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脉从某日起突然变得陡峭入云,随着眼前地势慢慢变高,浓雾开始在谷地里堆积。
白发的少女在雾中哼起歌谣。
“普瑞斯大桥垮下来,垮下来
用木和黏土将它修补,木和黏土,将它修补
木和黏土却被冲走,却被冲走
用铁和钢筋将它修补,铁和钢筋,将它修补
铁和钢筋却被弯曲,却被弯曲
用血和肉体将它修补,血和肉体,将它修补
血和肉体却被侵蚀,却被侵蚀”
男人觉得这歌很熟悉,他想起几天前的那个少女。“温蒂教你的?”
“不,我听着学来的。”
昂斯特没来由的怀念起那个黑色头发的少女。他想起前些天他的尾随,温蒂就那样拉着伊芙琳在前面哼着这样的歌在原野上走着。她那时一定害怕极了,但她还在哼着歌,佯装什么都没有跟着她。
伊芙琳在昂斯特脖子上咿咿呀呀唱了一路,他们在登山,额,应该说只有昂斯特在登山。男人背着包,左手抓着捡来的硬木棍,右手拿着他的刀清着杂草,他一人朝山顶,从带刺的枝条和遍地的蕨类植物清出几乎不见踪迹的老山路。
“还没唱累?可真有你的。”
昂斯特从伊芙琳手上接来一颗野果,那是他之前叫伊芙琳顺手摘的。不如同植被稀少的平原,在大山里的众多的植物身上,他们终于有所收获。
他歇口气,把棒子依在一边的树上,停下来尝了尝。那自然的馈赠是第一口青涩的,稍微带上一点甜,但也只是一丁点。巨大的酸味随即在口腔中随着汁液爆炸开来,昂斯特的表情扭曲了。
酸是酸了点,但吃还是要吃的。没办法,除了这些以外他们确实没有吃的。
在这之外,大山同时也带来了一些烦人的东西。男人正为此深深困扰着。小小的生物在大山里更为恐怖,万物皆有灵,但蚊子确实没有。
“你说蚊子怎么不咬你啊,我浑身上下都是包。”
“不知道。”
他们翻过山,在那里,阳光灿烂洒下,一场金色的雨沐浴在两个人身上。山顶彻底没有了雾,而一片绚烂中,他们看到了墙。
高耸而巨大,不,是前所未有的高耸而巨大的墙,它与高山平齐。
那是千米高百米宽的银白色铁幕,雄浑瑰丽。
你很难想象人类能造出如此伟大的建筑,但“联合”做到了。在“联合”之下,人类一统,联合集世上所有人类的力量使这样的高墙在东西大陆纷纷筑起。就如传说中的巴别之塔的故事一般,人类联合起来的力量使高塔直通天际,足以使天上的满天神明畏惧惶恐,而这样的高墙连着山脉仅仅在西部大陆就绵延千里。
若你仔细看,就会发现那墙体并不光滑,它的上面全是纹路,窗口,凹槽和凸起。因为许许多多的设施,机构,机关甚至能源中枢都位于高墙之内。
与高墙平齐的山体上是大片大片的梯田和点点村落,而高墙与山的两处相接地是很小的城市,在那一部分,高墙的宽度再度延展至几公里,密密麻麻的建筑如块块骨牌罗列在那空间里。铁路分割了高墙两侧城市中的建筑,再从高墙上直直射入山体的隧道之中。有水如瀑布一般从高墙直坠而下,城市仿佛天空之城,而这与确实是人类几乎修筑在天空中的造物。
有四五只蝠鲼状的生物从更高的天空结伴飞跃高墙,就像曾经的天空中常见的飞雁。而高墙很早就注意到了它们。其上,数门88毫米的双管速射炮开始转动,一进入射程,那些炮口瞬时怒号出连续的焰光,它们被防空火力的弹幕在两三秒里撕碎,肉的碎块和躯体无力地从千米高空垂落一片。
高墙之下的前方,是一片又一片围起来的村子,那里有联合的黑红色旗帜飘扬,几辆装甲车在村庄与村庄间,村庄与城墙间穿梭。那无疑是有人居住并由联合庇护的村落。
山顶上,阳光里,男人放下手中的一切,他把木棍和刀子通通都丢在地上,然后激动的从脖子上把白发的女孩高高举起。
“看,保护区4号,我们终于到了,伊芙琳。”
男人有一点小小的感动,而女孩在昂斯特头上远眺高墙,面无表情。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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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昂斯特把伊芙琳从脖子上上放到地上,随即他站起。眼前的村庄里,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士兵终于注意到了铁蒺藜圈网之外的他们。
“先生,哦不,同志!请问有什么小子可以帮到你的?如果要进入村子您先得出示证件。”
小青年笑嘻嘻的背着枪,昂斯特看着他这滑头的样子十分来趣。
“你今年几岁啊,这么小就开始当兵。”
“上个月刚满十六,先生,我虽小可也不小了,联合需要我,我就得为人民服务!”
