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人的体能远不及动物,甚至不及猫狗。巨大的生理差距横隔,但人却为什么能够从残酷的自然中生存下来?
几百,几千年以来人们都保持着一种独特的生活方式与思维。不只是为了繁衍和存续,有别于动物,这种东西让人与人之间产生更为紧密的联系,让弱小的个体们聚合成集体,让人有勇气去做不可为之事...
“其实...是有神猎不靠概念能力就能与外神对抗的。”神猎想起枢机卿说过的话。
什么?”
“曾有一个人,没有觉醒任何力量,却孤身闯进三角区...”
“而昂斯特,有时我看着你,就会想起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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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一些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发生了。
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溜进脑海,
.....
他了解到一个故事,
一个...本来很美好的故事。
温柔而怀念的风吹拂过湖畔,那是美好情感的起始,是一切的开端。
一对在安斯特拉相识的男女,组成了一个完满的家庭。
.....
但现实逐渐变得残酷,
病魔和苦痛缠上妻子的身体,新的职责和威胁,却让男人不得不脱离现有的生活。
情绪如此真实的传递过来,昂斯特从那记忆中所看到的——
是作为丈夫,没有照顾好妻子的,自责的伴侣。
是作为父亲,没有陪伴好孩子的,失职的大人。
未知的一切悬于星空之上,随着日子逐渐流逝,似乎有什么夺走了男人脸上的一切欢笑——
而当那意味着失去的一天终于来临,神猎所感受得到的,只有无穷无尽的痛苦悔恨。
这些痛苦汇聚成沉重,巨大的三角头,它徘徊在这片土地上,寻找着不可能再寻找得到的东西。
也是在这时——昂斯特终于意识到,自己正在重复着,许多年前,那位第一神猎,也没能做得到的事。
伊芙琳的身影在错乱的记忆中摇曳着,他也会寻不到女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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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结束吧。”
似乎下定了决心,他看着女英雄走过来,将脚踩在三角头的身上,长矛劈了下去。
矛带着光芒刺进了它的胸膛。
“不...”
但是,超乎神猎所预料的事发生了。
被耀眼的光芒所包围,那怪物,并没有在那样的攻击下被消灭。
忽然想起,有那么一只抱有人性的眷族,也在不久之前,才见证到,一位在外神领域里,重新找回自我的新神教少女,
当光芒沿着雾的缝隙向四周流去,这时,昂斯特才发现四周竟有无数怪物围观。
也是在这一瞬间,他才忽然感到,自己的内心深处,也有一束光在随着一起共鸣。
——终于理解了,那光芒是什么。
一片静默中,那些光融入进那生物的躯体。
他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穿过了历史和岁月,恍惚中,昂斯特仿佛看见那未曾蒙面的,第一神猎的影像,在三角头怪物的身上跃动——
也正是当他把目光从这里移开,他也才意识到,那些静静围观的眼神,全都与传说中那些威武的影子紧紧相连。
神猎想这是一种报偿——当在漫长的黑暗里,人们被外神强大的力量压得濒临绝望的时候,为了呼应那一个共同的愿望,终于有一束光作为回应。
“这是你,光芒的力量吗?”
“不,这是所有人,内心中所掩藏的光芒。”
安曼兰森向他走过来,他发觉,其实...她已经相当虚弱了。
而最后的一点光芒,顺着女英雄的手,传递到他的身上,传递到曾经大公锻造的刀刃上。
“你叫什么名字,神猎?”她问。
“昂斯特。”
“昂斯特..关于你所提到的那个女孩,我想,她的身份是什么,已经并不重要了。”
‘...’
“重要的,是那份感情——”
“不要去怀疑它,你我正是为此而在这里的,不是么?”
4
伊芙琳(Evelynn),
夏娃(EVE),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少女其实并不是人类这一件事的呢?
对外神的仇恨,直至今天也未曾褪去,而那种矛盾,到现在也在撕裂自己。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在自己的带领下,不是人类的人偶,也越来越变得,像一个真正的人。
随着时间的流逝,自己那样的一份感情,也愈来愈真实。
......
......但,当昂斯特顺着光的指引,破开一切阻碍赶到那里时,他只看见一只丑恶的生物。
而...女孩的头被衔在嘴里。
. . . . . .
他觉得自己的血液凝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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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新神教少女看着阳光穿过大雾照进外神领域,噩梦中未曾见过的场景就在眼前。
十号保护区已然沦陷。
曾经的城市被它们化为领地,邪异的生物由它们创造,时时刻刻,不能理解的现象都在发生。
但温蒂很明白一件事。
倘若她不在此处做出阻拦的话,不只是十号保护区,无论普通人,神猎抑或新神教徒——外神们将摧毁一切。
伤口终于痊愈,她走出封闭的地堡,在路上,她看到亲卫遗落的面罩。
她想:父亲死了,朋友死了,战友死了,甚至英雄也可能死了——
【倘若于此处产生不同转机的话,这样的命运也能随之改变吗?】
长矛挥舞。
世界的陷落,一只蝼蚁无济的反抗。
对着不可名状诡谲恐怖的存在以及其造物,少女以最弱小的姿态发出攻击——她猛地向前突进,周围的光影粉碎交错,外神领域的中心,她却如狮子一般与周遭一切搏斗着。
风旋掀卷起来,狂沙和巨石扫向她,地面碎裂...
