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城崎诺亚那句“诺亚也会加油反驳回去”的挑衅,审判庭内的空气再度紧绷到了极点。
“好,既然诺亚觉得我们是在针对你,那我们就把所有的线索全部摊在台面上,从头到尾把凶手昨晚的作案过程完整地复盘一遍!”
艾玛深吸了一口气,与身旁的诺艾尔交换了一个眼神,而原本还在犹豫的雪莉、汉娜与玛格等人,也纷纷顺着这一思路共同参与到了案情的还原之中。
—— ——️審 問 開 始—— ——
“首先是案发的起因与第一现场!”
艾玛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大厅内,“昨晚八点到九点之间,凶手本来在自己的牢房里好好待着,但就在这时,手持自制长矛的莲见蕾雅悄悄潜入了她的房间,并第一时间对她发动了强制固定视线的魔法!”
“在身体无法动弹、眼看就要被刺穿心脏的强烈求生欲之下,凶手拼死动用了手边的【喷漆罐】(伪/是防狼喷雾)重创了蕾雅的双眼!蕾雅吃痛失明之下,手中的自制长矛随即摔落散架。因为不知道失明的蕾雅是否还会拔剑再次发动攻击,惊魂未定的凶手便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短弩箭】(伪/凶手是用蕾雅腰间的佩剑反杀的),反过来刺穿了蕾雅的胸口将她杀死!”
“紧接着,就是最关键的尸体与现场处理过程。”
诺艾尔接过艾玛的话头,单边眼镜后的黑瞳冷静地继续往下梳理:“正因为这是一场毫无准备的即兴反杀,所以在蕾雅死后,凶手起初并没有很明确的处理尸体的思路。她先是慌乱地把蕾雅的尸体搬到了隔壁蕾雅自己的房间里,试图用洗漱水池里的自来水洗净蕾雅尸体上的血液和脸上的颜料。”
“但很明显,她的这个尝试失败了!”雪莉微笑着摊开手,顺着补充道,“因为地下牢房的地面根本【没有排水口】(伪/凶手用拖把把积水吸干了),如果一直开着水龙头冲洗下去的话,不仅涌出来的血一点都洗不干净,血水还会在房间里越积越多。”
“没错。”宝生玛格轻轻颔首,接上了后面的链条,“意识到用水冲行不通之后,凶手改用了某种特殊的手段,把蕾雅伤口流出的血液收集得干干净净。随后她先去确认了地下焚烧炉和楼梯口的情况,确认周围没人之后,她便把蕾雅的尸体搬运到了地下最深处的焚烧炉里藏好,又用同样的手段把地下牢房里的全部【血迹】(疑/血迹的位置)都清理干净!”
“再之后的事情,就和大家刚才目击到的时间线完全吻合了!”雪莉举起放大镜总结道,“她拿走了蕾雅身上的手机,并顺手把焚烧炉里的废画纸抱上来,走到一楼晃了一圈给自己伪造不在场证明!”
“而在做完了这一切后,她回到二楼画室开始用魔法快速作画来进一步巩固自己的不在场证明,并在九点多一点的时候,用蕾雅的手机发完假弹幕,再把手机从画室的隐秘通道里直接扔进了焚烧炉里,最后若无其事地混进了其他人陆续回到牢房的队伍里!”
说到这里,艾玛猛地抬起手,笔直地指向了对面的白发少女:
“而纵观全场,唯一能够做到这一切的,就只有城崎诺亚你一个人!因为你拥有着【液体操控】(伪/不是液体操控)的魔法,你完全可以在杀死蕾雅之后,用魔法把所有的鲜血与积水全部操控抽走!”
—— ——審 問 終 了️—— ——
诺艾尔、艾玛与众人一气呵成的完整复盘,将昨晚八点到十点之间的每一分钟、每一处痕迹都严丝合缝地扣在了城崎诺亚的身上。
然而,面对这近乎无懈可击的犯罪过程还原,城崎诺亚非但没有半点惊慌失措,反而笑眯眯地歪了歪小脑袋,拍了拍小手。
“哇,诺艾尔和艾玛真的好厉害哦,连诺亚先去蕾雅房间洗血、发现没有排水口这种细节都编得有模有样的呢。”
诺亚用那软绵绵的嗓音夸赞了一句,紧接着话锋一转,那双一粉一金的异色瞳孔里闪过一丝狡黠而残酷的光芒,步步紧逼地反问道:
“可是呀,你们刚才说诺亚用【液体操控】的魔法,把蕾雅身上流出来的血和地下牢房里的血迹全都收集干净了……那诺亚倒想问问你们,诺亚把那些血弄到哪里去了呢?”
—— ——️審 問 開 始—— ——
“大家刚才自己不是分析得头头是道吗?说胸口被那么粗的短箭扎穿心脏,少说也会流出一大滩鲜血,把地上和衣服全都染红!”