“会打枪吗?”
“会!虽然一般般就是了,但不至于看不过眼,不该脱靶的绝不会脱靶。”
“好,你真行啊。你现在比我十八十九时都还强太多。”昂斯特隔着铁丝网衷心称赞道。
“哪里哪里。话说大叔你要我帮些什么,进村需要出示证件。”
“小子,能帮我把你长官找过来吗?我没有证件,但我想回到高墙里去。你看,我是从外面带着任务回来的,能不能...”
“从外面?带着任务?你怎么还带着个小妹妹...”青年脸上的表情从迷惑渐渐清醒,又突然一下子转为更大的迷惑,“我去给长官说一声,虽说我啥都不懂,但你可不要糊弄我啊!耽误了长官我可是会挨骂的!”
“谢谢你啊,小兄弟,多多麻烦了!”昂斯特大声说着。
“谢谢。”白发的少女也道出感谢。
少年兵跳着跑向村庄里面,昂斯特牵着伊芙琳,两人在原地里朝着少年的背影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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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吧,他说有事一会儿再谈,老站在外面不好。长官在忙弟兄们的事,他快操心死了。”
刚刚的少年兵边说边给他们开了路。
“发生了什么?小兄弟。”
青年忧心忡忡地领着他们在村子里穿行,村子里宪兵巡逻,哨兵站岗,他们总是下意识的摸着枪,神经紧绷,表情严肃,却又意志坚定。昂斯特一路上看到了一些村民,他们的状况看上去不好不坏,但至少脸上都有笑容。
商店门口摆着“限额”的牌子,看样子是一如既往。而这里的土质明显不太好,庄稼长起来看着像杂草。但即便如此,农民还是在田里唱着歌劳作着。
“巡逻的几个大哥遭遇了那种不是很常见的眷族,有俩个伤口太大,失血严重,我们刚刚才止完血,给他们打完镇痛剂,可人还是痛晕了。他们现在需要换血那样的大量输血,而长官准备用装甲车把他俩火速送回高墙。”
他领着他们穿过小道,到达了村里的医护所。在那里停着黑色的装甲车辆,它的后仓徐徐打开,士兵和医生匆匆扛起担架,把伤者从那里转移到车辆上。
一个带着军帽的四十岁男人抽着烟沉默的看着这一切,看到昂斯特,他转过身来。
昂斯特正视着眼前的士官,黑大衣,红黑相间的帽,徽章上黑线一横,黄色星星三颗,那是一名上尉。
“杰森说的人就是你?新教徒?”他双手揣兜,叼着香烟仔细的端详着昂斯特和伊芙琳, “也不是啊。”
这人啪嗒啪嗒地弹了弹烟灰。吐了一口烟。
“还是说你是墙外非保护区的幸存者?这年头还有幸存者吗?”他被自己的话逗得发笑,“给我说清楚你们的来由我能带你们去高墙,我们马上要走,那两人的状况不好。否则你们最多只能留在这里。”
“我不能说。”
“别再骗人了,兄弟,你骗得过孩子骗不过我,坦诚一点对大家都好。”
“我没有身份证件,弄丢了,上尉,我也没有欺骗你的士兵”昂斯特靠近,把一样东西几乎贴到他脸上,“这样上尉你应该就明白了吧。”
那是一枚方形的金属物,一块黑色的石头。上面的纹路在昂斯特手上发着浅浅的光。即使经过漫长的旅途,甚至遭遇了外神,它也没有一点磨损和变形。
那上尉死盯着那块东西,视线又突然继续死盯着昂斯特。突然,他整个人动了起来。
