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審 問 開 始—— ——
“小蕾……才是主动去杀人的袭击者？”
佐伯米莉亚依旧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这怎么可能啊……小蕾为什么要拿长枪去刺杀同伴？而且……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真是小蕾拿着长枪闯进别人的房间，那个被她逼到绝境的人难道是个哑巴吗？！为什么昨晚整条地下走廊安安静静的，连半声呼救和尖叫都没传出来啊？！”
“是啊！”远野汉娜手中的羽扇急促地摇晃着，“地下牢房的铁栅栏门根本就不隔音！早上诺艾尔喊了一嗓子，整条过道的人全都被吵醒了。除非那个被袭击的人当时【正好戴着耳塞睡着了】（驳/是清醒的），否则看到蕾雅拿着长枪闯进来，怎么可能连一声‘救命’都喊不出来？！”
“说不定那个反杀蕾雅的人，本来就是跟蕾雅【提前约好在房间里决斗】（驳/就是决斗）的呢？”泽渡可可抱起胳膊猜测道，“因为是私下约好的秘密决斗，怕把看守引过来，所以双方才刻意压低了声音没有呼救呗！”
“决斗？在这种地方搞骑士决斗也太天真了吧。”紫藤亚里沙嗤笑了一声，摸着下巴说道，“依我看，那个被袭击的家伙之所以不喊救命也不往门外跑，肯定是因为蕾雅在进门的时候【把牢房的铁门从里面反锁了】（赞/是反锁的），对方知道跑不出去也喊不来人，才干脆闭嘴拼命的！”
“唔……可是不管门有没有锁，遇到危险大叫出声都是人类的本能反应吧？”橘雪莉托着下巴，笑眯眯地提醒道，“除非在蕾雅推开门、举起长枪逼近的那一瞬间，蕾雅本人对那个目标动用了她之前在会客厅里跟大家坦白过的那项【魅惑魔法】（驳/不是魅惑），让对方连逃跑和呼救都做不到呢！”
—— ——審 問 終 了—— ——
（为什么被蕾雅拿着长枪逼近的目标，既没有转身逃跑，也没有大声呼救呢？刚才可可说的秘密决斗太荒唐了，但亚里沙说的把铁门从里面反锁，好像有点道理……？）
诺艾尔思索了一下，先顺着亚里沙刚才提到的反锁房门假说开口试探道：
“如果蕾雅在潜入对方牢房之后，第一时间把铁栅栏门关上锁死，以此断绝目标夺门而逃的路线，是不是就能解释对方为什么没有跑出走廊呼救了？”
“不对哦，诺艾尔桑！”
不等别人反驳，站在旁边的雪莉便笑嘻嘻地指出了这个监牢的规则盲区：“诺艾尔桑忘了吗？我们地下牢房的铁栅栏门是由看守和系统的定时机关统一控制的，除了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的宵禁时间会自动落锁之外，平时既没有插销也没有钥匙孔，从里面是根本没办法手动反锁的哦！而且就算门关着，隔着铁栅栏喊救命的声音还是能传遍整条走廊呀！”
诺艾尔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确实，牢房门在十点前根本锁不上。是我把普通房间的常理套进来了。）
（既然不是门被锁住了，那为什么目标在看到蕾雅拿着长枪进门的时候，既不往门外跑，也不张嘴呼救？刚才雪莉最后提到了蕾雅的魔法……蕾雅之前说她的魔法是让人喜欢上她的“魅惑”，可那真的是魅惑吗？）
就在诺艾尔沉思的同时，身旁的樱羽艾玛脑海中忽然闪过了这几天与蕾雅相处时的异样画面，猛地抬起头看向雪莉：
“雪莉刚才提到的蕾雅的魔法……对，问题就出在蕾雅的魔法上！关于被袭击的目标为什么没有呼救、甚至连转身逃跑的动作都做不出来，答案就在蕾雅本人的身上——因为从第一天起，我们所有人都被她对外宣称的那项‘魅惑魔法’给误导了！”
