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空间在变换着,观测站里全乱了套,人在以各种方式死去——除了我,谁会在这种时候写东西?
不过还是开始叙述吧,天知道我的时间还有多少。
这里,整个迪里雅斯特观测站于▇▇年▇▇日降临了未注册的外神。它肆意的玩弄着时空间,玛丽的办公室直接被时停了——她本人在里面成了面部表情夸张的雕塑,随后黑泥吞没了那里。
而空间则是明显被切割错乱了,我从卫生间直接一眨眼直接到了地下室!人员们想要撤离,但常识告诉他们自己已然是一个死人。外神的领域是死区,无论如何我们也逃不出这栋观测站。当然,总有傻瓜还在尝试就是了。我不明白,死亡是那么令人害怕的东西吗?
于是我提笔写给后来者,当外神离去调查这里的人,或是进入却有能力逃出这里的人。
如果你不是上述的人,我建议你不要肆意移动,安静等待去死。那些流动的黑暗是不可接触的,但如果它就在你眼前,而你想死相好一些,不愿被切成两半肠子流一地,那么我建议你,去主动寻求它——几位同事的表现说明这过程是无痛的,古斯塔夫被完全吞没之前甚至发出一声短暂的欢呼——在那些人的表情上我确定那是不带有任何理智的盛会。
说实话,只是注视那黑色就让我滋生出一种奇妙的想法,但紧接着我的记忆和想象成为一系列模糊的图像,在翻滚的混乱中失去了明确的边缘和轮廓。于是我逃开,顺着那想法试着使用了这里的设备进行侦测——谢天谢地,这外神并没有干涉到电器的应用。虽然我不能解释理智降低的原因,但我似乎发现一个伪黎曼流形被应用在这整个区域上,而其中某些一小个一小个的四方内黎曼流形却又趋于稳定。
就好像这整栋建筑被黑色的异空间吞噬并划分成了无数小块又重新组合,你的唯一脱离当前区域的方法是通过门。而我认为,如果能对这栋建筑进行研究可能联合的技术会进一步提升,研发出类似【传送门】之类的设施也不是没有希望——外神让各个区域进行了严谨而细致的随机连接。你看,我完全不知道我出了这地下室会出现在哪里。那门背后会是另一处空间还是吞噬人的黑暗?真的。我很好奇。
时间不多了。
它还在肆意的划分每一个空间再进行重组,完成这些之后划分的就该是我们——这样的艺术品内是不可能留有活物的。该说的话到这里就结束,我也是时候该去寻觅黑暗了。也不知道对高原上空那外神——【失重】的作战成功了没,大家明明都很关心这件事,却在知道结果之前全都要死。
祝我不会死于空间撕裂,毕竟是为了写这封信我才专门逃回来的。
(话确实有点多了,我应该没有显得太讨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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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没有。帮大忙了,没敢写自己名字的人。
在地下室,昂斯特抓起那封纸只是略一眼便匆匆而过,人员的全减仅仅于几天前发生,而或许不到一个小时之内情况就大变了样。与当时的情况不同,所有的房间内部已经不再是稳定的时空了。现在空间的撕裂感一阵阵袭来——失去了伊芙琳,他的身躯也只不过能撑半个小时。
三十分钟内,他不断的奔跑。
他一边奔跑一边再度消化那些文字。
这不止是空间,而且还包括对时间的操弄吗?他真的有希望找回伊芙琳?他们真的能从这里出去?
一旁的高架子忽然倒塌了,玻璃的碎片从里面弹射出来。
猎人破开它直到下一个房间。
时间静止的密闭办公室里没有任何的出口。
猎人踹碎那玻璃纵身而下。
狭窄向上的通风管道里全被黑暗所填满。
猎人奋力一跃撞破桎梏。
.......
穿过无数黑暗的帷幕,即使他努力维持精神,那东西还是对他造成了影响。不过他再也没有感受到那种虚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这无疑加重了他的偏执。
“废物。”那个难听的声音再一次嘲讽,“她能撑四个小时而你才半个钟,而你现在说你、要、去、救、她?”
“闭嘴。”
时间一点一滴,来到作为极限的一千八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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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在又一次穿过黑色物质的阻碍之后,神猎进入了一个任何技术手段都无法定位的地方,也同时置身于整个历史之外的特殊时间点。
他已经没有在迪里雅斯特观测站了,周围是一片虚无。
这时神猎对于自我的认识开始模糊,平静中更高的维度打散了他精神与肉体的联系——他依然是昂斯特,但不是一个,而是许多个。
在同一时间他似乎出现在了许多地方——一开始,牙牙学语的婴儿站起来,在父母眼里实现了人生第一次行走,然后商店橱窗前,一个孩子在盯着的巧克力发呆。在医院里,十二岁的男孩因超忆症整天受记忆困扰,而在学校,十七岁的他第一次遇见那个令自己翕动的女孩,在眼药水滴入眼睛的那个瞬间失了神....