诺亚抱着怀里的画纸,无辜地眨巴着大眼睛扫视全场:“诺亚的魔法又不是变魔术,就算能控制液体流动,那么大一滩血也绝对不会凭空消失呀!而且昨晚八点二十分诺亚在楼梯拐角撞见可可的时候,身上可是【干干净净】(驳/把血藏在了喷漆罐里),连半滴红色的血迹都没有沾到哦!”
听到这话,被点名的泽渡可可下意识愣了一下,随即皱紧眉头老实作证道:“呃……虽然我很不想替她说话,但昨晚八点二十分她抱着画纸从我面前走过去的时候,她那身衣服上确实只有早就干透了的旧油漆点子,真没看到什么装血的水桶或者新鲜血迹。”
“对啊……”远野汉娜也有些卡壳地蹙起眉头,“如果诺亚真的用魔法把那么多血从地上抽走了,她总得找个地方把血处理掉或者藏起来吧?难道她是直接用魔法把抽起来的血全都【倒进了洗漱池的下水道】(赞/就是倒进了洗漱池里)里冲走了吗?”
“或者说,她在把蕾雅搬进焚烧炉的时候,顺便把收集起来的血也全都【泼在了焚烧炉的煤灰里】(驳/焚烧炉里没有血腥味)?”紫藤亚里沙皱着眉猜测道。
“说不出来了吧?”诺亚软绵绵地笑出了声,“如果诺亚既没有提着水桶,牢房和焚烧炉里又找不到半点藏血的痕迹,那就说明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什么收集血液的事,全都是艾玛和诺艾尔在胡思乱想呢!”
—— ——審 問 終 了️—— ——
场面再度陷入了令人窒息的焦灼。
(怎么会这样……诺亚明明可以用【液体操控】把地面上的血剥离抽走,可就像她说的那样,几千毫升的血液不可能凭空蒸发,她到底把那么多血藏到哪里去了?!)
艾玛被诺亚问得瞬间卡了壳。她白皙的脸庞因为急切而涨得通红,下意识顺着刚才汉娜提到的洗漱池方向辩解道:
“那、那些血根本不需要找容器藏起来!诺亚你用魔法把血从地上抽起来之后,直接顺着牢房洗漱池的下水道排水管冲走不就行了吗?!”
“……不,艾玛,下水道是冲不走的。”
不等诺亚开口,旁边的诺艾尔便沉声否定了这个猜想,“今天早上我和雪莉去蕾雅的牢房搜查时,第一件事就是检查了洗漱台的水池。地下室的排水管非常狭窄老旧,而且带有存水弯水封。”
“如果昨晚真的有几千毫升浓稠的血液被灌进水池排水管里,管壁和滤网边缘必然会挂满凝固发黑的血块,整个房间也会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但早上的水池排水口干干净净,连一丝血腥气都没有。”
“什……连下水道也没倒过……”
艾玛彻底呆住了,张了张嘴,在脑海中疯狂搜寻着早上在牢房、走廊和焚烧炉里看过的每一个角落,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有什么地方能凭空藏得住那么大一滩血!
“你看,连诺艾尔都承认水池里没有血了哦。”
诺亚歪着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胜券在握的得意,“既然下水道里没有,焚烧炉里也没有,诺亚八点二十分从可可面前走过去的时候更是两手只抱着画纸、身上干干净净……艾玛,你倒是告诉大家呀,诺亚还能把蕾雅的血藏在什么地方呢?”
大厅内的气氛跌入冰点,倒计时的数字在头顶一秒秒跳动,绝望的阴云重新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就在艾玛支支吾吾、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的绝境关头。
一直站在自己席位后沉默观察的时雨诺艾尔,脑海中忽然闪过了刚才诺亚那句“八点二十分从可可面前走过去的时候,身上干干净净”的证言!
(等等……谁说那些血当时被留在了地下室?又为什么非得用敞口的水桶或者瓶子去装?!昨晚八点二十分可可在楼梯拐角撞见诺亚的时候,诺亚身上真的没有带着任何容器吗?!)
(不,有一样东西,从第一天起就一直被她拿在手里,哪怕当着可可和所有人的面大摇大摆地走过去,也绝对不会有人怀疑里面装过什么!)
想到这里,诺艾尔缓缓抬起了下颌。
她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手术刀,越过了其他人的面孔,最终笔直地钉在了诺亚怀里紧紧抱着的那个从不离身的【喷漆罐】上。
诺艾尔的脸色冷冽如霜,她缓缓抬起右手,修长白皙的食指隔空一点诺亚手中的铁罐,掷落了斩断退路的利刃:
“谁说找不到装血的容器了?”
“那些被你用【液体操控】从蕾雅体内抽离出来的鲜血,被你装进了你随身携带的那个【喷漆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