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东部大陆高原，中心城以西七十公里——昂斯特失踪的第三天。
对东新神教的报复性打击。
空气里还残留着燃烧物的气味。新神教在这个区域的据点已经被清理干净，但地上还散落着来不及处理的残骸和弹壳。后勤队在清场，而猎人们正在临时搭建的指挥点等待下一轮部署。
莉莉丝坐在一辆装甲车的后挡板上，她的右手腕还缠着绷带——【牵引】过载的伤还没好透。医务官让她别用力，但刚才的战斗里她不可能不用力。
“传闻中存在着和我们一样的人——居然是真的。”
她想起昂斯特告诉她在西大陆出现的，操控火屠杀学生的特例，没想到，今天就在这里遇上了。
薇琪走过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杯从补给车上拿的热饮。她在莉莉丝旁边坐下，把其中一杯递过去。
莉莉丝接了，但没有喝。
“下一批部署在两个小时后，”薇琪说，“你要不要趁这个时间闭一会儿眼？”
“不用。”
“你昨晚也没睡。”
“嗯。”
薇琪没有继续劝。她喝了一口自己那杯，然后把目光放在远处正在冒烟的建筑残骸上。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
“他那边还没有消息。”
莉莉丝的手指在弹匣上停了一下。“搜索队说什么了？”
“范围太大，雾太厚。外神虽然消失了，但是卡洛尔物质消散需要时间，底下能见度还是不行。不过他们在扩大搜救半径——后勤那边调了更多人手过去。”
“还没找到。”
“那不代表找不到。”薇琪偏过头看她，“猎人，没那么容易死。”
莉莉丝没有说话。她把弹匣插回枪里，动作很慢，像是在用这件事来盖住别的什么。
薇琪等了几秒，然后说：“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想起以前的事。”莉莉丝转头看她。
“洛伊修斯？”
“我跟你说这个，不是要说我自己。”她的声音依然很平，“我是想说，你现在还可以等他回来。不像我那个时候。”
没有接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只缠着绷带的手，过了一会儿才说：“你说后面几天可能不参加——什么事？”
“神猎署正在试图弄明白为何会有猎人的同类出现。东新教会，猎人中和他们之中最有渊源的只有我了。”
莉莉丝看着她：“我会查这件事。”
“常规的调查，当然——如果后面中心城那边有调动的需要，你比我更合适去跟他们开口。”
“那你那边的...”
猎人慢慢说道，“上级有上级的安排，要说的话，也是保密的事项吧。”
2
外神，超自然的现象，操弄生命的存在。
没有任何与之共存的可能。
毕竟——
它要毁灭你，于你于它都没有关系
只是。
那样的存在，也是会有心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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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而天穹之下，原野之外的某处，群山之间出现了一栋建筑——
“我们在哪里？”白发的女孩问到。
“不知道。”
要问为什么旅程还在继续？只是因为并没有人发现他们的踪迹。
他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他没有关于这里的任何有关情报。
但，昂斯特现在也不必战斗了。虽然没有携带任何武器，旅途却因为伊芙琳的能力变得安全。
可是有一种感觉却愈发变得强烈。
“不对劲。”
远处的建筑像是联合在雾中修筑的一所观测站，但随着他们的靠近，一种被注视着的想法在神猎心中升起。
的确太诡异了，那感觉也使他头皮发麻。好像有东西一直在盯着他们，但无论是什么人，在伊芙琳能力的遮蔽下，都本应是看不见的。
白发的少女皱了一点眉头，随即跟上昂斯特前往远方的建筑——那建筑上方联合的黑红旗帜扬着，却好像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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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这里的墙体透着惨白，时间的痕迹使它清晰明亮的颜色褪去。墙上满是细小的菌类，乱糟糟地挂在屋檐下，像一张蜘蛛网。 但它并没有损坏得那么严重。 没有一堵墙是破烂的，各个部分配合得很好。