“驾驶室驾驶员士兵各来一个,东西也往上搬,动作快,动作快!”他拍着手掌,“这两个人顺带着和我一起也要上车。”
4
“我向枢机处打过招呼了,一会中转处有人来接你们。”
后仓,隔着两具担架上的伤员,上尉向昂斯特伸出手,昂斯特也把身子伸过去与他握手。
“我叫保罗,你的名字和其他事我也就不问了。同志。”
黑色的装甲车驶出村庄,驶过隧道,驶入高墙以内。它们一会似乎在螺旋上升的隧道内通行,一会又似乎在平地上驰骋。白发的少女把脸贴近窗口,嘴巴微微张开成O型。眼前那是高墙中的建筑设施,小型的无人机在移动,工厂发着声响,轮轴和转机旋转,火电设施的管道四处延展——她简直入了迷,她从未看到过这么多而密集的灯光。
他们驶入一个大圆形平台,停下。随即,机械的运转声传来,人们脚下的压力突然增大了一瞬。伊芙琳看着周围向下移动的风景,确认了装甲车随着平台缓缓上升。
“这是最短的捷径了,我希望还来得及救他们。”
医疗仪器一直在响,身旁的医生和士兵一直在确认两个伤员的情况,貌似更坏的事暂时还没有发生。
“什么眷族所伤?是“虚饰”吗?”昂斯特确认着那伤口,如果是“破坏”所造成的伤,这两个士兵可能不得断胳膊就得断腿,那种东西造成的伤通常是截肢或者穿透伤,一般来说难以救回。
“是的。“虚饰”,我们所面对的最陌生,最稀少和最难以处理的眷族之一。”保罗长叹一口气,“不像最常见的“破坏”“腐蚀”等眷族,我们处理他们甚少失误。但“虚饰”,即使有经验丰富的老兵,即使多对一,再怎么样人都会栽在它的手里,我不知道为什么。”
沉默。
“上头一定有这东西的情报,但他们不肯放下来,你能跟我说说吗,同志?我知道你一定知道。”
昂斯特闭上眼摇头,随即他直直叹了一口气。
“上尉,我可以给你说,但你们即使知道也难以应对,知道它的情报只会让对付它更加艰难,而这是上面不肯说的原因。”
昂斯特松开了攒紧的手,双眼冷冷。
“我很熟悉这种眷族,比其他所有的都熟悉。”
“你要听吗?”
5
“怎么会?”保罗听完昂斯特在耳边小声的话,差点大声的叫出来,“先侵入精神再进行格杀,人甚至一点反抗机会也没有。同志,我们居然面对的是这种对手吗。”
昂斯特低声继续说着,如同恶魔的轻语,“它们可以把这种东西玩出花,可以让你认为你周围很安全却走入死地,也可以让你把同伴幻视为其他东西,他们侵入精神,欺骗你的感官,让你在某种方式下无知觉的死去。想要抵御它们,要么是在第一时间远距离狙击掉,要么你就得有坚定的信念。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不放出这种东西的情报了吧,上尉。”
保罗吞了吞口水,进而意识到了更可怕的事实。
“它的眷族都那样难缠了,那外神本身又是什么。我记得从来没有资料确认过“虚饰”外神的波形,它的相关资料也几近一片空白。但它为什么是记载中的外神?为什么?嘶,难道,难道同志你....”
他看着昂斯特,嘴中的话从很小声变得越来越小,最后他也沉默了。伊芙琳还在看窗外,车辆再度行驶起来,而空间中只剩医疗仪器规律的嘀嘀着。
6
“请给这个女孩办个身份证件,她叫伊芙琳,年龄写十一岁,监护人写我。”昂斯特推给柜台那块方金属和自己刚拿到的新的身份证,“拜托了,十分感谢。”
柜台那边的人显然懵了圈,她从没见过这种神猎才有的东西,“先生这里需要这女孩之前的身份证件或者.....”
