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车厢里一片死寂。
林野坐在后排中间，左右各坐了一个黑衣行动队员，腰杆挺得笔直，眼神直视前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一不小心惹到这位刚宰了五阶恶魔的祖宗。
林野倒是挺淡定。
她靠在椅背上，双手搭在膝盖上，心里已经把最坏的情况都盘算了一遍。
地下三层小黑屋？加厚合金门？加倍药量？说不定还要给她戴个什么封印项圈。
啧，麻烦。
唯一可惜的就是没来得及提要新手机的事。
早知道刚才就该趁陆沉脸色还没那么沉的时候提一嘴，现在好了，回去估计连手机都没得玩。
她偷偷抬眼瞥了眼前排的陆沉。
男人侧脸冷硬，望着窗外一言不发，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林野默默收回目光，在心里叹气。
完了，看样子伙食都要降级。说不定以后炸鸡都没得吃，只能啃白馒头配咸菜。
车子驶进异常人员管理所的大门。
林野下意识抬头往外看，心里咯噔一下。
沿路的摄像头比之前多了足足三倍，每隔几十米就有一台武装巡逻机器人缓缓驶过，金属外壳泛着冷光，岗哨里的守卫也比之前多了一倍，个个荷枪实弹，如临大敌。
果然。
杀了个五阶，看管等级直接拉满了。
她都已经做好被押进地下最深处的准备了，结果车子没往地下通道开，反而一拐，朝着管理所后山的方向驶去。
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层淡蓝色的半透明光膜笼罩着整片区域，像个倒扣的巨大碗。车子穿过光膜的时候，泛起一圈淡淡的涟漪。
光膜里面，居然是一片独栋别墅区。
绿树成荫，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沿路还种着花。车子停在最里面一栋两层小楼前，米白色外墙，带着小院子，看着跟普通高档小区的住宅没两样。
林野：“？”
她扭头看向陆沉，眼里写满了疑惑。
不是关地牢吗？
这地方…… 看着比她上辈子租的破小区强多了。
“以后你住这里。”
陆沉率先下车，语气听不出情绪，“安全等级最高，生活设施都配好了。没事别出光膜范围。”
说完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缺什么跟监控说，合理范围内会满足你。”
林野懵懵地跟着下车。
两个队员上前打开别墅大门，站在门口做出 “请” 的手势，完全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她踩着门口的绒垫走进去，玄关铺着木地板，旁边立着鞋柜，摆着几双全新的拖鞋，尺码刚好合她的脚。
换上拖鞋往里走，是开放式的大客厅。
真皮沙发宽得能躺两个人，前面是巨幕投影，旁边立着双开门大冰箱。
林野走过去拉开冰箱门，冷气扑面而来 —— 里面塞满了牛奶、可乐、果汁，还有各种切好的水果盒，摆得整整齐齐，连冰格都冻满了。
“……”
林野拿着一罐冰可乐，站在冰箱前，陷入了沉思。
这真的是监禁？
厨房在客厅旁边，没有灶台，只有一台圆滚滚的白色机器人站在操作台边，胸口屏幕亮着 “待机中” 三个字。
旁边的储物柜里，米面粮油、调味酱料一应俱全，甚至还有火锅底料和自热小火锅。
林野的目光慢慢移到客厅另一侧。
整面墙的嵌入式柜子，玻璃门里面，满满当当全是零食。
薯片、坚果、巧克力、饼干、糖果、泡面…… 从进口款到怀旧款，应有尽有，摆得密不透风，连辣条都分了好几个牌子。
她拉开柜门，指尖划过一排排零食，心脏砰砰直跳。
这辈子…… 不对，上辈子活了二十多年，她都没见过这么多零食摆在自己面前。
这哪里是零食柜啊，这特喵的真不是超市货柜？
“过分了啊……”
她喃喃自语，拿起一包草莓味的奥利奥，又拿起一包番茄味薯片，抱了满满一怀。
这哪是关精神病？
这是请了个祖宗回来供着吧？
抱着零食往二楼走，楼梯铺着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二楼是卧室、衣帽间和卫生间。
卧室里摆着两米宽的大床，被子软乎乎的，飘窗上放着懒人沙发和小茶几。
衣帽间里挂满了休闲卫衣、运动裤、睡衣，连内衣袜子都按尺码摆得整整齐齐，全是她现在能穿的款式。
卫生间里，智能马桶、恒温淋浴、大浴缸，台上摆着全套的洗漱用品和护肤品，甚至还有吹风机和卷发棒。
林野站在洗手台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看满台的护肤品。
她在精神病院的时候，连洗面奶都只有一块硫磺皂。
现在这配置，比她上辈子精致多了。
走到走廊尽头，还有一扇门。
林野拧开门把手，里面的景象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 电竞房。
顶配的台式电脑摆在正中间，曲面屏，机械键盘，电竞鼠标，耳机挂在支架上。
旁边的置物架上，主机、掌机、VR 设备摆得满满当当，对面整面墙的游戏光盘，从经典老游戏到最新发售的大作，应有尽有。
桌上甚至放着一部全新的顶配手机，旁边还有快充充电器。
林野几步冲过去，拿起手机按亮屏幕。
没有锁屏。
点开游戏图标，她之前的账号居然登着，段位、金币、皮肤，一样都没少。
“我靠……”
这么齐全？？！
林野手里的零食差点掉在地上。
她上辈子朝思暮想的电竞房，全套顶配设备，工作三年攒钱都舍不得配。
结果穿越成个精神病，被人关起来，反而实现了？