令人惊讶的是，封闭的密室里竟然有光线——房间里的电灯是亮着的，这就首先说明了问题。看来联合派人驻扎在了这里，但他们来的时候没有碰到一个人。
“这是…迪里雅斯特观测站？有人吗？”
昂斯特停下来，通过墙上的名牌终于搞明白了这片区域的名字，这里是距离雅特高原不到一百公里的地方。但除了少女没有人回应他。
伊芙琳突然颤抖起来，她死死地拉着他的手。
“我要提醒你一句。”
“什么？”
“我们已经来到了不该来的地方。”
她指着黑洞洞的窗口，这时昂斯特才发现自己再也看不见外面的景色，一片浑浊的黑暗堵塞在那里。在房间的一侧，一只棺材模样的奇怪座钟摆在一张很深的壁龛里滴答作响。他回头，发现已无来时道路。
而再回过来，窗口不见了，整个房间都变了样子，狭长狭长的通道出现在眼前。
“怎么回事？”
灯光开始跳闪。仅仅是放弃观测一瞬整个空间就变了样，还好少女并未从他身边消失——这是量子力学的力量吗？
他心里知道遭了外神，伊芙琳的领域使他在之前没有自觉到这一点。昂斯特不敢顺着通道往里走，顺应通道，无疑代表着更靠近外神本源。
于是他回头试着破坏那个墙面，墙被他使劲凿开，接着他一脚踹烂了那些砖块。
然而那之后是一模一样的通道——看来他毫无选择。
与先前在游乐园里的不同，这是真正的鬼屋，稍不留神都会出闹出人命——鬼知道会有什么情况出现，伊芙琳能支撑的时间内他们必须得撤出去。
“你能支撑多久？”
“四个小时。这力量很强——割裂感在撕扯我的领域。猜测这外神的概念偏向空间。”
“我明白了。”
他一把背起少女，在通道里奔跑起来。
空间在他们前方错位了一瞬，但伊芙琳的影响使路面得以顺利通行。他们闯入通道尽头的门里，然后之后是一扇一扇接一扇的门。少女的汗水顺着白发滴在昂斯特的脖子上，在恍惚间他们跑进一个循环的回廊。
他一直奔跑着，极其难听的乐曲随着昂斯特的行进而加速，不知何处的留声机发出噪音。
“不对，伊芙琳。我很确信已经跑了四个转了。空间没有任何变化。”
“嗯，”少女似乎一直在对抗那股力量，汗水在不断渗出，“试着逆行？应该是方向出了问题。”
于是昂斯特掉头，乐曲随着他的反向行动立刻变得悦耳——原来先前的曲子竟是倒放。
空间飞快的变暗变破旧——灯光全灭了，他们冲进一个密室。来时的门马上消失了，而门背后是一个小房间，周围是三扇锁上的，额，门。
“这是能阻拦我的东西吗？”
神猎一下子破开那些阻碍，门后隐藏的黑暗也一瞬间溢出来。
四周的氛围开始发生了一种奇异而叹为观止的异变——时空中仿佛出现了无数的扰动与混乱，置身此刻的人已经无法再持有那些像是我们所认知的动作与时间的观念。那些像是年龄与位置的概念已经不再具备任何的意义，一切都化为亘古的平静。
他不是那些看到亲眷就理智降低的普通人，但这黑暗竟撼动了他的精神。
而在接触了那黑暗之后，他感到了一种更加可怕的东西，之前自己的感受并不是错觉——那是一种窥视感。
千万只眼睛在透过隐秘的大门看着他们。
没有路给他们走了，几分钟内什么动静都没有。
于是昂斯特仰头看向上方。
就好像施了奇异的魔法，倒悬的观测站塔楼内部，空间一下子敞亮起来。他们在此刻位于内部的塔顶，而螺旋的楼底倒置，塔底部的桌椅被焊死在地板，也就是现在的天花板上。书籍梦幻般的散落在空中——它们完全的停止在那里，没有随着惯性移动一点。
然后空间倒置了。
昂斯特被某种引力快速牵扯至塔底的地面，这一瞬间他没来得及抓上伊芙琳的手，就好像太空里丢了牵引绳的宇航员，而少女却倒吊悬在原处。
砰的一下，他狠狠的撞上地板。现在他已经脱离了伊芙琳的能力范围。
不知道是否是自己的错觉，白发少女仰着头，终日毫无表情的脸上有什么闪过，但不等昂斯特确认，塔就在外神的作用下变为毫无连接的两半。
“不。”
他连忙沿着楼梯向上追，但空间的撕裂已经完成，一片漆黑填充了空间撕裂的缺口。在逐渐暗淡的光中，他听到了来自过去自己的声音。
“废物。”那声音冷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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