“被她的魔法误导了？”米莉亚愣了一下，茫然地看向艾玛，“小蕾之前在会客厅里不是跟大家说过吗？她说她的魔法是让人不由自主对她产生好感的魅惑……”
“那只是她为了维护自己舞台明星的形象、顺便降低所有人戒心而编造出来的漂亮说辞而已！”
艾玛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按在证人席的木台上，条理分明地引导着众人的记忆：“大家不妨仔细回想一下这几天和蕾雅待在一起时的反常细节！无论是在会客厅、食堂还是走廊里，每当蕾雅主动开口或者走到人群中央时，哪怕大家手头正在做别的事，目光也会不受控制地往她身上聚焦。”
“明明根本不喜欢她，一双眼睛却还是像被粘住了一样，死死盯在她脸上移不开……”
说到最后半句时，艾玛的视线轻轻落在了斜对面的金发少女身上。
汉娜手里的白色羽扇猛地一僵，精致的小脸一下子从脸颊红到了耳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羞恼地结巴起来：
“你、你突然看我干什么啊！谁死死盯着那个装模作样的女人看了？！我那是……那是不小心瞥到的！”
“诶嘿嘿，汉娜就别嘴硬啦！”
雪莉立刻在旁边举起放大镜，笑眯眯地补刀道，“前天在食堂的时候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的哦！你说只要一和蕾雅对上视线，脖子就会僵硬得转不开，胸口还会莫名其妙地心悸发慌、呼吸困难，连脸颊都会因为喘不上气而发烫呢！”
“橘雪莉！要你多嘴复述出来啊！”汉娜又羞又急地跺了跺脚。
“但是雪莉复述的这些症状非常关键！”
艾玛迎着众人的目光，粉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笃定的光芒，一针见血地剖析道：“当时蕾雅顺水推舟地把汉娜的这种不适解释成了‘一见钟情的魅惑反应’。可大家仔细想一想，如果真是让人产生爱慕之情的魅惑，为什么汉娜心里非但没有半点喜欢，反而只觉得烦躁、紧张与窒息？”
“这是因为——我们把前因和后果彻底弄反了！”
艾玛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厅内清晰回荡：
“根本不是因为心里产生了好感才移不开眼睛；恰恰相反，是因为视线被某种外力强行锁死在了她的身上，大脑和身体因为突然失去控制权而陷入了本能的恐慌，所以才会心跳加速、浑身僵硬！”
“原来是这样……！”
诺艾尔顺着艾玛点破的关窍轻轻颔首，将最后一层窗户纸彻底捅破：“莲见蕾雅真正的魔法，从来就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魅惑，而是极具实战威胁的【视线诱导】，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强制固定视线】！”
“当一个人的视觉焦点被强制钉死在某一个固定点上、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分毫时，大脑的运动与语言中枢就会因为极度的制约而出现短暂的迟滞。”
雪莉用名侦探解说般的沉稳语气接道，“只要蕾雅在推开目标房门的瞬间，用双眼率先捕捉并锁定对方的视线，被她盯住的猎物就会像被强光照住的野兔一样，浑身肌肉僵直，连张嘴尖叫和抬脚逃跑的本能反应都会被强行剥夺！”
“这就是为什么昨晚她能提前在会客厅当着别人的面偷走弩箭而不被发现，也是她敢端着一米五的长枪去行凶的真正依仗！你想说的是这样的吗，诺艾尔桑？”
“不仅如此！”
