过去，张口就咬！
“吼——！！”
场面瞬间乱了套。异兽像疯了一样互相撕咬，爪子、獠牙、喷吐的毒液和火焰，全都招呼在了同类身上。
林野悬在半空，愣了一下。
这是……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领域范围内的异兽，情绪全被愤怒领域点燃了。五阶以下的异兽本就神智不高，被狂暴的愤怒一冲，直接失去了理智，把眼前所有活物都当成了敌人。
而她作为领域的主人，隐约能牵引这些愤怒的情绪，引导它们的攻击方向。
“还能这么玩？”
林野挑了挑眉，索性加大了领域输出。
暗红色的光环继续扩张，将整条街都笼罩在内。她集中精神，试着将愤怒情绪往异兽群深处引。
下一秒，更多的异兽陷入狂乱，疯狂地互相撕咬起来。低阶的被咬死，高阶的也伤痕累累，兽潮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远处正在组织撤退的异能局队员都看傻了。
“啥情况？异兽内讧了？”
“好端端的怎么自己打起来了？邪门了啊！”
没人能想到，这一切都是半空中那个少女搞的鬼。
林野也没解释，就悬浮在领域中央，一边吸收着异兽逸散的愤怒能量，一边微调领域方向，把往居民区冲的异兽全都引去互相残杀。
她能清晰感觉到，海量的愤怒情绪顺着领域涌入体内，像暖流一样汇入经脉。基础异能阶位稳稳往上跳了一截，直接突破到了三阶中期，精神力也跟着涨了一小截。
不过涨势很快就慢了下来。
和上次在雪山一样，低阶异兽的愤怒能量有限，吸收到一定程度就到了上限，再杀再多也没法继续升级。
“果然有天花板。”林野嘀咕了一句，也不意外。
要是靠低阶兽潮就能一路冲到五阶，那SSS级也太不值钱了。
这时，远处天空突然泛起一阵空间涟漪。
林野抬头望去，隐约能看见空间扭曲的痕迹，里面传来沉闷的异兽咆哮。想来是陆沉把两头五阶异兽拖进了独立空间缠斗，免得它们破坏市区。
局长倒是挺靠谱。
她收回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城市中央公园。
异能局的人正把剩余的异兽往公园里赶，打算集中清缴。那里空间开阔，不容易波及居民区。
“正好，一锅端了。”
林野振翅飞过去，悬在公园上空。
底下密密麻麻挤了上千头异兽，从一阶到三阶都有，还有几头四阶精英在里面横冲直撞。异能局的队员们在外围布防，压力极大，防线已经摇摇欲坠。
林野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凝练的愤怒之力尽数灌注到镰刀上。
十米长的火焰镰刀在她手中缓缓旋转，黑红色的火焰越燃越旺，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
“去。”
她松手一掷。
巨型镰刀呼啸着砸进兽潮中央，落地的瞬间没有爆炸，而是化作一圈黑红色的涟漪，以落点为中心飞速向外扩散。
涟漪所过之处，异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化成了飞灰，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一圈、两圈……涟漪扩散了大半个公园才慢慢消散。
原本拥挤嘈杂的公园，瞬间安静了下来。
地面干干净净，只剩满地各色晶核，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外围的异能局队员们全都僵住了，目瞪口呆地看着空荡荡的公园。
上千头异兽……就这么没了？
连点残渣都没剩下？
林野落回地面，看着满地晶核，先是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有点肉疼。
“靠，劲儿使大了。皮肉、鳞爪全烧没了，少卖好多钱。”
她心疼了两秒，目光落在晶核上，又立刻平衡了。
还好晶核耐高温，没被一起烧掉。
她走到旁边一个四阶异能者身边，对方是分局的小队长，正一脸惊魂未定地看着她。
“那个……”林野指了指公园里的晶核，“这些异兽都是我杀的，晶核归我没问题吧？”
那小队长本来就被刚才那一招震得心脏狂跳，听见问话猛地回神，头点得像拨浪鼓：“没问题！当然没问题！都是您击杀的，自然全归您！”
他是分局的人，没见过林野本人，但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少说也有五阶战力。这种级别的大佬，别说要晶核，就算要他们把今天的战利品全交出来，他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林野满意地点点头。
她抬起手，空间手环泛起微光，一股柔和的吸力扩散开。
地上大大小小的晶核像是受到牵引，纷纷腾空而起，像流水一样钻进手环里。叮叮当当的碰撞声持续了好一会儿，公园地面被扫得干干净净，连颗最小的一阶晶核都没剩下。
手环空间里，很快堆起了一座小小的晶核山。
林野分出一缕神识扫了一圈。
晶核属性五花八门，火系、土系、风系、毒系都有，混杂着几百颗纯白色的无属性晶核，在一堆彩色晶核里格外显眼。
奇怪的是，她的精神力下意识地被这些白色晶核吸引，隐隐有种想要吸收的渴望。
“无属性晶核……”她皱了皱眉，以前从没听说过这东西对精神力有用。
回去试试就知道了。
兽潮主力被清掉，剩下的零散异兽很快被异能局收拾干净。市区的警报慢慢解除，街道上开始有救援队来回穿梭。
林野没多待，振翅飞回了别墅区。
打了大半夜，又是控领域又是放大招，异能消耗不小，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别墅被之前的战斗毁了小半，好在厨房和储藏室没受影响。她懒得做饭，摸出两包自热火锅对付了一口，吃饱喝足，才想起空间里的无属性晶核。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先拿出一颗一阶的白色晶核。
入手微凉，没有属性异能的波动，能量很温和。
林野试着用精神力引导吸收。
晶核慢慢泛起白光，温和的能量顺着掌心钻进脑海，精神之海像是被温水拂过，舒服得她眯起了眼。
虽然涨得不多，但确确实实提升了精神力。
“真有用？”
林野眼睛亮了。
她干脆把所有一阶无属性晶核都倒了出来，一共三百七十一颗，随便拿出几颗放在掌心里，像一颗颗发着光的小碎钻。
精神力催动，三百多颗晶核同时亮起白光，温和的能量源源不断地涌入脑海。
吸收完最后一颗，林野长长吐出一口气。
精神之海明显扩张了一小圈，神清气爽，连刚才战斗的疲惫都消了大半。精神力传来饱腹感很明显，一阶晶核对现在的她来说，效果已经很微弱了。
她又把剩下的无属性晶核全倒了出来。
二阶七十九颗，三阶二十一颗，四阶三颗。
“反正都吸收了，干脆一次性搞完算了。”
林野也不犹豫，一股脑全都催动吸收。
高阶晶核的能量明显醇厚得多，尤其是三颗四阶的，化作三股暖流冲进精神之海，原本稳固的边界再次被拓宽。
等所有晶核吸收完毕，林野晃了晃脑袋，有点晕乎乎的。
精神力短时间内提升太快，带来了轻微的眩晕感，像是用脑过度的后遗症。
“看来不能一口气吃成胖子。”
她揉了揉太阳穴，倒在沙发上。
副作用不大，睡一觉应该就能消。
眼皮越来越沉，她打了个哈欠，蜷缩进沙发里。
临睡着前，脑子里还迷迷糊糊地盘算：
明天……得问问陆沉，哪里能大批量收无属性晶核……
这玩意儿，可比地龙晶核划算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