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该洗个澡了。伊芙琳。”昂斯特冲完凉,穿好衣服出了浴室,打开女孩的房门。
白发的少女躺在床上翘着脚看着书,头发从她的手侧散乱的垂在在枕头上,“在看什么?我记得我没有什么绘图画本。”
“弗兰西的《人民与发展》,你真的有很多书。”
“我以为你会选择稍微青少年一点的东西。”
“那算是什么?”伊芙琳合上书,拿起它翻身起床,“不过只要能学到东西的我都会去读。”
“那是消磨时间的东西,没什么营养,”昂斯特左手把书一把抓过,右手把干浴巾蓐在伊芙琳的头上,“别想把书带进浴室。”
“帮我洗澡。”
少女蒙着浴巾,声音变得不是很清晰。
“啊?”
“我怕水,而且没有洗澡的相关记忆,你得教我。”伊芙琳抓起头上的浴巾往浴室里走,“我先进去换衣服,一分钟后你进来。”
浴室的门重重地关上,昂斯特脑中一团乱麻。他原地楞了好一会,直到伊芙琳催促的声音传来。
“昂斯特?”
“来了,等我一下。”他把书丢在床上,挽起袖子裤子,再匆匆从角落抽出一个小凳子往浴室前去。
看着眼前的浴室门,他不由得吞了口口水,做足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他敲门,推门而入。
白发的女孩围着浴巾,乖巧地在那里拿着花洒等着他。
“坐在凳子上面。”昂斯特把凳子摆好,开始思考是要先洗女孩的身子还是先洗头,女孩背靠着他坐下,花洒头从伊芙琳的小手轻轻递到了他的手里面。那触感如同电流一样涌过全身,昂斯特一下子抓过花洒头,飞一般的抽回了手。
“怎么?”少女不解的抬起头。
昂斯特摇摇头,站起来调试水温,“你想先洗头还是先洗身子?”
“身子吧。”
昂斯特盯着女孩的裸露的后背,尽管一个月过去,女孩有点脏脏的,但是你还是能看出她的皮肤其实很好,细腻洁白,透着一点点粉色。女孩还有一点瘦,背部的曲线清晰地显出线条。
“水温合适吗?会不会烫?”
“合适。”
表面一如往常,昂斯特内心却如临大敌,他早就已经开始害怕,调着水温双手正以极微小的程度抖动。他刚刚洗过澡的头也开始发起痒来。但他不能停下来,所以他把双眼极力放空,努力把眼前的女孩想象成一个瓷碗开始清洗。
昂斯特把手从水龙头上收回。
女孩在椅子上把浴巾半解开来,将娇嫩的背部完全暴露给昂斯特,温热的水从肩胛处分流,冲刷过少女的身体上的寸寸肌肤。在之后女孩干脆把浴巾抱着,她微微蜷着身子。在暖和的灯下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昂斯特关了水,把浴巾重新给伊芙琳披上,接着他开始用占着沐浴露的小帕子与伊芙琳的肌肤相触。
从小脚到腿,从腿一点一点到腰,从腰一点点移到后背,昂斯特的手指总是不经意间划过那肌肤,嫩嫩滑滑的。昂斯特没有经验,他只能凭着他小时候父亲给他清洗的记忆片段一点一点去模仿。他的力度可能有一点大,女孩的肢体反馈给他一些抽搐。
手帕带着泡沫清如刮痧般搓掉伊芙琳脖颈的污垢,接着,昂斯特把手向他看不到的前方移去。他蹲的再靠前了一点,把左手轻轻搭在伊芙琳的左肩上。帕子在伊芙琳的前身游走,他这次收敛了力度,由于不方便去用眼睛确认,他由上到下如机械般反复横刷,从少女的前胸一直到她的小肚子。
仿佛宣告行刑结束一般,昂斯特再次打开水龙头,内心也渐渐随着水流平静下来。泡沫水从地板流进地漏,哗哗的响声持续了几分钟,随即再度停下。
昂斯特往双手上涂了许多洗发液,“要洗头咯?记得把眼睛闭上。”
白色的发丝在暖灯下通透闪亮,随着大力的揉搓,发丝很快和洗发液混合在了一起,昂斯特又开始想那个他思考过千万遍的问题,这奇异的白发是怎么形成的?他在伊芙琳之前从未见过这样白色头发的人,这看上去并不是黑色色素掉光了,而是她头发本来就是白色的。
而少女此时温顺的像一只猫,她安静的蜷缩着身子,即使明显因为泡泡水流过眼睛的刺激而难受,但她还是一动不动,顺从着昂斯特的揉搓。
温暖的灯光下,昂斯特开始借着这种时候给女孩讲自己洗澡时需要注意的事情,水声再不久后停止,毛巾擦拭着伊芙琳的头,在外力之下,她的脑袋摇晃,伊芙琳一直被迫在点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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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难得的休闲时光,久违的慵懒午后。两人对坐着看书。
“昂斯特,为什么你有这么多书?”