艾玛紧紧攥着拳头，顺着雪莉和诺艾尔的逻辑链条，将蕾雅眼部重创的最后一块拼图严丝合缝地扣了上去：“正因为【视线诱导】必须以‘盯着目标’作为维持的媒介，所以蕾雅在双手持枪逼近猎物胸膛的那一刻，她的两只眼睛必定是一瞬不瞬、死死瞪着目标的！”
“而那个被逼入绝境、连头都转不开的目标，在眼睁睁看着枪尖抵到胸前的生死关头，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蕾雅的眼睛，发动了孤注一掷的反击！”
“一旦蕾雅的双眼遭到剧烈灼伤而瞬间失明，强制固定视线的魔法便会当场瓦解，剧痛之下长枪脱手，猎物与猎人的位置也在那一秒钟彻底逆转！”
话音落下，整座审判庭陷入了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意之中。
此前所有看似矛盾的盲点，在【视线锁定】与【绝境反杀】的还原下，严丝合缝地咬合成了一条无可辩驳的铁链！
“好——嘞！既然蕾雅的作案手法和被反杀的过程都已经彻底明朗，那么接下来，就轮到本名侦探橘雪莉的终极排查时间啦！”
橘雪莉忽然精神百倍地举起手里的放大镜，清脆欢快的嗓音打破了场内压抑的气氛：“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核心问题，就是昨晚八点到九点之间，那个被蕾雅盯上、并在绝境中弄伤蕾雅双眼完成反杀的【神秘目标】，究竟是谁呢！”
—— ——️ 審 問 開 始—— ——
雪莉左手叉腰，煞有介事地在大理石台面上屈指点数起来：
“大家回忆一下刚才排查出来的时间线！昨晚八点到九点之间，唯独有三个人脱离了群体视线，独自在一楼或室外走动，那就是黑部奈叶香桑、紫藤亚里沙桑，以及城崎诺亚桑！名侦探的三选一排除法，现在开始！”
“首先是黑部奈叶香桑！”雪莉兴致勃勃地将放大镜对准了阴影中的黑发少女，“奈叶香桑平时唯一的防身武器就是背上那把沉重的【魔法枪】（驳/用枪托砸伤眼睛的）。在面对面不到一米的极近距离下，被限制了视线的奈叶香桑根本不可能把那么长的枪管调转过来，更不可能开枪却只在蕾雅眼皮上留下化学灼伤般的红肿而不打碎她的脑袋！所以奈叶香桑率先排除！”
“接着是第二位嫌疑人，紫藤亚里沙桑！”雪莉转过身，将手指对准了黑兜帽少女，“亚里沙桑拥有的魔法是【点火】！如果蕾雅拿着长枪逼近她，她在情急之下对着蕾雅面门释放出一团烈焰，确实有可能烧伤眼睛呢！”
“少在那里血口喷人！”亚里沙气急败坏地吼道，“我的【点火】（驳/不是点火）你们第一天没见过吗？！我要是真往她脸上喷火，她整张脸连带头发和眉毛早就被【烧焦】（驳/控制了火焰温度）了，怎么可能只有眼眶红肿却闻不到半点焦糊味？！而且蕾雅的手机昨晚九点多还在直播间发弹幕，我九点之后就回房睡觉了，根本没法把手机送回焚烧炉！”
“唔，说得也是呢，那亚里沙桑也排除！”雪莉挠了挠头，随后转向了最后一人，“那么就只剩下最后的城崎诺亚桑啦！但是诺亚桑也一样是不可能的哦！因为诺亚桑昨晚八点多下楼找诺艾尔桑没找着之后，就回二楼画室画画了，诺艾尔桑刚才也亲口作证在画室里见到了她，所以诺亚桑有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驳/只见过诺亚一次）呢！综上所述，三位候选人全部排除，本名侦探在此宣布，全员无罪！诶嘿☆”
—— ——審 問 終 了️—— ——
雪莉吐了吐舌头，单眼一闭，比出了一个大功告成的剪刀手。
审判席上的众人被雪莉这虎头蛇尾的结案陈词搞得面面相觑。
（雪莉这家伙，一到要指认熟人的时候就开始装糊涂打马虎眼了……不过，在刚才雪莉排除掉的那三个人里，真的是像她说的那样全员无罪吗？还是说，亚里沙刚才为自己辩解的话里有什么水分？）
