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艾尔被雪莉拉着出了牢房,走进昏暗的地下过道。
两侧的铁栅栏门都已经打开了,少女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房间,顺着过道往同一个方向走。
昏黄的壁灯下,每一张年轻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挥之不去的不安。诺艾尔被雪莉一路牵着手腕往前走,步伐有些凌乱。
她向来不习惯和人有这么亲密的肢体接触,更不习惯被人拽着走;可身旁这家伙的手劲实在大得离谱,她试着往回抽了一下没抽动,到底也就随她去了。
路过其中一间敞开的牢房时,诺艾尔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那间牢房冰冷的地面上,正蹲坐着一个小小的白发身影。她背对着过道,手里攥着一只喷漆罐,正专心致志地往石板地上喷涂着什么。
真正让诺艾尔停下脚步的,是地面上的那幅画。
那幅画,竟然在动。
五颜六色的液体喷漆线条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在石板上一点点蠕动着、蜿蜒着,渐渐凝聚成了一条蛇的形状。
那条扁平的彩蛇贴着地面悄然游走,身上的鳞片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活灵活现,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奇异与瑰丽。
诺艾尔站在铁栅栏门外,一时看得呆住了。
“你要看诺亚画画吗?”
蹲在地上的白发少女不知什么时候回过了头。她浑身上下沾满了斑斓的颜料点子,白发上、脸颊上、宽松的衣服上到处都是。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左眼是粉的,右眼是金的,像两颗漂亮的玻璃珠,亮晶晶地冲她眨了眨。
诺艾尔有些惊讶:“……这画是在自己动吗?”
“嗯!”白发少女用力点头,声音软乎乎的,“诺亚的画,会自己动哦。”
“而且不只是画哦。”她往栅栏边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像是在跟诺艾尔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只要是液体,都会听话地动起来。诺亚能让它们动起来哦。”
诺艾尔怔住了。
神笔马良?不对,是典狱长刚才说过的“魔法”?
这孩子的魔法,难不成是操控液体、把画出来的东西变成活物?
“诺艾尔桑~!”走在前头的雪莉发觉她掉队了,回过头大声招手,“快点快点,去晚了食堂就没座位啦!”
“……来了。”
诺艾尔应了一声,迈步前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牢房里的女孩。那个叫诺亚的白发少女正朝她用力挥着沾满颜料的小手,笑得眉眼弯弯:
“下次再来看诺亚画画哦!”
尽管知道对方可能只是随口一句客套的告别,但诺艾尔还是停下脚步,认认真真地对着她点了点头:“好,下次一定来看。”
应下这个小小的约定后,她才转身快步追上了雪莉。
刚走上通往一楼的楼梯拐角,诺艾尔便迎面撞见了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场景。
那个戴着黑色兜帽的少女——紫藤亚里沙,此刻正被一具高大的看守像扛麻袋一样拦腰抱在怀里,顺着楼梯一步步往下走。亚里沙双脚悬空地乱蹬着,嘴里还在破口大骂:
“放开我!你这混蛋怪物!凭什么抓我!”
看守对她的叫骂充耳不闻,沉默地抱着她朝地下深处的通道走去。
诺艾尔和雪莉贴在墙边,目送着那团庞大的黑影消失在地下拐角。
“她是不是刚才想偷偷逃跑呀?”雪莉小声嘀咕了一句。
“十有八九是吧。”诺艾尔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看守离开的方向,“她刚才在会客厅就嚷嚷着一秒钟都不想待。她自己想找死也好、想逃跑也罢,只要别连累到旁边的人就行。”
“欸~诺艾尔桑是不喜欢亚里沙吗?”雪莉好奇地歪头问道。
“谈不上喜不喜欢,只是对不看局势就无脑莽撞的人敬谢不敏而已。”诺艾尔摇了摇头,反手拉了一把还在往楼梯下张望的雪莉,“走了,再不去食堂真没饭吃了。”
食堂就在一楼走廊的尽头。当诺艾尔跟着雪莉走进宽敞的餐厅时,里面已经陆陆续续坐了不少人。
“喂~艾玛~!过来这边!”
诺艾尔刚端着自己取好的餐盘拉开椅子坐下,就看见旁边的雪莉高高举起手,冲着食堂门口的方向热情挥舞。
那个白发粉瞳的少女原本正有些局促不安地站在门口张望,听见雪莉的呼喊,顿时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松了口气,快步走了过来。
“我给你留了位置!连你的那份晚饭也顺手帮你拿好咯!”雪莉笑嘻嘻地把艾玛按到了旁边的空椅子上。
诺艾尔这才低头仔细打量起桌面上的情况。
这张长桌旁坐着她们之前留在会客厅的五个人:她、雪莉、艾玛、汉娜和梅露露。而在每个人面前的金属餐盘里,都盛着一团黏糊糊的不明糊状物,散发着一股微妙的怪味,根本看不出原材料是什么。
“这是……给人吃的东西?”诺艾尔握着勺子的手悬在半空,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
“是哦。”雪莉乐呵呵地指了指餐盘,“虽然卖相看起来不太妙,不过味道其实还算过得去啦!”