长矛粉碎兽首,粉碎人形,粉碎邪恶,粉碎充满敌意的黑暗。
但安曼兰森留下来的力量在像风一样流逝,精神的坚岸正在被吞没,剩下的只有众人的寄托,父亲的嘱咐,和她沉埋于心底的希望。
外神造物的面孔在光与暗的争夺中扭动。
而温蒂仿佛从那上面,看见了自己的脸。
在长矛光芒暗淡下来的那一瞬,包围顷刻封锁——浮肿而令人厌恶的身躯自上而下,俯冲突入,吸盘一样的口器不断开关闭合,涌动的黑色触肢卷走了大公的长矛,可怖,冷峻的死亡将至。
而即使自己会输掉这场争斗,也将再次在外神领域中输掉仅有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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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但,少女未曾想到的是,自己并不是一个人。
悲鸣与鲜血在为那高大的身躯铺路,一个长着反常,怪异三角头的生物从左侧的雾中拖拽着肢体走来——
下一刻。不能理解的事发生。
金属的铁质三角,举刀,一击斩断,粘稠的巨大亲眷,瘫软,分为两半。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右耳传来一记破空的尖鸣,那像是一声号令:
更多相似的怪物出现了,与外神相同的力量释放,一个包围圈向当前最近的外神本源收缩。
后世的诗歌里这样传颂着:
前代的英雄/由众人所爱到无人知晓/
死去的躯壳/从黑暗混沌到意识清明/
无数的灵魂/一同重返逝去之地/
从而/唤起无边的风暴/
各种力量汇聚在她的身旁。
风暴/其中一种是火焰/另一种是冰霜/一种是雷电/一种是精钢...还有一种.../是皎洁纯粹的月光/
就好像一个镜像的法术,星星的尘屑从一个丑陋生物的躯体上涌现出来。
她看着一个月亮在头顶缓缓成型。
温蒂望着那皎洁,明亮的月光。忽然意识到,他们是和自己一样,或者说,更甚于自己的存在。
星河破碎了,庞大的能量束轰击出去。
外神的造物在这样的攻势下迅速崩溃,而从四面八方扑向她的激烈攻击,无论来自于造物抑或是外神本身,全被那些“人”用身躯用力量尽数抵挡。
我是见过这种人的,温蒂想,这种把生的希望留给别人,把死的危险留给自己的人...
突然,沉默的三角头朝她转过来,低沉的嗓音像极为可怖,仿佛下一秒,被撕碎的就会是自己。
“你不会杀我的,你是以自己的意志来保护我的,对吗?”
温蒂相信自己的念头,并不带一点点犹豫,
于是她走向那个怪物。
而黑色的长矛,大公的长矛,被怪物的手递了过来。
“谢谢。”
她很清楚,现在,那武器中的力量与在场的每个躯体都在共鸣着。
因为即使身躯已经异化成了怪物的样子,那样的一颗心仍然不会变化。
“因为爱,因为善良不存恶念的心——是绝对不会迷失在黑暗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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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你知道吗?当所有的意志都汇聚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将不可战胜。”
太阳正在升起,希望的微光照耀,漫长的战斗中,外神的力量收敛起来,本源在【概念】力量的轰击下剧烈颤抖——奇迹正在发生,不可能的事似乎正在转变向可能————
像是堕落者重新找回自己,像是人类将会要战胜外神。
阳光在此刻显得那么温暖。她想,一切都将要结束了——不用在挣扎,不用在绝望,也再不会有死亡和牺牲。
“太好了。”
眼泪几乎要滚下来,得做些什么来掩饰——于是少女微对着守护着她的怪物微笑了,而那笑容如花一样灿烂。
但一个个黑洞在穹顶上出现。
就仿佛一个圆环,一个喷吐口,庞大的力量在每个侵入者的头顶汇聚。
此处的外神终于揭开了它能力的一星半角。那是来自人类的,其他外神的,刚刚【神猎】们朝它倾泻的,熵增所浪费的——一且生命与非生命活动在外神领域周遭流逝的能量。
无法停止那要失去什么的预感,就像是父亲被大火烧死的那一日,就像是亲卫和战友们死去的瞬间。
温蒂无比惊恐地看着那能量喷薄。
“不要。”她祈求着。
能击穿地表的天击贯穿而下,强光耀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然后一切都破碎了,她看着身边那些陪伴她的【神猎】一个接一个化为齑粉。
世上最残忍的事莫过于给你希望,又将它无情碾碎——可这个少女怎么会知道呢?几乎从未有神猎战胜过外神——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希望根本就不曾存在过,如果硬要说她弄错了什么的话,为什么,要有人带给她这样虚无缥缈的错觉?
灼烧感覆盖她的全身,最后她什么也看不见了。
.....
.....
......
但漫长的等待后,想象中的死亡并没有来到。
似乎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她的身前,又是什么人守护了自己吗?
“下次,我说离开的时候,你就走,好吗?”
熟悉的声音传来,等到视觉恢复了一些,她终于看到了,那个她期待以久的人。
“安曼兰森?”
身体在摇晃,女英雄却微笑着,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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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安曼兰森...你受伤了。”
“受伤?...我没事的。”
“可是...你的身体...”
“那不算什么。”
“安曼兰森...”
“我交给你的长矛,拿好它,千万不要再弄丢了。”
“可安曼兰森...我——”
“我会处理好这一切的—现在快离开!”
身影在逐渐远离,在看不见少女的那个瞬间,紧绷的弦终于瘫软。
.......
我没事的。
哈,,,,哈,哈。
不
....不知为何...只是仅仅一击”
我就已经,我就已经....
“该死!”
这就是我所害怕的....
“父亲...亲卫...战友...所有人。”
“只是这样...”
我辜负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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