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联合神猎处,不过现在应该叫神猎处——
昂斯特于几个月之后再一次来到了这个鬼地方——这倒不是因为这栋建筑的标识有多么讨厌,事实上,在某种情况下这甚至是一种感动——想想看,当你从高墙之外远远看见带有这个标志的车辆向你迎来,你会有一种错觉:这些车这些人似乎都是为你存在的...
但更多时候,当你受到这个标志的传唤,这意味着任务。
任务意味着危险。
危险往往意味着死亡。
但今天,昂斯特并不是受到传唤而来到此处。
【探访一个可能和他一样未受到强烈【模因污染】的人】
这个人要有着和伊比尔共处过的经历。
这个人得和普通人有所不同。
而现在,让我们把时间的尺度回溯一下,在前往东部大陆且平安归来的神猎之中——至今还有几人存活呢?
经过了身份的验证,来意的说明,自己携带的物品暂时没收。神猎也得以穿梭过那一长串储藏着武器,弹药医疗品的房间...他被引领着向那个每个人都有的专属房间走去,然后...他听到了一声"啪嗒"声,紧接着门开了。
“昂斯特。”
真是好久不见。
艾丝蒂尔坐在她自己的黑箱上整理物品,那作战服尚未更换,上面仍旧沾染血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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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她的声音这样说:“猎人死去了。又一位。”
“...这次是谁?”
其实无需多言。
在开口之前昂斯特就知道回答。
“是大公时期的猎人...”
他听着艾丝蒂尔这样说,“...只是生理机能到了极限,尸体轻飘飘装在休眠袋里...”
你也知道他的,年轻时候为联合卖命,老了依然在为联合卖命——
【想起】的作用下,记忆里裹尸袋上的小小名牌片被放得很大很大,像一块摄像机聚焦的镜头,填满了整个视野。
“祝福他吧,昂斯特,他是自然衰亡,没有经受什么折磨。”
短暂的寒暄,短暂的休憩。
昂斯特随着这位同僚走出房间,沿着熟悉的路一直走,直到来到一处更宽阔的空间。
他看见光。
空旷的白色地往前延伸至好几百米,钢化玻璃所筑成的穹顶将整个空间分割成一块块小块,每个小块都呈现不规则圆形,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芒。
昂斯特至今也不知道为何斗场会设置成这幅端庄的模样。
【这是每个保护区都设有的神猎训练场地】
密闭,坚固,实用,充满压迫——照理来说为了高强度的对抗,这样的场所应该和实验室里研究他们的机构一样——但或许是因为习俗,或许是其他什么原因,同样真刀实枪的战斗暴露在阳光和大堂之下...搞得就像什么贵妇人的下午茶聚会。
先前于前台递交的黑箱在此刻被送达到了。而艾丝蒂尔那边,同样的武器装备也准备就绪。
“还是很抱歉呢,向你提出这么无理的要求。”
艾丝蒂尔朝他笑笑。
“无妨。”他发现自己也笑起来,“毕竟事前已经说好了,我有我想知道的事,你有你想知道的问题,但如果通过战斗你一定能充分理解吧——”
概念武器禁用,武器是以刃对刃。
在进行对决礼仪的时候, 怀念的感觉朝他们袭过来,这突然好像时光倒流了十来个年岁...
那是昂斯特第一次的神猎对决,
“那么。要上了,昂斯特。”
“好。”
那是少年第一次见识【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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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一些勾起回忆的旧物一点一点把你唤醒:
你记得你第一次来到这里...记得你在大厅里那副拘谨的模样。
你记得你和各式神猎们的第一次交锋...你再一次猛然回忆起在你作为一个雏儿时候所目睹所学习的一切。
没有花哨的姿态,没有多余的动作。
你记得战雷乍响。
当第一波眷族群正在形成洪流,队伍的枪火和炮弹已经不足以压制这些象征死亡的大军,你深知事态已经无法挽回,这些生物与人类通常概念里的生命不是一回事——它们违背了自然法则,违背了进化理论,却无法违背每个生命中都深埋的原始本能...
“要是能保存好文化,不放弃教育和学习,要是我们不丧气...在这大雾弥漫的世界,我们也能继续苟延过活的不是吗?——我不做逃兵,我也不会是逃兵...”