伊芙琳翻阅着一本讲阴谋论的书籍,昂斯特估计她是看了这书的内容随口问问。
“啊?没事多看看书呗。”昂斯特快速的翻过一页,在十几秒过后,他翻向下一页。
“你真的看进去了吗?”
“没,只是读读文字。”昂斯特继续盯着书本,“这本书太过晦涩了,全是专业知识。”
“那不如换本书?”少女提议道。
“不用,反正看过一遍,我可以以后慢慢消化。”
“你有超忆症,确实很方便。”
昂斯特因这句话抬头看了女孩一眼,看来前几天在高墙有文官多了嘴。他笑了笑,没把这当回事。
“但这里的书堆了一个房间,而且全是些厚书,大部分难以理解。你可能在刻意的增加你的记忆量。”
“嗯,确实是这样没错,”昂斯特起身,“喝茶吗?”
“嗯。”
阳光从小窗照进这间位于3号保护区某处高墙之上建筑群里的小屋子,窗外是住房群。
漫长的旅行之后,两个人动都不想动一下,他们可以看书,可以打开只有一个频道的电视,可以喝茶,可以睡觉,但绝对不想出门。
笨重的风扇吱呀吱呀的响着,他们本就可以着样喝着茶对坐一下午。但敲门声传来,有访客不期而至。
是一个男人,昂斯特很熟悉的男人。
“明明没有告诉过你地址,你竟然真的找到这了啊。克洛托”昂斯特捂着额头,一脸无奈,“真是个恐怖的男人啊。”
“怎么会?”眼前的男人骄傲地把嘴角上翘,他笑着把五指展开,“我只是受到我自身才能的指引来到这里而已。”
3
“听说你在斯特斯捡到了小女孩,真是有意思。”男人把身后的大小口袋提起来,对昂斯特眨了眨眼,“看看我给你们带的礼物?”
“好了好了,进来吧”昂斯特接过那些口袋,里面是各式各类的糖果,点心以及一个小熊玩偶,“我的呢?”
“那是更大的惊喜,来自我克洛托的一份人情。你一定会喜欢的。”
男人随昂斯特走进房屋,他满意地四下打量。
“你能不能跟你的坊间传闻表现的相称一点,作为最高级的研究人员,你可没有一点研究人员的样子。”昂斯特几乎没脸把这人领进门来,“你在第二联合时的严肃劲呢?”
“?那有我实际的才能重要吗?”
眼前的男人穿着灰色的私服,这时你不会知道他是隶属最高研究院。但当他换上工作室的衣服,他就是毫无疑问的天才与疯子。
在成为最高研究院的一份子之前,仅在第二联合学院里,他就名声大噪。他前些年上任的时候逼走过无数同事,人们见证了一个年轻人对外神研究的压倒性权威,却又无法忍受他的实验的残酷与对人性的蔑视。
昂斯特刚成为神猎候补时和他在第二联合一起住宿,学习,而后共事过一段时间。在第二联合里,他俩在学院的实验室以昂斯特的身体做人体研究,得到了许多关于外神和神猎的新推论。
也就是说,两个人其实关系很好。事实上,之前昂斯特接受了来自最高研究院的调查委托,那委托人正是克洛托。当然,机车和物资也是克洛托的附赠品。
两个人走过玄关,当克洛托第一眼看到正在读书的白发少女时,他不自知地咧嘴笑了。
“好恶心,你这么笑干嘛?”昂斯特瞪了他一眼。
灰衣的男人走向方桌,他把带来的东西放在那上面,随即俯下身来盯着读着书的女孩。
“如同两年前在普瑞斯一样,你还是那样如水晶一般通透纯粹。”男人简直抑制不住笑容。
“伊芙琳,我们终于再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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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吓小孩子干嘛?”昂斯特端着新的茶具走过来,无奈的看着身旁悠闲地正在喝着自己茶的男人,“你说你两年前见过她?”
男人嘬了一口茶,竖起手指,挑起眉毛。
“啊,那时我刚任职不到一年,受邀去普瑞斯的实验室学习,实验负责人是埃塞克,一位声名显赫,德高望重的学者,学习和交流在那里井然有序,一切看起来正常无比。
直到有一天我搞到了他们的密码,破解了他们秘密实验室的大门——我看到了实验缸中的她,就和现在一样,如同水晶一般纯粹。
——不得不说,我当时被彻底震撼到了。”
“明面上的研究是假象。没有人发现我,但我也没有对其他同行人吱声。”他把手指收回,把笑容收敛起来,“从那之后,我就对这个项目格外关注。”
“埃塞克?”他喝了口茶水,想起在斯特斯时一具尸体上的名牌,他从那研究员的尸体旁带走了一只快没电的手电,他回忆起那具尸体的样子,这个名字还牵扯了一些事情…
“你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力量,伊芙琳?快给我讲讲。”克洛托用糖果诱惑着还在读书的少女,但伊芙琳只是在读书。
“你告诉我,这两起实验与外神的研究有关,伊芙琳就是这一切的最终产物?”昂斯特理清了逻辑,“我以为她只是实验的一个枢纽。”
“不会错,我听了你在4号保护区的复述,她有着能对抗外神的力量。他们很可能造出了一名神猎。即使他们没有,她也从外神的领域中活着出来了,根据我们学生时代的推论,她也有成为神猎的资格。”
“那其他文件的分析呢?你们这么快就理出了埃塞克他们的实验资料?你们知道他们的本来目的了?”