诺艾尔看了一眼满脸暴躁的亚里沙，先顺着亚里沙刚才提到的火焰威力试探着问道：
“亚里沙，你说如果用你的点火魔法，会把蕾雅的头发和眉毛一起烧焦。但如果当时你是因为视线被锁死、魔法发动不完全，只勉强控制着喷出了一点高温热浪把她的眼睑烫伤了，所以才没有留下明火烧焦的痕迹呢？”
“哈？时雨，你当我的魔法是厨房里的煤气灶还能调大调小啊？！”
亚里沙没好气地白了诺艾尔一眼，指着诺艾尔手机上的照片反驳道，“你把照片放大自己看清楚！蕾雅眼皮周围不仅红肿溃烂，上面还沾着一粒粒暗色斑点！高温热浪难道还能在人脸上凭空变出黏糊糊的斑点来吗？！再说了，刚才不是说了吗，手机归还的问题在我身上根本就说不通！”
诺艾尔看着照片上那些干涸发黏的斑点，轻轻吸了一口气。
（……确实，热浪烫伤解释不了眼眶周围残留的黏稠斑点。看来反杀者绝对不是用火焰的亚里沙。）
（既然奈叶香和亚里沙都排除了，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了！）
站在一旁的樱羽艾玛猛地抬起头，清脆而急促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场内的僵局：
“等一下！雪莉，你的排查根本还没有结束！你最后替诺亚开脱的那段话里，漏掉了最致命的两处破绽！”
雪莉眨了眨眼，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茫然：“诶？艾玛桑，难道我的排除法有什么地方漏掉了吗？”
“漏掉了最关键的事实！”
艾玛双手死死按在面前的石台上，身体前倾，那双粉色的眼眸越过圆环中央，直勾勾地锁定了角落里的城崎诺亚，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笃定：
“第一，就是雪莉刚才轻描淡写略过去的不在场证明！雪莉说因为诺艾尔去画室见过诺亚，所以诺亚就有不在场证明；可是诺艾尔刚才作证的时候明明说过，她昨晚只是在【八点五十分左右】去二楼画室见到了诺亚一次！而蕾雅遇害的时间窗口是从八点整开始的！”
“也就是说，在八点整到八点五十分这整整五十分钟的空白时间里，根本没有任何人能证明诺亚一直待在画室里没有出去过！”
“第二，就是造成蕾雅眼部伤势与那些黏稠斑点的真正凶器！”
艾玛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大家仔细想一想，诺亚平时从不离手的核心画材是什么？是装有颜料的【喷漆罐】！在面对面的极近距离下，还有什么东西比直接按下喷漆罐的喷头、将高浓度的刺鼻漆雾与化学溶剂正面喷进对方眼里，更能造成那种既无明火烧焦、又只局限在眼眶周围的黏膜溃烂与残留漆点？！”
“喷漆罐？！”汉娜倒吸了一口凉气，“对啊！刚才照片上蕾雅眼眶周围那些发干发黏的细小斑点，难不成就是被洗掉后残留的喷漆点子？！”
艾玛这番直指核心的二连追击，如同两柄剪刀，当场剪掉了穿在诺亚身上的隐身衣。
大厅内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所有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十多道或惊骇、或审视、或忌惮的目光，在一瞬间化作实质般的重压，沉甸甸地落在了城崎诺亚瘦小的肩膀上。
然而，面对这近乎将她逼入绝境的指控，诺亚却并没有像梅露露那样惊慌哭泣，也没有像亚里沙那样暴怒反扑。
