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令人感到刺目的光芒已经从夜幕中褪去——当一号保护区的神猎团连同着高度武装的军队一路行驶了好几天之后,路上就不再能够观察得到外神领域的强烈迹象。
在得知到【虚饰】的出现,以及正在靠近三号保护区的事实之后。震中所作出的措施还算迅速。行动的军队在集合神猎的同时顺道带上了被传唤回归三号保护区的昂斯特,而此刻,渐亮的天色中,神猎正坐在车顶鼓捣着他那经过改造的黑石枪。
他不是个习惯自言自语的人,但一想到发生的种种,这也无非正让自己变得感性起来。
这些动人心绪的事情...
为克洛托的,为伊比尔的。以及更多是为家中那两个人的。
在向三号保护区汇报了【虚饰】可能具有主观能动性的事实后,莉莉丝同时也在电报中告知了三号保护区那边的近况。
“...在预感到这一切将会与自己有联系,就在为可能的未来而担忧啊。”
检视着手中的概念武器,大公刀子的改造尚还能一眼辨出差异,但经由欧蕾娜改造的“枪械”就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搞明白的事情了。
在做着这些的时候,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对于刻意沉浸在眼前研究的自己,昂斯特仍觉得修行不够。
“不过,应该要不了一天就能抵达了吧。”
事实也正是如此::一路的行进并没有遇上什么阻碍,预计抵达三号保护区高墙段边缘的时间也可以大致推断的出来。
感受着风,雾气和颠簸,他已经在车舱的顶部待了快几个小时,而进一步经历了黑夜进一步转向天明的细小差异改变,渐渐地,昂斯特感到这段时日困扰自己心绪的波动在此刻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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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他已经很久未曾为一件事而如此悸动过了。
出生在东部大陆的某个城市。从小到大,这个男孩就没有什么别的特殊爱好,也不显得多么与众不同。而那之后困扰一生的超忆症也并不是天生所致——自从幼时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仿佛是什么一闪而过,昂斯特便不再有忘记事情的能力。
十五年前,【虚饰】降临在了沿海的一座小镇。
然后在那一天,连带着记忆,它摧毁了少年已知所有的一切。
于是人生颠覆。
之后的事情,无谓是在异乡的土地上流离,习得对于外神应该具备的一定知识,进而成为神猎去战斗...
这样的经历每每回忆起来,都是蒙太奇一样的映像。
....
高墙在秋夏之交的时候,有着一种让人无法言语的安静,且不谈那些因为外神领域而遭到破坏的废弃段落,保护区的多半部分都面临着应该修缮却又没有资源修缮的问题。这样的情况在保护区边缘地段尤为常见...巨大的镂空,灰扑扑的楼房,脱落的砖瓦——
回到三号保护区所见到认识的第一个人是温蒂,新神教的年轻领袖。
昂斯特犹豫着对着对方打了个招呼,只是手举到半截,又匆匆放下。
他想仍然地,这个人对自己没什么好脸色。
“啊。来了。”
正如先前在电话里通知的那样,是她来接应自己。
“莉莉丝正在研究所,具体的情况之后再和你解释——还请不要读我的心谢谢。”这个女孩这样说,随即转身示意他赶快跟上。
当然,把温蒂称作女孩,是较自己的年龄而言。
神猎处的人收纳了自己的行李和其他物件,昂斯特背着沉重的黑箱随着她上了新神教的车,温蒂和他一同坐在后座,他尚能察觉那存在的隔阂,这可能是因为女孩还没能摆脱自己给她留下的印象...
3
克洛托之乱以后,人类眷族化的研究就已由三号保护区正式接手——新神教也参与其中:这是因为在黑市流通药物的期间,这群人有着良好的用药先例,所以也自然作为研究对象参与进了实验里面。
“事情是这样的,”温蒂开始讲述,“大约几个月之前,逆向眷族化有了新的进展。我们根据那个研究员遗留下来的技术,成功还原了由外神【腐蚀】转变的眷族:她的名字叫丽娜——正如你所知的,那是欧蕾娜的妹妹。”
“我想你也从莉莉丝小姐那里听说了她的近况:是的,情况相当乐观。”
“注射了新开发的【逆转药】之后,外神对她的生理影响几乎完全复原,除了发声功能有些障碍,在表面上她已经与街上任何一个行走的正常人无疑了,至少没人能看得出倪端——除了一个方面之外。”
温蒂停顿了一会儿,继续道。
“那就是心智。”
“丽娜小姐表现出来的对语言文字的理解能力,很遗憾地,大概只有6,7岁幼童的水准。而作为极特殊的,在非精神影响外神下得以脱离眷族化的个例,这或许就是人类所能达到的极限。”
“我就这么说了吧,昂斯特:以眷族化和逆眷族化应对目前的情况是完全不可行的,尽管它可能对抵御其他的外神领域有一定作用, 但是【虚饰】不行。”
“作为其中的亲历者,你应该明白的吧?”
他当然明白。
不是每个人是和昂斯特你一样幸运。
不是每个人都像昂斯特你患有超忆症一样的疾病。
而表面的结论的确如此:似乎外神领域中幸存而成为神猎的人几大多都存在某种方面的缺陷。但同样地,由于个例稀少,这一点并不能成为人类在外神领域幸存,并发生变化的真正原因。
具体的情况昂斯特问过伊芙琳。
他问伊芙琳:“你说过伊比尔身上的变化是你造就的,那么,你是怎么使她变成神猎的呢?”
而伊芙琳的回答也很简单:“我把我自己的一部分拿了出来给她,然后——转变就自然发生了。”
人的身上寄宿着外神本源的部分而产生进化,伊比尔是这样成为神猎的。
那是否意味着...薇琪是这样,自己也是这样呢?
盯着车内的后视镜,听着温蒂对现状的叙述,这些话在他脑海中变得汹涌澎湃。
研究所正巧设立在保护区的边缘地带,它在远离市区的同时却又靠近高墙主要的铁路干线,而车程虽长,却也并不显得很长。没过多少时间,他就能看见克洛托曾经工作地方的熟悉白墙。
但运送着昂斯特的车从前庭绕了过去,直接进了里庭。
“去哪儿?”他有些意外。
“直接去最里面的实验机构。”
“那不是研究眷族化的地方吧。”
他得到的回答也同样意外。
“不是,但是伊芙琳也在那里等你。”
伊芙琳也在吗...
犹豫了很久,昂斯特最终还是把话说出了口。
“...是为了对抗【虚饰】而做出的考量吗?”
“呆瓜。”
他捕捉到了温蒂脸上极力遏制的笑容。
“?”
“是为了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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