克洛托飞扬的脸一下子耷拉下来。
“文件毁损严重,而且明显对不上,真正的文件可能已经被销毁了。但还好,我们从你的帮助下得到了伊芙琳。这是我们的唯一收获,研究院希望你能带着伊芙琳进一步开发她的能力,他们把她全权交给了你,而我负责监视。”
白发的少女从书中茫然的抬起头,她刚刚开始听,全然不知道自己是这场对话的焦点。
“这男人谁啊?”
这一句话犹如雪崩,巨大的尴尬淹没了这个房间,熟络的气氛一下子冰冷。
俩人全呆了。
5
稀饭,咸菜,炒土豆丝。电磁炉上的钢锅里煮着焉嗒嗒的萝卜,豆腐和一小点肉,撒上一把葱花,热气从锅里腾起来。克洛托给每个人做好了油碟,伊芙琳眼巴巴等着从锅里能有一两块肉飞出来。
“别急”昂斯特摸着她的头,“一会克洛托就给你夹,你可以先吃会糖。”
记得在第二联合的宿舍里,他们许多时候就是这么过的。那时候上面分配的东西也不多,当没有了饭票,昂斯特和克洛托就这样煮着东西过着日子,一般都是克洛托主厨,因为昂斯特的厨艺简直糟糕。
“要吃臊子面吗”克洛托突然向少女提议道,“我看这儿还有面条。可以给伊芙琳你做一小碗。”
“臊子面?有肉吗?”
“有的”
于是克洛托脱了灰大衣,去厨房把没用完的肉切碎,配上剩下的豆腐弄做臊子,又煮了细白小碗的面,他炒了那臊子,把油连同酱全淋在面上,又撒了一点葱花和香菜。不一会儿,一小碗臊子面就端到伊芙琳的面前。此时锅里的东西也熟了,少女便小口小口的吃起来。
“好吃,克洛托,好吃。”
克洛托笑着坐下,
“当然了,因为我有自身的厨艺才能啊。”
一片热气之中,即使是大人们也忍耐不住吃的欲望,满屋子都飘着淡淡的香气。
两个男人在热气中边埋头吃饭,一边谈着话。
“克洛托,我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
“怎么? 这可不像你,竟然要依赖我的才能吗?”
“是别人的事,有关一个奇怪的眷族,那是你的研究方向,我希望你能提供帮助。”
两人的交谈继续,在滚滚的水声中,他们的声音不再那么真切。
6
送走了旧识,夜已经深了。
伊芙琳抱着小熊玩偶在床上端详着,她似乎不明白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于是一番研究之后,小熊被残忍地扔到房间的角落。
“还没有睡吗”
昂斯特推门进来,看着床上半躺着的伊芙琳。
“还是不习惯”伊芙琳摇摇头,“但这样也挺好。”
在漫长的旅途中,昂斯特和少女形影不离,即使是睡觉也在一起。但现在,伊芙琳有了单独的房间,而她也没有过度疲劳,于是她现在睡不着了。
“那我陪你直到你睡着吧。”昂斯特提议道。
“好”
灯光熄灭,黑暗中,昂斯特在少女旁边躺下。淡淡的体香传来,那是令人安心的熟悉味道。
昂斯特闭上眼睛,这样的生活若是能持续很久就好了。在高墙的一隅安静的生活,吃着一般的食物,泡着茶看看书,有充足的睡眠,身旁还有人的陪伴。再没有眷族,没有尸体,没有外神,没有牺牲。这就仿佛漫长,漫长的黑暗中,有一束斑斓色彩的光照了下来。就好像长久,长久的寒潮里,有一簇炉火出现在眼前的小木屋里。这没什么不好,即使他天天要面对着给少女洗澡的窘境,他也愿意把这样的生活延续下去。
小小的温馨感包围了他。他差点溺死在这种感觉里。但那些记忆又涌上来,无数的生命在他意识中演绎着它们各自的故事。而高墙之外的土地仍在哭泣着,在极远极远的处,还有无数无数的外神正在窥视着这里。
昂斯特在床上忽然睁开眼。之前的绝密信件写着他的下一个任务,他知道他很快又得脱离这种温馨处。但即使他内心深处不允许,即使他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他的身体也好想好想停留于这温馨里,哪怕短短一瞬。
“伊芙琳?伊芙琳?”
小小的少女原来已经睡着了,点点鼻息安稳的从昂斯特身侧传来。
*第二联合大学
昂斯特,欧蕾娜,克洛托等人曾所在的学院。
暗地里,有着研究外神相关的学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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