“你的舌头是不是在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坏掉了?”坐在对面的汉娜垮着一张精致的小脸,嫌弃地用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糊糊,“这玩意儿明明难吃得要命好吗!”
诺艾尔盯着盘子里那团仿佛女巫魔药般的东西,在心里把那只猫头鹰典狱长骂了一百遍。可折腾了一下午,她的胃早就抗议了,最终还是闭了闭眼,视死如归地舀起一小勺送进嘴里——
又咸又呛,吞下去之后舌根还泛着一股怪异的苦味。
怕苦的诺艾尔整张脸都僵了一瞬,硬是靠着强大的自制力才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随即默默把汤碗往远推了半寸。
“……这些饭菜,该不会都是门口那些看守做的吧。”艾玛放下勺子,小声说道。
“诶,被你这么一说,稍微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雪莉双手捧着脸颊,两眼放光,“两米高的大怪物系着围裙在厨房里搅汤锅……总感觉看守也蛮可爱的耶!”
汉娜像看外星生物一样无言地望着雪莉,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脑子也跟着舌头一起坏掉了吧”。
“不过说到看守……”艾玛的脸色暗了暗,忽然压低了声音,“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碰见,有看守把亚里沙抓走了……”
“我、我也看到了……”旁边的梅露露怯生生地接话,银色的眼睛里满是忧虑,“好担心她……不知道她会被带去哪里……”
“刚刚在会客厅她还气势汹汹地喊着‘我要离开这里’呢。”雪莉歪着头分析道,“应该是趁着放风的时候,真的在尝试逃跑吧。”
“如果在禁止外出的区域或者违规被看守抓到,应该就会被带到那个……【惩罚室】去吧。”汉娜咬了咬嘴唇,声音也低了下去。
“惩罚室……里面究竟会有什么样的惩罚呢……”艾玛不安地喃喃道。
餐桌上的气氛眼看着越来越沉重,旁边的梅露露更是吓得眼圈都快红了。
诺艾尔看了看低头叹气的艾玛,又看了看瑟瑟发抖的梅露露,觉得再让她们这么自己吓自己下去实在不是办法,便清了清嗓子,用一副极其自然平淡的语气随口接了一句:
“大概会有中世纪那种夹手指、坐铁处女之类的严刑峻法吧。”
“…………”
餐桌旁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艾玛、汉娜和梅露露三个人同时僵住了,脸色比盘子里的糊糊还要难看。
过了足足三秒钟,旁边的雪莉才干笑着挠了挠头,小声提醒道:“那个……诺艾尔桑,现在大家都很害怕,似乎并不是开这种地狱玩笑的时候呢。”
诺艾尔握着勺子的手指猛地一僵。
……搞砸了。
她平时本来就不擅长讲笑话,刚才明明只是想用夸张点的说法告诉她们“现在不是中世纪,怎么可能有那种酷刑”,以此来缓和一下气氛的,结果因为表情太严肃,反而把人吓得更狠了。
“……我只是想缓和一下气氛而已。”
诺艾尔耳根微热,有些尴尬地低下头,硬着头皮又往嘴里塞了一小口难吃的食物来掩饰窘迫,随后才板着脸找补道:“总之,那是亚里沙自己不听劝告非要硬闯的结果。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替她担心,我不觉得典狱长会直接把她怎么样。非要问为什么的话……刚才在会客厅里,看守连挥向她的镰刀都停下了,说明只要没杀人,监牢目前并不想随便处死囚犯。”
听到她这番有理有据的分析,艾玛和梅露露紧绷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然没什么胃口,沉默地小口吃着饭。
诺艾尔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虽然才认识不到半天,但桌边这几个心地善良的女孩,显然还是在真情实感地替那个暴躁太妹担忧。
又安静地吃了一会儿,雪莉忽然凑到诺艾尔耳边,朝不远处的另一张餐桌努了努嘴:
“你看,蕾雅她们坐在那边耶。”
诺艾尔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离她们稍远的中央餐桌旁,莲见蕾雅正和另外几名选择遵守规则的少女一起用餐。那一头耀眼的金发和挺拔的骑士装束,在昏暗的食堂里显得格外鹤立鸡群。
恰在此时,坐在旁边的艾玛也抬起头,目光正好与远处的蕾雅撞在了一起。蕾雅温柔地朝这边微微一笑,艾玛的脸颊竟“腾”地一下红了,慌忙低下头别开了视线。
把这一幕收入眼底的诺艾尔满头雾水地挑了挑眉。
……这在干嘛?放电?