“昂斯特先生,记录处在等您。”
“昂斯特先生,弗兰西枢机卿先有召见。”
“昂斯特先生,你有信件,内容绝密。”
昂斯特还没回应,身后跟着的一群年轻他一点的文职人员就几乎要吵了起来。他的耳边全是男男女女的声音,他其实连根本一句话都听不清。
“停一停,谁先帮我把这事搞完,我就跟谁好吗?”
“我来!”一个年轻的女职员直接冲进了柜台坐下里,刚刚就是她给了昂斯特新的身份证件,“这边请女孩留一下呢谢谢,昂斯特先生请先到枢机处最高层去见枢机卿好吗。这边女孩之后会给您领过来。”
相当职业的微笑。
但是,等等,枢机卿?这里的枢机卿?
昂斯特只好被几个人裹挟着离开。他们急匆匆的从高墙内的这一层办公楼撵转到另一层办公楼,昂斯特几乎是被强押着去了枢机卿那里。
他一时间害怕极了。
哐当一声,人全部散开,门合上,昂斯特一人留在枢机卿面前。
“你好,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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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昂斯特知道眼前的人物是谁,
弗兰西。这是个重若千钧的名字。
联合原两大总元帅之一,伟大的军事理论家,高墙建立的提出者。这里的任何一个名号压在一个普通人的头上都是一座山。
每一位枢机卿都背负着山,而眼前的这个人背负着群山。
当你在学校里学历史时,你总会遐想你会与书上出现过的伟人来一场交流,但当机会真的来到时,你又诚惶诚恐。
而昂斯特表面平静,心脏却几乎停滞。他还不到三十,面对这种人自己就好比于一个孩子,当然,在伟人面前,你可能永远都是一个孩子。
昂斯特不是没有见过枢机卿,切斯特老头子他就见过,呆板,古怪,虽然执行力的确很高。但当他把他的老师傅相较于眼前这位老人,哈哈,差不多得了。
他至今不清楚切斯特为什么会是3号保护区的枢机卿。或者说,邋里邋遢的切斯特击碎了他对枢机卿的一切幻想,而眼前的这位,是枢机卿中的绝对的顶点。
是他力排众议,将农民工人的权益提高,将资本重新回馈于人民,将生产与发展放在第一位。
是他讲实事求是,说不要虚报生产数额,别把别人家的东西揽到自己头上。
是他未雨绸缪,在年轻之时就集中资源修筑高墙,那可是遭到了千万人的反对和联合内部的政治打压。
是他完成了人类对外神的第一次反攻的胜利。
.....
眼前的老人温柔随和,他笑着,你却能从他的脸上读出他的智慧与激情。昂斯特读过许多书,眼前这位的自然也不例外。在弗兰西的书里,他能把最晦涩最深奥的道理用最简单最通俗的语句掰开,一点一点告诉你原理。他的言语有一种奇怪的魅力,能让人瞬间摆脱那些阴暗悲观的想法。可以说,他就是太阳一般的存在。
昂斯特的脑中就闪过千言万语,到嘴边只蹦出零零星星几个字。
“您…找我?”
老人和蔼的笑着。
“对,我想看看年轻人。”他颤颤巍巍的站起来,仔细端详着眼前的昂斯特,
“更何况是一个穿过雾的勇敢年轻人,更更重要的是,我想听听你在雾中的所见所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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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啊,啊,是这样吗?安曼兰森,你做的好啊,但还是不够好。即使幸存者能够在外面恢复生产,可那些新教徒该怎么办呢”老人思考着,想要重新回到自己的座椅里去,“小伙子,你也做得不错,你把那个女孩带的很好。至于安曼兰森…我会亲口对她叮嘱。”
昂斯特连忙过去去搀扶,此刻他惊讶地注意到这位伟人居然如此消瘦。
“您说安曼兰森,难道?”
