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黑红色的气浪以林野为中心轰然炸开。
踩在她背上的暗夜恶魔只觉得脚下骤然传来一股恐怖的反震力，像踩在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上。他脸色骤变，想再加力压制，可脚底下的人却像挣脱了锁链的凶兽，猛地一挣！
“咔嚓。”
地面应声塌陷。
林野单手撑地，缓缓站了起来。
她周身的黑红色火焰比之前暴涨了数倍，火焰之中隐约有骷髅虚影沉浮，方圆百米内的空气都烫得扭曲。暗红色的领域光环在脚下缓缓转动，每转一圈，她身上的气息就强一分。
领域之内，愤怒就是燃料。
别人越怒，她越强。
暗夜恶魔瞳孔骤缩，终于感觉到了不对。
他心底的暴戾正在不受控制地疯涨，理智被怒火一点点蚕食。明明应该是他压制对方，可他越打越气、越想越怒，浑身的力量都在躁动，却有大半顺着那无形的领域，悄悄流向了对面的少女。
“这是什么鬼能力？！”
他低吼一声，蝠翼猛地一扇，身影瞬间拔高数十米。黑雾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柄巨大的暗影长矛，带着腐蚀一切的气息，狠狠朝着下方的林野掷去！
“给我死！”
五阶强者的全力一击，足以洞穿半栋大楼。
林野抬起头，血色眼眸里映着飞速放大的暗影长矛，嘴角却咧开一个疯狂的笑。
她不闪不避，双手握住镰刀，高举过头顶。黑红色的火焰顺着刀刃疯狂往上涌，镰刀的体型瞬间膨胀了一倍有余，刀刃上的毁灭气息几乎凝成了实质。
“给我——碎！！”
镰刀狠狠劈下！
黑红色的刀气与暗影长矛在空中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一声细微的“噗嗤”。
暗影长矛像冰雪遇烈火般，瞬间被刀气消融、吞噬，连半点浪花都没翻起来。刀气去势不减，带着灼热的气浪，直扑半空中的暗夜恶魔！
“什么？！”
恶魔脸色煞白，急忙交叉双臂挡在身前，黑雾在身前凝成厚重的护盾。
“铛——！！”
刀气劈在护盾上，护盾瞬间布满裂痕。恶魔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几十米，背后的蝠翼都被削掉了一小半，深紫色的血液从空中滴落。
怎么可能？！
他可是五阶！是教会的主教！
一个刚觉醒的黄毛丫头，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惊骇之下，他心底的怒火反而更盛。
不甘、羞辱、暴戾……种种情绪翻涌上来，而这些情绪，全都顺着愤怒领域，源源不断地喂给了林野。
林野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不断攀升的力量，舒服得几乎要叹气。
像泡在温水里，又像浑身毛孔都张开了，每一缕愤怒涌进来，都带着酥麻的爽感。她甚至不用刻意催动，力量就自己往上涨，镰刀都跟着微微震颤，发出兴奋的嗡鸣。
“再来。”
她勾勾手指，语气轻佻又张狂。
暗夜恶魔被彻底激怒了。
他嘶吼一声，全身的黑雾疯狂翻涌，体型又涨大了一圈，犄角变得更长更锋利。这是他的底牌——燃烧本源之力的恶魔狂化，代价是损伤根基，可力量能在短时间内直逼六阶。
“小丫头，别太得意了！”
他俯冲而下，利爪带着撕破天幕的锐响，“你以为教会为什么费尽心机抓你？你是天生的深渊容器，是献给深渊之门的祭品！等把你送进祭坛，你的力量、你的意识，全都会成为深渊的养料！”
深渊？
祭品？
林野混沌的意识里闪过这两个词，没太懂，也不想懂。
她只知道，眼前这个鸟人废话越来越多了。
“吵死了。”
她身形一闪，原地只留下一道黑红色残影。
下一秒，她出现在俯冲的恶魔正上方，双手握镰，借着下坠之力，狠狠劈向恶魔的头颅！
恶魔大惊，急忙偏头，可还是慢了半分。
“噗嗤——”
镰刀狠狠劈进他的左肩，深可见骨。毁灭能量顺着伤口疯狂往里钻，腐蚀着他的恶魔躯体，连自愈能力都被压制住了。
“啊——！！”
恶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重重砸在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左肩的伤口不停冒着黑烟，整条胳膊都快废了。抬头看向缓缓落下的林野，他眼里终于露出了恐惧。
这根本不是什么刚觉醒的病能者。
这是一头以愤怒为食、越打越强的怪物！
“跑……必须回去报信……”
他咬着牙，转身就想往烂尾楼深处逃。
可林野哪会给他机会。
她抬手，镰刀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黑红色流光，带着呼啸的破风之声，瞬间追上了恶魔！
“噗！”
镰刀从背后贯穿了恶魔的胸膛，将他整个人钉在了残破的墙壁上。
“呃……”
恶魔嘴里涌出黑紫色的血，艰难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林野，声音嘶哑：“永夜……不会放过你的……深渊之门……迟早会打开……你逃不掉的……”
