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扇动着黑红色的小翅膀，循着动静往灰雾森林方向飞。
越靠近，嘶吼声、光束射击的滋滋声就越清晰。
等飞临战场上空往下一看，只见林间空地上，十几名迷彩士兵被团团围住——最前排三个士兵举着半人高的能量大盾，盾面泛着淡蓝光幕，死死顶住冲击。
身后的士兵端着造型科幻的步枪，扣动扳机就射出淡白色光束，每一发都能穿透一只异兽的身体，被击中的猴子吱叫着倒地。
可猴群数量实在太多，前仆后继往上扑，盾阵已经被逼得步步后退。
林野俯冲得低了些，数据眼镜立刻弹出密密麻麻的提示。
【红脸猴：2阶普通异兽。群居，性情暴烈易怒，领地意识极强。肉质无食用记录，经济价值低。】
视线扫过旁边大树上蹲守的壮硕猴王，它毛色更深、体型比普通猴大出一圈，提示立刻刷新：
【红脸猴王：3阶精英级。不可食用；血液为炼制怒气药剂的核心材料，可短时间增幅力量。性情残忍暴虐，以虐杀猎物为乐，危险度较高。】
“长得丑就算了，还是个虐待狂。”林野摸着下巴嘀咕，血液能做药剂，倒是有点用处，就是有点费劲不讨好。
眼看着盾阵边一个士兵被猴爪挠了胳膊，踉跄着差点倒下，她也不再磨蹭。
“行吧，能帮一把是一把。”
镰刀在手中凝实，她收拢翅膀，像一颗黑红色流星直扑树上的猴王。
红脸猴王警惕性极高，红眼睛猛地盯住她，吱呀怪叫两声，立刻有两只壮实的红脸猴嘶吼着扑上来挡驾。林野连眉头都没皱，镰刀左右轻挥，两道黑红色刃气闪过。
“噗嗤”两声。
两只猴子直接被斩成两截，尸体重重摔在地上。
猴王当场就懵了。
它在这片地界横行惯了，哪见过这么狠的角色？僵了不到半秒，转身就窜，吱哇乱叫着往森林深处逃。底下正围攻士兵的猴群没了首领指挥，顿时乱了套，吱吱喳喳地跟着往回跑。
盾阵后的士兵们松了口气，抬头想道谢，就见那道黑红色身影已经追着猴王跑远了。
林野扇着翅膀吊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追。
这猴王跑得是真快，窜得比兔子还急，七拐八绕钻进了山壁上一个隐蔽的山洞里。
林野落在洞口，往里瞅了瞅，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她刚迈步进去，两侧岩石后突然窜出几十只红脸猴，龇牙咧嘴把洞口堵了个严实。
再往里，猴王蹲在一块巨石上，得意地吱叫着，周围还围了一圈精锐猴兵。
“好家伙，还懂诱敌深入、围点打援？”林野乐了，“这猴子智商不低啊，都学会用计谋了。”
猴群吱吱呀呀叫着，顺着岩壁往上爬，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被这么多丑猴子盯着，又吵得脑仁疼，林野心里也有点烦。
眼底猩红一闪，黑红色火焰猛地从体内冲天而起！
“轰——”
气浪以她为中心炸开，围得最近的几只猴子直接被震飞出去，身上沾了火焰，瞬间烧成了火猴，疼得满地打滚。
猴群一下子乱了，尖叫着四处乱窜，叽叽喳喳的吵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烦死了，都特么给我闭嘴！”林野吼了一声。
可这些猴子哪听得懂，反倒叫得更凶了。吵得她火气也上来了，索性不再压制，暗红色光环从脚下铺开——愤怒领域，全开！
无形的情绪波动扫过整个山洞。
原本就暴躁的红脸猴，瞬间像被点了火的炮仗，愤怒值直接拉满。
它们眼睛红得快要滴血，上蹿下跳，互相龇牙，恨不得把眼前的一切都撕碎。
源源不断的愤怒情绪顺着领域涌进林野体内，暖洋洋的力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像泡在温水里，舒服得她差点叹出声。
