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红色的焰尾在狭长的走廊里拖出长长的焦痕。
林野提着镰刀一步步往前走,所过之处,墙面崩裂,地面熔化。第二道合金封锁门在她连续几刀之下已经变形凸起,金属连接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咔嚓——轰!!”
门板彻底断裂,向两侧轰然倒下。
这里已经是异能局地下三层。
与上面的观察区不同,这里的空气阴冷潮湿,墙壁上刻满了细密的阵纹,连灯光都带着冷硬的金属质感。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合金囚室,原本偶尔会传出嘶吼与砸门声,此刻却死一般寂静。
刚才狼人的怒吼与惊天动地的打斗声,早已传遍了整个地下层。
所有被关押的S级异常者都缩在自己的囚室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他们能清晰感知到走廊里那股毁天灭地的暴戾气息,没人想在这个时候出头,去触这个疯批的霉头。
林野对此毫不在意。
她的目光只落在走廊尽头,那扇比之前所有门都更厚重、更狰狞的第三道合金巨门上。
而门前,正站着一个人。
男人身着深黑色制服,身形挺拔,负手而立。
周身没有任何能量外放,可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周围的空间都隐隐扭曲。他是这座城市异能局的最高负责人,陆沉,五阶空间系异能者。
这地下三层,是由S级阵法师与S级建造师联手打造的最高级别囚笼,阵纹叠加合金墙体,号称能硬抗七阶攻击。
原本是用来关押最危险异常者的最终防线,没想到今天会用在一个刚觉醒的少女身上。
林野看见他,血色眼眸骤然亮了起来。
比刚才看见狼人时还要兴奋。
“又一个……新玩具。”
她舔了舔嘴角,笑声清脆又癫狂。脚下黑红色火焰猛地暴涨,身影化作一道赤色流光,提着镰刀直冲而去!
镰刀划破空气,带起灼热的气浪。
可就在她冲到陆沉面前三米处时,前方的空间突然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
“嗡——”
一层透明的空间屏障骤然成型,像一个倒扣的玻璃罩,将林野牢牢封在了里面。
镰刀狠狠劈在屏障上,发出沉闷的闷响。
没有裂痕,没有凹陷,甚至连一丝晃动都没有。空间之力卸掉了所有冲击力,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刀,只是打在了棉花上。
林野皱了皱眉。
她不信邪地挥刀再砍,一刀快过一刀,黑红色的能量疯狂砸在透明罩壁上,发出连绵不绝的巨响。可空间屏障稳如泰山,连一丝波纹都没有多出。
“空间禁锢。”
陆沉站在罩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看似从容,额角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这招空间禁锢,他曾经用来生擒过一头五阶异兽王族,对方拼尽全力也没能撼动分毫。可现在,他能清晰感觉到屏障内侧传来的恐怖冲击力,每一刀都在震荡他的空间本源。
只是一个刚觉醒的病能者而已。
只是SSS级的初始状态而已。
陆沉心里的震惊难以言喻。若是让她彻底成长起来,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能困住她?
罩子里,林野的攻击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狂乱。
可愤怒是燃料,也是消耗品。
无差别的疯狂输出,正在飞速掏空她体内的能量。血色眼眸里的红光一点点变淡,挥舞镰刀的手臂也开始发酸。
她的愤怒,到极限了。
“砰。”
最后一刀无力地劈在屏障上,黑红色的镰刀化作点点烟霭散去。
林野晃了晃身子,眼中的血色彻底褪去,眼皮重重地合上,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陆沉又等了足足半分钟,确认她体内的异能波动彻底归于平静,才抬手撤去了空间禁锢。
他看着地上昏迷的少女,眉头紧锁,轻轻摇了摇头。
随即,他抬眼看向墙角的监控镜头,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冷意,透过扬声器传遍了整个监控室:“等我出去,再跟你们算账。”
监控室里鸦雀无声。
一群研究员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提议激怒测试的中年专家脸色惨白,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谁也没想到,一次小小的数据测试,差点把整栋异能局大楼都给拆了。
林野是被饿醒的,肚子叽里咕噜的发出抗议。