啊,难不成那位骑士小姐的魔法,其实是某种【魅惑】魔法?!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诺艾尔自己先被逗乐了,但紧接着又是一阵莫名其妙。
大家不都是同龄的女孩子吗,隔着两张桌子笑一下就能把人魅惑得脸红,这魔法的判定未免也太草率了吧?
大家都同为女孩子,还真能有人爱上她不成?
没成想,诺艾尔只是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对面的汉娜却当真把脸凑了过来,压低声音满脸不悦地说道:
“那个女人……刚刚绝对是在用魔法!”
“魔法?”艾玛愣了一下。
“就是魅惑人心的魔法啦!”汉娜气鼓鼓地哼道,“竟然对女孩子使出那种下三滥的诱惑魔法……还仗着自己以前是个小有名气的艺人,在这里拉帮结派搞小团体,真叫人看不惯!”
诺艾尔默默喝了一口水。看来脑洞清奇的不止她一个。
“不过说到魔法,”雪莉像是想起了什么,橙色的眼睛一亮,看向旁边的梅露露,“刚才在下面的时候,梅露露的魔法真的好厉害呀!现实中居然真的存在魔法这种东西,真是吓了我一跳呢!”
“哇、哇哇哇……”突然被夸奖的梅露露顿时涨红了脸,手忙脚乱地摆手,“说、说得太夸张了啦……我也没做什么很厉害的事情……只是帮刚才摔倒磕破膝盖的艾玛小姐止了点血而已。”
“那个……”
艾玛忽然放下了手里的餐具,有些犹豫地站起身来,小声问道:“大家从刚才起就一直在理所当然地聊着魔法……我想问一下,被抓进这里的大家,是不是全都会使用魔法?可是、可是我根本就不会使用什么魔法啊……”
“这有什么,我和艾玛一样哦。”雪莉毫不介意地跟着点头,“我也是今天刚知道有魔法这回事,完全不会用呢。”
诺艾尔低着头没吭声。她很早就知道自己身上那股力量的存在,自然没法像她们两个那样坦然摇头。
“……哈啊。”
对面的汉娜优雅地放下汤匙,用看乡巴佬一样的眼神看了艾玛和雪莉一眼,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看来你们两个,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呢。听好了,像我们这样体内拥有魔女因子的人,天生就能动用某种超乎常理的神奇力量,那就是【魔法】。你们觉得自己不会,多半只是还没有发觉自己平时习以为常的某种能力其实就是魔法而已。”
“诶~?是这样吗?”雪莉歪着脑袋想了想,“可我真的没什么神奇能力耶?硬要说的话,特技倒是有一样。”
说着,雪莉随手拿起了自己餐盘旁边摆放着的那颗红彤彤的完整苹果。
诺艾尔还没反应过来她想干什么,就见雪莉纤细的五指扣住苹果,轻轻往里一收——
“啪!”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响起。
那颗硬邦邦的生苹果,竟然在雪莉的单手握力下当场被捏得粉碎!果肉与汁水四处飞溅,有几滴甜津津的苹果汁甚至直接溅到了诺艾尔面前的桌沿上。
诺艾尔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团苹果渣,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身子,默默抽出纸巾擦掉了桌沿的汁水。
虽然下午在牢房握手时她就已经领教过这位室友的手劲,可亲眼看到一个人像捏豆腐一样单手捏爆整颗苹果,还是让她对橘雪莉的战斗力有了全新的敬畏。
幸好刚才在过道里她没用全力去甩开雪莉的手,不然现在碎掉的可能就是她的手腕骨了。
“就像这样,我也就是力气比别人稍微大那么一点点而已啦。”雪莉拍了拍手上的果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算哪门子的‘稍微大一点点’啦!?”汉娜吓得“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指着她大喊,“你是从森林里跑出来的猩猩女吗!?”
“好过分哦~”雪莉委屈巴巴地扁了扁嘴,“小小一颗苹果,只要用力的话,人人都能捏碎的对吧?”
“正常人类谁也捏不碎啦!!好啦,破案了,这就是你的魔法啦!!”汉娜抓狂地冲她嚷道。
雪莉瞪大了眼睛,呆呆地愣了一秒,随后捧着脸颊露出了羞涩的笑容:
“是吗……原来这就算会用魔法了啊。哎呀,突然变成了魔法使,怪羞人的耶~”
“我才不信你长这么大从来都没发现自己力气不对劲呢……”汉娜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
“那,汉娜小姐你会什么魔法呢?”雪莉兴致勃勃地把问题抛了回去。
汉娜“哼”了一声,骄傲地扬起下巴站起身来:“真拿你没办法。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地想看,那本小姐就大发慈悲表演给你们看好了!”