老人重新坐回椅子上,“是4号保护区一直在向她提供资源,联合不能抛弃簇拥着它的人民。”
“所以说大公死后,是您一直看护着安曼兰森?”
“什么呀,我只是尽所可能的帮助她完成她想完成的事业。”老人喝了一口水“一个女孩子,带着大公手下那点残兵,怀着崇高的理想,就像当年联合初创的那些先烈一样。我很受此感动。大公真是养了一个好养女啊。”
老人接着指了指昂斯特。
“虽说那个女孩可能是实验品,但我希望你能和大公一样去好好养护她。”
“我怎么可能和大公相提并论!他是人类的英雄,而我只是...”
老人笑着摇了摇头,“年轻人,就如三五点钟的太阳,不要妄自菲薄。”
“去吃点东西再去记录处吧,那女孩想必我的文员们都已照料的很好”老人笑着指着昂斯特的肚子,“我都听到它咕咕叫了。”
一瞬间,他竟如同孩童一般涨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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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昂斯特被带着进入了记录室,他上交了那几份毁坏严重的文件,那玻璃之后的研究人员看着那文件直皱眉头。
“要开始了哟”年轻的女文官提醒着他。他们走入记录室侧一个狭小的房间,里面只有一张桌椅,一根话筒和一杯水。
昂斯特一人留了下来,女文官带上了门,一片黑暗中,他凭着自己清晰的记忆开始复述关于实验室的相关事物。
伊芙琳,三角头,扭曲,外神。
第一遍花了半个小时,他组织语言的水平耽误了进度,但第二遍就快上太多了。
然后是第三遍,第四遍。
昂斯特如同机器一样复述着实验室的点点滴滴,不凭借任何心理疏导和药物。
这一切都因为他是一位超忆症患者。他会保留所有的记忆,无论是大事还是小事。
人的大脑会很自然而然的清除垃圾,但昂斯特不会。他的大脑是一个无穷大的垃圾场,只要去找,那段记忆就一定存在。所以昂斯特每夜入睡前要关闭垃圾口的闸门,创造一片没有垃圾的空地,否则他会因脑中满天的垃圾睡不着觉。
而昂斯特还是一名神猎,所以很自然地,昂斯特成为了复盘事故的最佳工具人。
在第五次复述完毕后,昂斯特被告知他可以带着伊芙琳离开了。枢机卿为他们安排了火车,之后他们再转乘旋翼机沿着山脉回到3号保护区。
“你怎么看上去木木的。”
昂斯特取走他的信件,刚一从小黑屋里出来就看到了舔着几个棒棒糖的白发少女,只能说文官们真的舍得花钱去投喂这样好看的人类幼崽。他用力摸了摸伊芙琳的头,表示自己没事。
“我们要回家了。”
“家?”
昂斯特思考着怎么向伊芙琳描述着自己居住的房间,但他实在太累了。当你知道有一个港湾就在今夜的某处等着你,你会不由自主的放松下来,于是几个月以来的疲惫在一瞬间压上了昂斯特的身体。他们乘着电梯飞速往上直到高墙之上,夕日的阳光重新照在两个人身上,一辆短小的白色子弹头列车在不远处迎接着他们。
“落日,第一次看得这么清晰。”白发的少女在车窗旁面无表情地感叹,而旁边的男人刚一上车就已然睡死。正如女孩所说,因为高墙上没有雾,红彤彤的巨大落日在她眼中格外的清楚。
火车开始运行,他们渐渐进入群山之间,
而太阳还在落下,直到完全低于地平线。但到明天,太阳又会照常升起。一如既往。
*高墙
在十几年前修建起来的墙,可以称之为城市,也有成熟的交通网。
至于当初为何而修建,知情者却心照不宣。
*超忆症
在年少时,昂斯特就患上的病症。
记得请一切,同时饱受着折磨。
不过,也让他的心智尤为强大。
*人类联合
为消除阶级,消除不平等而联合起来的人类。
已经抛弃了国家,以及人种的概念。
曾有着辉煌的历史和无可比拟的力量。
——通天的巴别塔,也会因为天外的灾难而毁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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