她能清晰感觉到，体内有层薄薄的桎梏碎了。
“这就……突破了？”林野愣了愣。
她自身的基础异能阶位，之前一直卡在临界点，这会吸了满山洞的怒气，居然正式步入了一阶。
虽说只是一阶基础，但架不住愤怒暴君的特性离谱——她这一阶的常态战力，都比普通三阶异能者能打。
更别说进入愤怒状态后的自己，连五阶都能刚。
她心里还顺带着琢磨起了愤怒的分级。
按这段时间的体会，愤怒也是分档次的：平白无故挨一巴掌，那是1级怒气；被陌生人骂一顿再扇脸，是2级；嘲讽加辱骂家人再动手，还放话让你混不下去，算3级；要是当着面欺负亲近的人，连家人带全家一起骂，还放话赶尽杀绝，那就是4级。
至于最高级……大概就是“爹娘，孩儿不孝了”那种，不死不休，仇恨刻进骨头里，愤怒到极致，力量也能涨到极致。
只是越高级的愤怒，越容易丧失理智。
林野不太喜欢那种不受控的感觉，这三个月练情绪控制，为的就是能在愤怒里守住清明。
她浮在半空中，稳稳当当的。
底下的猴子跳得再高也够不着，扔石头吧，石头刚靠近就被她周身的火焰烧融了，连衣角都碰不到。
有几只气性特别大的红脸猴，上蹿下跳地尖叫，叫着叫着突然四肢一抽，直挺挺倒了下去，蹬了蹬腿就没气了。
林野：“？”
她咂舌，“靠，我的愤怒之力还有这功效？不战而屈人之兵啊，我这都堪比诸葛亮骂死王朗了。”
人家是动嘴，她是直接动情绪力。
山洞里渐渐弥漫开淡红色的雾气——那都是猴群逸散出来的愤怒情绪具象化了。
林野看着新鲜，张开嘴猛地一吸！肉眼可见的红雾顺着呼吸钻进体内，力量感再次暴涨，基础阶位直接摸到了一阶巅峰。
“这升级速度，也太爽了。”
底下的猴王看得眼睛都红透了，脸紫得像茄子。
它指着林野，吱哇乱叫地嘶吼，声音尖得刺耳，像是在飙最难听的垃圾话诅咒。
叫着叫着，它突然身体一僵，嘴里喷出一口血，脑袋一歪，直挺挺从巨石上栽了下来，抽搐两下就不动了。
林野：“……”
不是，这就气死了？
她还没动手呢。
剩下的猴子也好不到哪去，愤怒冲昏了脑子，也分不清谁是敌人了，看谁都不顺眼，互相挠咬起来，打得狗血淋头。有几只估计之前就有仇的，打得格外凶。
林野就飘在上面看着，也没动手。
十来分钟后，山洞里彻底安静了。
满地都是猴尸，有被同类掐死的，有活活气死的，还有少数被震死烧死的，横七竖八躺了一片。
林野缓缓落地，收回领域，黑红色火焰慢慢敛回体内。
猩红从眼底褪去，理智回笼，看着满地的尸体和刺鼻的血腥味，她胃里猛地一阵翻涌。
“唔……”
她扶着岩壁弯下腰，干呕了两声。
上辈子生在红旗下，长在和平里，别说杀生，连杀鸡都没见过几回。
虽说杀的是异兽，可满地的尸体和浓郁的血腥味，还是冲击得她难受。
她靠在岩壁上缓了缓，脑子里乱糟糟的。
资料里写过，五百年前裂隙降临，人类差点灭绝，全球人口最低谷时只剩原先的两成。直到现在，每年还有无数士兵、异能者死在异兽手里。裂隙一旦失控，就是城毁人亡的灾难。
这些红脸猴性情暴虐，搁外面也是祸害人类的主，今天她不杀，回头也会有军方的人来清缴。
人类和异兽的仇，早就结死了。
那些温顺无害的异界生物，早就融入了源星的生态，可这些天生带攻击性、会吃人的，从来都是死敌。
道理都懂，可生理上的不适还是压不住。
林野又干呕了两下，摸出冰可乐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气泡压下胃里的翻腾，才勉强缓过来。
“算了，先把猴王的血收了，别浪费。”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强压下不适感，朝着猴王的尸体走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