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在车队要回到1号保护区的时候,队伍前方的小型轮式装甲车突然向右转,脱离了车队的行进方向。车队的无线电对讲机默许了这辆小车的离队。仅载两人的四轮小车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了车队的视野之中。
这辆小车的车身远高于地面,它由四个大轮子和液压装置撑起。这也使它有极强的机动和越野能力——这本就是联合的侦查车辆,它甚至完全没有配备武器。而今天,主驾驶是昂斯特,副驾驶是小女孩,他们终于不用挤坐在一起。
冻原上下起了雨,且在几十秒内下大,车窗上雨点啪嗒啪嗒的砸在玻璃上,刮雨器规律的运作着,但雨还是遮蔽了视线。
“我们不一起回去吗?”
“不。”
男人的的双手握着方向盘,车内放起了昨天放过的《联合歌》。
天空中,成群的蝠鲼状生物在云层之上翱翔着,你偶尔能看见它们的倒钩从云层中露出来,更多的时候,你只能看见它们的影子。
昂斯特继续开着车,他护送车队只是顺便,真正任务只需要他一个人去完成。而这任务说起来也很简单,不需要见血,也大概没什么危险。他只是前去确认一个东西的存在。
虽说那东西是外神。
男人对着记忆中的坐标,在颠簸中朝冻原的另一边行驶而去。
2
“外神。”伊芙琳来了兴趣,但她马上又皱起眉,“不会出事吗?”
“不会。据传闻,这个外神没有危害,虽然难以观测。每年联合都会派出神猎来确认它的存在,今年是我。一会儿你顺便也可以来看看。”
“给我讲讲它。”
“我组织一下语言”昂斯特关了音响,循环播放的《联合歌》戛然而止。
“那是大撤退的途中,“破坏”和它的眷族无情的推进着。而冰原的宪兵在带着人们撤离发生了一起莫名其妙的车祸。军用吉普在空地上撞上了某个物体,造成了3人死亡,1人重伤,5人轻伤。随后医护兵随车队赶到,惊奇的发现干涸的血迹半浮在空中。而那就是我们要去确认的外神。”
“那是什么意思?”
“他们撞上了外神的领域,但没有撞进去。它的领域外壁像是一堵隐形的墙。在第一次保卫战后,联合带着神猎再次找上了它。这一次,我们搞明白了它的领域大小,是个占27平方米,高4.68m的正六边体。但联合和神猎拿它没辙,我们没法破坏那隐形的墙壁。”
“你也去过?”
“西部大陆能调用的神猎都去试过,没用。”
伊芙琳想起之前旅程中那个大叔用到的仪器,“你们不是可以通过确认电磁波来检测外神吗,为什么每年要动用神猎来跑一趟?”
“因为我们没法记录下它的电磁波,仪器显示那里什么异常现象都没有。有一些外神具有这种特征,他们甚至没法被这种方式侦测。”
白发的少女在渐小的雨声中满脸凝重。
“别担心,克洛托那家伙说这个外神很安全,它从被监测到以来从来没有移动过,而连普通人都能去碰它的外壁。研究人员虽没有搞清楚它的概念,但听说他们私底下给它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夏娃。”
“一种起始的寓意赋予给了这个外神,大家都希望其他的外神都像它一样无害。当然,联合再也没有发现如此平和的外神。我们也不能对夏娃放松警惕——我们至今都不知道那里面藏着什么。某种意义上,它可能比许多强大的外神还要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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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雨停了。车停了。
然而昂斯特再也没有看见雾中那笼罩着外神外壁的巨大绿布,或者说,他看见了,那绿布正耷拉在地面上,固定钉还稳稳的插在地面上,但绿布包裹的那团东西没有。
外神不见了。不见了多久,这是个问题。
昂斯特估计联合对追踪一个没法监测电磁波的外神也是束手无策。或者说,他早就料到有这一天。
“它不见了,你也没法去摸摸那外壁。可惜,那东西很光滑,摸起来很舒服。”
伊芙琳看着那绿布,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她甚至懒得发出感叹。
但昂斯特有一件非常想要做的事情,而在高墙内,他不好去做。
“伊芙琳,我想让你在这里学点东西。”
女孩的眼睛亮了起来。
4
“子弹,弹夹,保险,还有安全问题你都已经弄清楚了,联合的手枪大多自带消音器,喏,就是这个黑色的长方形的玩意儿,要这样上上去,它能很好地在安静中开火,不引来注意。对,先别打开保险,就是这样,很好。”
女孩利落的装上子弹,压好弹夹,上上消音器。接着她把手枪还回给昂斯特。
“现在我来教你射击。”
昂斯特转而站到伊芙琳身后,他抓着她的双手,而女孩白皙的手上握着刚刚的手枪。
“这时候打开保险。眼睛要从这个位置看准瞄准镜前段的小指针,让你瞄准的东西,指针,和你的眼睛位于一条直线上,”昂斯特让伊芙琳对准墙壁,“双手握紧自然伸直,否则开枪的时候会很疼。然后你要慢慢地做深呼吸。如果你要开火,你得屏住呼吸,然后慢慢扣动扳机,明白了吗?”
“嗯。”
伊芙琳摆好了架势,白色的头发在风中飘到了昂斯特脸上。然后是一声闷响,弹壳掉落,墙上出现弹痕。
“不准,手还好酸。”
白发的少女有些吃力。
“那就再练习几次,这里不是高墙以内,你可以随意的开火。”
于是他们开始反复的射击,渐渐地,昂斯特松开了抓着伊芙琳的手,而伊芙琳也慢慢找到了准头。昂斯特很兴奋,女孩竟学的如此之快之好,于是他干脆进行到下一步。
“去射杀那个眷族,对,在远处呆站着的那个。”
昂斯特反手从防风衣中掏出刀子,如果眷族没有死掉而被引来,他也能在几步之外使它停止活动。
三声连续的枪响以后,那眷族的脑袋炸开来,身子在原地跌倒。
“干的漂亮。”
昂斯特丢了刀,一把抱起白发的少女,却忽然想起自己对伊芙琳从未做过如此亲昵的举动,
….为什么我要这样激动?
他的手在半空中进退两难。
他决定是否要放下女孩时,女孩说话了。
“嗯,谢谢你,”伊芙琳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明亮,“我今天学会了新的东西。”
昂斯特再一次明白了克洛托口中所言的少女如水晶般通透纯粹是什么意思,那眼神干净无比,让人没有一点杂念可想。或许在以后的日子里,这份纯净会随着少女的成长而发生无可预计的改变。但至少现在,不知出何理由,昂斯特第一次真正从心里有了想要守护这份纯粹的念头。
他放下少女,捡起刀,领着少女重新向车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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