白发少女缓缓抬起眼帘，那双一粉一金的异色瞳孔平静地环视了一圈审判席上的众人。平日里总是挂在她脸上的那种慢半拍的孩童般迷糊感，在这一刻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艺术家的、近乎漠然的纯粹与疏离。
—— ——️ 審 問 開 始—— ——
“艾玛真的好会讲故事哦～”
诺亚用那特有的软糯尾音轻轻开了口。她的声音不大，却在落针可闻的法庭里清晰得让人心头发紧：
“可是呢，艾玛说了这么多，终究也只是艾玛自己的猜测而已呀。关于昨晚八点到八点五十分之间诺亚在做什么，诺亚刚才明明已经很认真地跟大家解释过了呢。”
诺亚歪了歪小脑袋，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平缓语调徐徐说道：
“昨晚八点刚过的时候，诺亚确实因为想到了一幅超级棒的构图，开开心心地抱着画纸跑下一楼，想要找诺艾尔一起来看。可是诺亚在一楼大厅转了一圈，连诺艾尔的影子都【没找着】（伪/我当时在一楼）。既然找不到诺艾尔，诺亚对其他地方又不感兴趣，当然就只能乖乖地原路【返回】（驳/没有返回）二楼的画室啦。”
“从回到画室的那一刻起，直到八点五十分诺艾尔推门进来，诺亚连半步都没有迈出过【画室】（驳/从画室出去过），一直在非常、非常专心地画画哦。”
迎着艾玛紧绷的视线，诺亚那双异色瞳里没有半点波澜：
“艾玛非要说诺亚在这五十分钟里跑去杀害了蕾雅，可诺亚根本就不可能有作案的时间呀。难道在艾玛眼里，画画是一件只要随便挥两下手就能完成的轻松小事吗？”
“那么巨大的一幅墙面作品，从清理墙底、勾勒轮廓、调配色彩到一层层喷涂铺陈……每一道工序都需要倾注全部的心血与时间呢。”
说到这里，诺亚微微侧过脸，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不远处、自刚才起就一直沉默不语的时雨诺艾尔，嘴角弯起一抹柔软的弧度：
“诺艾尔今天早上来二楼画室找诺亚的时候，也亲眼看到那整面墙上的画了吧？那就是诺亚昨晚专门为诺艾尔画的肖像画哦。”
白发少女软绵绵的话语在大厅中回荡，却带着一股令所有人难以撼动的绝对自信：
“那是足足铺满了整面墙壁的巨幅画作哦。如果诺亚昨晚真的像艾玛说的那样，把宝贵的五十分钟全都浪费在和蕾雅搏斗、冲洗现场、搬运尸体和伪造弹幕上……那么请问，诺亚到底是怎么在剩下的短短十几分钟里，凭空【变出】（驳/有【手段】变出那幅画）——【(手)/（喷漆）/(魔法)】那样一幅完整画作的呢？”
“不管别人怎么怀疑诺亚，在艺术面前，时间可是绝对不会撒谎的哟。”
—— ——審 問 終 了—— ——
一语毕，满座鸦雀无声。
诺亚用那幅实打实留在二楼画室墙上的巨幅肖像画，筑起了一道在物理时间上看似坚不可摧的铁壁，将艾玛刚刚建立起来的攻势挡得寸步难行！
是啊，一幅横跨整面石墙、色彩绚烂流动的巨型喷漆画，哪怕是再顶尖的画师，也不可能在杀完人、洗完地、抛完尸之后的十几分钟内一蹴而就。
艾玛张了张嘴，脸色苍白地僵在原地，一时间竟找不出任何话语来反驳这道“作画工时”的铁证。
而在全场目光交汇的焦点边缘，时雨诺艾尔独自静立在自己的证人席后，镜片后的那双黑瞳阴沉得宛如不见底的深渊。
在诺亚提起“早上那面墙上的肖像画”的瞬间，早上在画室里闻到的那股奇异气味、画面上那抹惊艳却诡异至极的深粉红色，以及颜料桶里剩下的白漆……所有零碎的画面，在诺艾尔的脑海中轰然拼合。
她想到了。
哪怕心口像是被什么钝器狠狠撞了一下，哪怕她比任何人都希望那是假的。
遗憾的是，她已经彻底想通了那幅画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