她走到餐桌旁稍微空旷一点的过道上,深吸一口气,忽然优雅地张开了双臂:
“看好了,这就是本小姐的魔法です哇——”
下一秒,汉娜穿着精致皮鞋的脚尖,颤颤巍巍地离开了地面。
大概……离地了十厘米左右。
整个人像只充气不足的气球一样,在离地一拳高的半空中晃晃悠悠地飘着。
“好厉害好厉害好厉害~!”雪莉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拼命鼓起掌来,橙色的眼睛亮得像两只小灯泡。
汉娜憋得满脸通红,一边努力维持平衡一边喘着气炫耀道:“本、本小姐还能一边飞一边往前移动哦!”
说着,她真的在半空中极其缓慢地横移了半步远。全桌依然只有雪莉一个人十分给面子地送上了热烈的掌声与欢呼。
诺艾尔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离地十厘米的汉娜。
……十厘米。这高度连跨过门槛都有点费劲,到底算不算是“飞”?与其说是飞行魔法,倒不如说是人形磁悬浮还差不多。
还是说,这位大小姐其实也留了心眼,在大家面前故意藏拙了?
没坚持过十秒钟,汉娜就气喘吁吁地落回了地面,扶着桌子直喘粗气:
“呼、呼……就像这样,我们每个人都会魔法。我想,现在的我们大概算是实习魔女吧。”
“那诺艾尔桑呢?”
刚鼓完掌的雪莉忽然转过头,把话题抛了过来,一双亮晶晶的橙色眼睛好奇地盯着她:“诺艾尔桑会什么魔法呀?”
瞬间,餐桌旁另外三道视线也齐刷刷地集中到了诺艾尔身上。
诺艾尔心里微微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我的魔法,没什么厉害的。”她垂下眼帘,语气平淡地拿起了自己餐盘旁那把喝汤用的金属勺子,递到雪莉面前,“雪莉,能麻烦你把这把勺子掰弯吗?”
“诶?掰弯勺子?”雪莉眨了眨眼,毫不犹豫地接了过来,“好呀,交给我吧!”
只见她两根手指捏住勺柄,像拧一根软面条似的随手一掰——
“嘎吱。”
坚硬的不锈钢汤匙连半秒钟都没撑住,当场被她折成了一个夸张的直角。
对面的汉娜眼角猛地一抽,看雪莉的眼神更像在看什么史前怪物了;艾玛和梅露露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给,掰弯啦!”雪莉笑嘻嘻地把那把报废的汤匙递了回来。
诺艾尔接过弯折的金属勺,将其平放在掌心。她没有过多犹豫,悄然调动起体内极小的一部分力量,顺着指尖轻轻覆盖在汤匙表面,将这件小小器物的状态向回拨动了短短十几秒。
下一瞬,在四人睁大的眼睛注视下,诺艾尔掌心里的金属汤匙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微鸣。
没有任何外力的挤压,那道被暴力折弯的死角竟像拥有记忆一般,一点一点地自己舒展、拉直,折痕处泛白的金属纹理也随之抚平。
不过眨眼工夫,一把完好如初、笔直光亮的汤匙,便重新静静地躺在了她的手心里。
“哇——!变回原样了!”雪莉用力一拍手,两眼放光,“连一点折痕都看不出来耶!好神奇!”
“真、真的恢复了……”艾玛也惊讶地捂住了嘴,“刚才明明都已经彻底折断变形了……”
诺艾尔收回汤匙,神色如常地放回餐盘边:“就像你们看到的这样,我只能极小程度地让弄坏的小物件恢复原状。如果是太大或者太复杂的东西,就没办法了,实在算不上什么厉害的魔法。”
她神色自若地说了半句谎话。
她确实能让损坏的物体恢复原状,只不过,这仅仅是她在不动用怀表、不全力施为的前提下,为了应付众人而刻意展现出的冰山一角。
而她真正操控物体时间的底牌,她一个字都不会往外吐露。
在这座随时可能死人的孤岛监牢里,把全部的秘密摊在桌面上,无异于亲手把性命交到别人手里。
她现在谁都不信。或者说,她还远远不敢去轻易相信任何人。
“复原物体的魔法吗?”汉娜盯着那把完好无损的勺子看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虽然范围小了点,但听起来也挺实用的嘛。”
“还好,也就是修修餐具的程度。”
诺艾尔淡淡地应了一声,不再顺着这个话题多聊。
她重新拿起那把刚刚复原的汤匙,看了一眼碗里剩下的苦涩浓汤,终究还是嫌弃地放下了勺子,端起水杯小口喝着温水,将自己重新藏回了那个安静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