睁开眼时,房间里光线昏暗,床头的小夜灯散发着暖黄的光。窗外是沉沉的夜色,零星的灯光点缀在远处的楼宇间。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脑袋还有点发胀,像是宿醉了一场。
这不是之前那间公寓了。
房间更宽敞,布局也更简单,沙发、床、书桌都是最普通的款式,看着廉价又结实,完全没有之前那种暗藏防御的厚重感。
林野下床走到窗边。
玻璃冰凉,映出她苍白的脸。她盯着外面的夜景看了几秒,皱了皱眉。
假的。
光影太均匀,远处的建筑轮廓僵硬,连天上的星星都一动不动,像是贴上去的。这根本不是真实的窗外,是一块实时投放的外界投影,做得很逼真,却缺了最关键的活气。
“还挺讲究。”
她撇了撇嘴,没太在意。
总比精神病院那扇焊死的铁栏杆强。
转过身,她才看见床头柜上摆满了食物。
金黄酥脆的炸鸡、冒着热气的汉堡、几样家常炒菜,还有一大盒冰可乐,旁边甚至放着全新的洗漱用品。看样子是算准了她快醒,刚送过来不久。
空腹感瞬间涌了上来。
林野也不客气,先进洗手间刷牙洗脸,凉水扑在脸上,发胀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不少。镜子里的少女脸色还有点白,眼神却清亮,看着和普通女高中生没两样。
谁能想到这身体里藏着个拆楼狂魔。
她回到桌边,拿起炸鸡腿就啃。外皮酥脆,肉质鲜嫩,油香混着肉香在嘴里散开,配上一口冰可乐,林野满足得眯起了眼。
不知道是不是觉醒了异能的缘故,她饿得厉害,食量比上辈子大了足足一倍。一桌饭菜风卷残云般被扫了个干净,连可乐都喝光了两大杯,才终于有了饱腹感。
她打了个饱嗝,瘫回沙发里,随手撸起袖子想擦擦嘴。
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手臂上有点不对劲。
林野动作一顿,把袖子彻底卷了上去。
白皙的小臂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缕缕暗红色的纹路,顺着血管蜿蜒,最终在肘弯处汇成了一朵完整的图案——燃烧着黑焰的骷髅花,线条凌厉,妖气十足。
“靠。”
林野忍不住爆了句粗,“我什么时候纹的花臂?”
她凑过去仔细看了看,纹路像是长在皮肤下面,摸上去光滑一片,没有凸起,也不疼。图案看着有点非主流,别说,还挺酷。
想来应该是异能觉醒的后遗症,就像游戏里的能力刻印似的。
她没再多纠结,起身把餐盒包装全都丢进墙角的垃圾桶。盖子合上的瞬间,底部自动打开,垃圾顺着管道滑落下去,转眼就没了踪影,连一点异味都没留下。
“这设计倒是挺方便。”
林野啧啧两声。
不用出门扔垃圾,有吃有喝,还有手机玩。对于上辈子就是个资深宅男的她来说,这种日子简直和居家隔离没区别,适应起来毫无压力。
唯一的缺点就是缺了点东西。
“光玩手机还是不够啊。”她瘫在沙发上划着手机屏幕,小声嘀咕,“得让人给我送台电脑来,不然这日子也太无聊了。”
她本来还想等等看有没有人来,好提一下电脑的事,结果等了半天也没人搭理她。
林野也不生气,自顾自抱着手机刷视频、打游戏,一直玩到凌晨一点多,困意才慢慢涌上来。
她把手机往枕边一放,裹着被子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是一片滔天火海。
整座城市都在燃烧,浓烟遮蔽了天空。人类尖叫着四散奔逃,地面与空中挤满了形态各异的异兽,嘶吼声响彻天地。
而她悬浮在高空之上。
背后展开一黑一红两扇火焰羽翼,头顶生出两只弯曲的尖角,手中握着那把黑色镰刀。她在笑,张狂又肆意,镰刀所过之处,异兽纷纷化为飞灰,鲜血如雨般洒落。
大地在颤抖,城市在崩塌。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的力量之下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一头无比巨大的鱼型异兽从云层中缓缓浮现,它的身躯遮天蔽日,仿佛一整片大陆压了下来。那是传说中的异兽王族——鲲。
它缓缓张开巨口。
无尽的深蓝色水流喷涌而出,像海啸一样从天而降,带着湮灭一切的力量,朝着她当头浇下!
“卧槽——!!”
冰冷的水意仿佛真的泼在了脸上。
林野猛地惊叫一声,从床上弹坐起来。
窗外依旧是沉沉的夜色,房间里安静得只剩她急促的呼吸声。
身上没有水,背后没有翅膀,头顶也没有尖角。
只是一场梦。
她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梦里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感,还有那头遮天蔽日的巨鲲,真实得不像话。
林野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暗红色的骷髅花纹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仿佛在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