最后,茫茫大地上十九岁的昂斯特握着手枪背着行囊行走于【虚饰】的领域内,到处都是瘦长的黑影——而在这个片段后出现了无穷多的未来分支,庞大的多样性完全的展开来。
但时空间的尽头,他瞅见了一缕白色的发丝——
他很快回想起了自己的目的。
而待他稍微回过神,眼前便是一望无垠的停滞时空——还有远处的,他所认识的白发少女。
“伊芙琳。”
他向少女挥手,而她似乎也懒懒的摆了几下。
.....
从难以形容的色彩天空中,光线从几个相对的方向令人迷惑的洒向他们。而在这光线之下另一个东西在两人中间悬着,飘忽不清。那可能是一个人形,它头部的毛发向两边散开,纱织般的灰笼罩着,好像没有节目的雪白电视屏。
亲眷吗?尽管赤手空拳,神猎还是做好了准备。
那就是窥视感的源头之一,但昂斯特并没有看见眼睛或是用来凝视的孔洞。也许,它并不需要注视。而在无形的观察下,昂斯特的思维仿佛被吸入一个怪异而斑斓的漩涡,然后他听见了词汇,对方用着完全理解不了的发音——这时候昂斯特理解了新教徒口中所谓的古神低语是什么了,这种古怪的声音是直接从脑海里传开的,距离感的缺失根本无法使这声音与自己分离。
昂斯特已经经历过许多次精神上的冲击了,这样的低语现在好像泥牛入海,只会让他厌烦。但他的耐心等来了一些变化——随着声音渐渐消失,之前的所有发音随着一种排列完美的对上了他头脑中的某一根弦,一种连接在他、伊芙琳和那东西之间建立,一切混沌都变得清晰。即便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更没有使用任何语言,昂斯特也清楚明了的了解了意思。
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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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它:伊芙琳,还有昂斯特。我使用了你们现在被称呼的名字。
伊芙琳:该如何称呼你?
它:我本无名,或许这里的生命会给我取一个。
昂斯特:你是什么东西?我没有见识过具有这种程度智慧的亲眷。
它:在你们的理念中,我应该被称呼为——外神。而这是我意识的凭依,本我并不在此处。
伊芙琳:但外神应该是没有意识的,你们不过是超自然现象。
它:是的,但时间太久了。那时间长得人类的大脑无法想象,几千个极小概率的事件在这时光的某个瞬间一齐发生引发了更大的奇迹——外神出现了意识。我没有感知却拥有思维,而在数千万光年的游荡中我从未遇见过和我一样的存在。
伊芙琳:宇宙中遍布着外神。
它:这是从宇宙诞生时就存在的,许多可能是因外神间的接触产生的,生命因我们而起,同时也可能因我们消失。
昂斯特:你杀死了这建筑里的所有人,但你并没有感到一丝歉疚。
它:我并没有特别的恶意,也没有感情这种东西,只是我代表的真实便会招致个体生命的毁灭。
昂斯特:超越的善恶观念的存在吗?
伊芙琳:你观测了我们许久,你在等待这一次接触。
昂斯特:....为什么,对我们起了兴趣?
它: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昂斯特。
伊芙琳:昂斯特,它本身就是时空间的象征,而它的观测超越时空和维度。它近乎全知,就像你的超忆症一样,它能浏览时空的细节。
昂斯特:那我们能走了吗?你不会想要杀死你感兴趣的东西的。对吧。
它:是的。我没有杀死生物的意愿,让你们进来只是为了一场交流,我已经接触了我感兴趣的事物——作为交换,在为什么对你们起兴趣之外,昂斯特你可以问一个问题。而我会仔细的回答你。
伊芙琳:....
昂斯特:.....我考虑好了,下面是我的问题。
昂斯特:既然宇宙中充斥着外神,那么联合有无方法能驱走所有外神,并且让它们再也不再降临,构成一个完全孤立,所有外神都无法触及的孤岛?
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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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这样就行了——
...人类联合所做的,和他所坚持的事...都是正确的,
那种奇幻的交流忽然停止了,四周突然有了一种遥远得令人茫然无措的感觉。等他回过神来,一切都仿佛如幻象一般消失了,而少女和他竟然站在观测站塔楼的底部。
外神离开了,压迫结束。整个观测站之内空无一人。
昂斯特拿到了那个答案,说实话,他并不惊讶。而他的思维还沉浸在那梦幻般的连接之中。他不禁开始思考之那个问题——为什么太古的存在会去对一只蚯蚓感兴趣?它既不会震怒也不会喜悦,好奇是它唯一的本性,但自己值得这样被观测吗?
渐渐地,一些真相开始溜进他的脑海,不对,不是自己,昂斯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伊芙琳,只能是伊芙琳。
但少女却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下了。
他连忙抱起伊芙琳。
那是面无表情的人偶一样的脸....像是快要死去的少女的脸...
他在哪里见过这样的情况呢?
整个机构似乎与外神降临前没有任何变化,电路完好,信号也重新连接上。只是这里的人都不见了。
“这里是参与围猎行动的猎人13,现在正同神猎候补010在迪里雅斯特观测站,这里人员因外神全灭,请求立刻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