林野走上前，伸手握住刀柄，微微一拧。
恶魔浑身抽搐了一下，头颅无力地垂下，彻底没了气息。
周身的黑雾慢慢散去，变回了人类的模样，胸口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
领域缓缓收敛。
黑红色的火焰一点点退回体内，血色从眼眸中褪去。
林野站在满地狼藉里，眨了眨眼，意识慢慢回笼。
风一吹，她打了个寒颤，才发现身上的家居服破破烂烂，沾满了灰尘和血渍，凉飕飕的。
“啧……我又干了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转头看向钉在墙上的尸体，还有远处躺平的两个四阶异能者，以及被炸成废铁的面包车，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是？
打……打赢了？
还把人家五阶的给宰了？
她走过去，踹了踹地上的重力男，对方一动不动，不知是昏了还是死了。
再看墙上的尸体，死得不能再死，胸口还插着她那把能量凝聚的镰刀，正一点点化作黑烟消散。
“深渊……祭品？”
这又是什么东西？
她想起恶魔临死前说的话，皱了皱眉。
永夜教会抢她，不是想把她当武器，是想把她当祭品？
什么乱七八糟的。
想不通就不想了。
林野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
她心里一咯噔，突然想起什么，转身跑到面包车的残骸边翻了翻，只剩一堆烧焦的碎片。
靠腰类。
手机没了。
她刚打上王者的账号，她攒了一半的金币，她收藏的小说和漫画……全没了。
“艹。”
林野脸都黑了。
比刚才被人踩在背上还要来气。
肚子还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刚才打了半天架，能量消耗巨大，饿得前胸贴后背。她环顾四周，废弃工地，杂草丛生，连个小卖部都没有。
早知道在异能局多囤点零食了。
她正蹲在地上发愁，远处突然传来几道破空声。
林野猛地抬头。
只见几道身影从城市方向飞速而来，为首的那个身着黑色制服，周身空间微微扭曲，正是异能局局长陆沉。身后跟着几个行动队的队员，个个气息不弱。
他们显然也看到了现场的惨状，速度骤然放慢。
陆沉落在不远处，目光扫过爆炸的车辆、倒塌的墙体、钉在墙上的尸体，最后落在蹲在地上、一脸无辜的林野身上，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空气中还残留着浓郁的毁灭气息，以及……属于永夜教会的黑暗能量。
“永夜教会的人？”
陆沉的声音沉了下来。
他追踪绑架的信号一路过来，本以为要面对失控的林野和劫匪，没想到看到的是一面倒的屠杀现场。
五阶的暗夜恶魔主教，就这么死在了这里？
他看向林野的眼神更复杂
一个随时可能失控的SSS级病能者就已经够麻烦了，还要随时防备永夜教会不惜暴露卧底也要抢人，这件事远比他想的更严重。
林野蹲在地上，和他对视了几秒。
跑？
她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可跑了去哪？她不认路，身上没钱，连手机都没了，出去了连饭都吃不上。
而且看这架势，对方有备而来，她刚打完一架，怒气耗得差不多了，真打起来未必打得过这个空间系的五阶。
且对方身上一点敌意也没有。
权衡了两秒，林野慢悠悠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个……”
她指了指墙上的尸体，语气诚恳，“是他先动手的。我算正当防卫吧？”
陆沉：“……”
队员们：“……”
没人接话。
现场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
陆沉沉默了几秒，挥了挥手：“先带回去。另外，把现场所有痕迹都封存，通知情报部，全面彻查永夜教会在本市的卧底。”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林野手臂上若隐若现的骷髅花纹上，声音很低，“还有，她的看管等级，上调至最高级。”
两个队员上前，却不敢靠太近，只是小心翼翼地做出引路的手势。
林野也没反抗，乖乖地往前走。
反正回去有吃有喝有网，总比在外面流浪强。
就是可惜了她的手机。
还有，回去得申请个新的，最好再配台电脑。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完全没注意到，远处烂尾楼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她的背影，随即悄无声息地退入黑暗，消失不见。
永夜教会的后手，远不止于此。
而她这头刚觉醒的愤怒暴君，已经被不止一方势力盯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