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
但这真香。
她一屁股坐在电竞椅上，转了一圈，软乎乎的靠背刚好托住腰。
林野拆开一包薯片，咔嚓咬了一口，看着满屏的游戏库，差点幸福得晕过去。
什么封印，什么永夜教会，什么深渊祭品，暂时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只要有网有游戏有零食，就算被关一辈子，好像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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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五百米外的监控中心。
巨大的屏幕上分割着几十个画面，别墅的每个角落都在监控范围内，连林野的心率、脑电波、异能波动数值都在侧边实时跳动。
陆沉站在主屏幕前，看着画面里窝在电竞椅里打游戏的少女，眉头微蹙。
“局长，这样会不会太纵容她了？” 旁边的副官低声问，“SSS 级的危险度，给这么好的条件，万一她……”
“硬关有用吗？”
陆沉打断他，声音平静，“地下三层的合金门，她一刀劈开。药剂只能暂时压制，真逼到她情绪失控，整座管理所都挡不住。”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好吃好喝供着，情绪稳定，异能波动就小，反而更好管控。
更何况，永夜教会不惜暴露潜伏多年的卧底，也要把人抢出去，足以说明林野的重要性。
这种时候，异能局就算不拉拢，也绝不能把人推去教会那边。
“永夜教会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陆沉问。
“已经顺藤摸瓜抓了几个基层卧底，但高层的线埋得太深。” 副官递上一份报告，“另外，关于‘深渊祭品’的说法，情报部查到了一点旧档。三十年前边境出现过一个类似的病能者，也是情绪类异能，越愤怒越强，后来永夜教会也试图抢人，没成功，但半年后那名病能者失控，引发了小型深渊裂隙，死了很多人，最后被军队镇压了。”
陆沉的手指微微收紧。
深渊裂隙。
果然和深渊有关。
他看向屏幕里的林野。
少女正对着屏幕皱眉头，看样子是游戏输了，气鼓鼓地咬着薯片。手臂上的骷髅花纹极淡地闪了一下，又很快消失。
屏幕上，异能波动数值轻轻跳了一下，又恢复平稳。
“继续观察。” 陆沉沉默片刻，开口道，“食物里的温和稳定剂不要停，控制好剂量，别让她察觉。另外，光膜外围加派巡逻队，二十四小时值守，防止永夜教会再来抢人。”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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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这一打，就打到了后半夜。
排位连跪三把，气得她把鼠标一摔。
“什么垃圾队友！打野是在野区采灵芝吗？！”
她骂骂咧咧地揉了揉眼睛，无意间瞥到自己的小臂。
昏暗的电竞房灯光下，骷髅花纹似乎亮了一下，很快又暗了下去。
林野：“？”
她凑过去仔细看了看，花纹安安静静的，和平时没两样。
“眼花了？”
她嘟囔了一句，没当回事。
估计是熬夜熬多了，出现幻觉了。
起身去楼下拿可乐，路过客厅落地窗的时候，她眼角余光瞥见外面的淡蓝色光膜，突然泛起一圈细碎的涟漪，像是什么东西从外面扫了过去。
林野停下脚步，扒着玻璃往外看。
夜色里，只有巡逻机器人的红色指示灯缓缓移动，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有。
“机器人巡逻啊。”
她打了个哈欠，拉开冰箱拿了罐冰可乐，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罐。
冰凉的液体滑进胃里，舒服得她眯起眼。
回到二楼，拿起手机准备定个闹钟，屏幕上方突然弹出一条匿名短信，只有短短四个字：
「小心食物。」
林野皱了皱眉。
诈骗短信都发到这里来了？
异能局的网也不怎么样嘛。
她随手点了删除，把手机往床头柜一扔，裹着被子滚了两圈。
柔软的床铺包裹着身体，比精神病院的硬床舒服一万倍。
林野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
她心里不是不清楚，这地方不可能白给她住。异能局花这么大价钱，肯定有目的。
但那又怎么样呢？
包吃包住，有电竞房有零食，不用上班不用还房贷，不用看领导脸色，也不用为了两千块奖金憋屈。
就算被观察、被研究，又有什么关系。
大不了哪天不爽了，再拆一次就是了。
林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反正先爽了再说。
明天还要把今天掉的星打回来。
呼吸渐渐平稳，少女陷入了沉睡。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落在她的手臂上。
那朵骷髅火焰花纹，在月光下，极淡极淡地，又亮了一下。
光膜之外的黑暗里，一道黑影静静伫立了片刻，随即悄无声息地隐入夜色，消失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