土壤,灰烟,焦炭,血泊。
那时你在又一次手起刀落之后想明白了一点。
白垩纪﹣第三纪灭绝事件。
我们就像恐龙。
可能还有几十年,可能还有几百年,可能...更长时间。
但终归——
“抵抗是徒劳的,你是不是就在想这个?”
你注意到一道钢铁的闪光。
4
你注意到一道钢铁的闪光。
【概念力量:操铁】
不同于概念武器的能量释放,相当纯熟和细致的操纵——在被那样一道闪光完全锁定的状况下,昂斯特显然能看得出这种速度加持下那东西所蕴含的力量,同时他感到自己的心思正在被这样一道闪光所吸引...
“要来了。”
一瞬间的闪光在临近时分化为千百条钢丝爆发开来。
【一瞬间的巨大闪光在临近时分化为千百条闪光爆发开来】
但与曾经他所见过的闪光已经不大相同了,由于不能破坏设施,缺少大面积可利用的金属元素,能使绝境逆转的密集火力网在此刻仅仅局限于个体单位...
“躲开了?这竟然躲开了?”
当意图在对手眼中过于明显,攻击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艾丝蒂尔在此时才明白所谓读心能力是真正了解对方一切想法,无论是从表意识还是潜意识——而如果,对方的战斗经验真的能让他预估计算好每一次攻击,又恰巧他的身体机能真的能容许他能做到对一切攻击都有反应....
她明白命中会变得几乎不可能。
“越熟悉的对手就越容易预估吗?”
地面凭空冒出巨大的铁刺,却反而被作为跳板使他接的更近;迂回的旋刃从他背后而至,可昂斯特背后也好像长了眼睛——
爆血开启,紧接着几个回合刀刃的激烈碰撞。
她想要的答案已经有了一部分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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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只是再如何也回不去——那是在刚成为神猎的时候昂斯特就明白的道理。
再也见不到曾经繁荣的景象,那些欢笑的过去,再也体会不到那曾经湛蓝的天空,再也不能无拘束地奔跑。
所有一切付出的努力,无论以何种方式何种理念得以呈现——
却再也...没办法挽回。
【三号保护区已经开始考虑全体居民眷族化以应对外神领域内生存的计划】
这是在合理审视了克洛托的计划后所得出的结论,别的不说,现存的各个保护区所采取的对策和态度是完全混乱的,在无法向其他地区求援的当下,小心翼翼的交际游戏已经玩到头了——如果有外神的行进路线撞上当前任意一个保护区....
结局已然注定,物种更替的进程不可逆回。
曾经友人的声音也再一度传来。
“昂斯特,那是无法逃出的莫比乌斯环。”
战斗中艾丝蒂尔手中的武器开始变形。
刀化为金属大镰划开弧度,锋刃边缘似有潮水涌动。
而分明已经避开了所有可观测的攻击,但在下一个交锋的瞬间,却有什么又小又锋利的东西在昂斯特身体深处爆炸了。
“无从逃避吗?”
人毕竟不是机械,昂斯特有更高的几率犯错。
况且,有很多攻击是避不开的。
感受着铁素在身体内横冲直撞,他也明白这是持续近身战必然会造成的结果。【操铁】的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在几分钟内迅速积累,同时,身体机能的下降也会导致僵直和判断失误...
哗地,闪光从四面八方向他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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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已经曾无数次目睹过这样的闪光了。
奇迹的闪光,英雄的闪光。
光在人们手中传递。
但光也总是一纵即逝。
【昂斯特,那是无法逃出的莫比乌斯环。】
无数铁刺一同贯穿了身体的各个薄弱部位...于此伴随而来的是倒钩的剧痛,还有比血液更高温的钢铁灼热。
但尚能反抗的时候,就绝不是结束。
【用不着你来告诉我!克洛托!】
并没有妨碍身体自主行动的意识,在这一瞬间他不再去回想那些刻入脑海之中的动作。
“...光?”艾丝蒂尔疑惑。
铁的穹罩一下子撕裂,在匆忙释放的保护破碎下对手脸上的神情已经可以清晰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