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并不像电视剧里的一样,战斗的时间并不冗长,该有的结果,在那里一时间就结束了。
首先的是重力。
【聚集】和【矢量】,由克拉德,莉莉丝,及历代此种类型神猎能够操纵的外部推进力,使得水面在光束的落下之前就受压迫而向中间凹沉——
光正在落下。
随后,一次由天上直至地底的冲击。
如同破浪线一般扫荡过湖面,冲击让水形成屏障后飞溅。而当巨大的冲击过去,落下的势能已足以分割海水,粉碎湖底的岩壁...而在这样的贯穿之后,仅是几秒,又被压下的大湖所吞没。
...
昂斯特带着神明从高空直坠入水。
【能够杀死外神的方法其一一】——【通过纯粹的概念力量压倒。】
湖水正以汹涌的形式灌注进【隔绝】的防护,而这并不是因为伊芙琳那种形式的护罩不能阻断水流——利用着【强互】使物质重组分解,水流就以着另一种方式成为他能够呼吸的——空气。
他想起亲人的死亡。
双亲....昂斯特人生无可替代之所爱,尽管幼年就早早患病,父母还是视若无物般将他抚养长大。尽管记忆已经破碎得根本拼凑不起来....快乐的日子里,就算出现冲突和所谓过节,也不过是长久回忆里的一点涟漪...他毫无疑问爱着他的家人,昂斯特也曾相信着这样的日子会永远持续。
但这样平常的日子随着一次跨洋的旅行结束了。
没有任何方法,没有任何手段能使这段时光重现——父母因为从【虚饰】之下保护他而死,而故土和家园,也成为了不能够复还的精神寄托。
于是长久以来克制的情绪,积攒强忍的仇怨第一次突破了限制。
冲破了水压,爆血和概念力量输出同时来到极限。湖底死火山口的爆发之后,外神亲眷粉碎的骨架连着四肢被水流冲散了——
死亡。
但...
肉身的死亡并不代表着外神本源的消散,只要本源尚存,就有着无数次重新来过的机会,很快,【虚饰】就又一次重组身形。
力量还不足够。
【杀死外神的方法其二——通过相对应概念力量进行化解】
他想起自己作为神猎的经历。
与曾经战友的相伴,虽然可能只是一次任务的同行,虽然有些甚至不知姓甚名谁...不断的牺牲与战斗,在曾经的人类联合之下,对外神以及这个世界的反抗一直持续着——虽然长时间未能取得功效——但机缘巧合之下,一些神猎的概念力量就能巧妙将外神本源化解,而至于另外一种情况...由外神自身所衍生的神猎,本身就是外神自己的一个部分。
那就让思想推动力量——
曾经做过的事,见过的人...遗忘者和未被遗忘者。在做出这最后一次攻击时,昂斯特就让自己努力去想起这些事情。
欧蕾娜,切斯特,霍夫曼,温蒂,薇琪...。
他想起莉莉丝。
他想起伊比尔。
他想起克洛托。
原则,理想,欲望,恩仇...情绪伴随着记忆翻涌上来,在认知之中,眼前的【虚饰】无疑是人们所认定的邪恶。
邪恶。
而恶是由人裁定的。
一个外神,脱离于人的观念外。
就像一个人,并不会因为碾死一直蚂蚁而歉疚...
“可是小猫死去了。”那女孩说着。
在最后,有关于伊芙琳的记忆重现上来...不需要再对自己做任何掩饰,对于两个外神截然不同的态度,已经说明这一切不过是一个借口。
外神并不会因为特殊的理由和原因去造就这些灾难,它们原本就处于混沌...没有意识。而即便它们能够表现出意识并显露出友善的一面,其存在仍然会被视为最大的威胁——说到底,之所以要消灭对方的理由,并不是因为什么爱与人理。
【仅是自私】
为了防止拥有之物被夺走,为了防止有一天比自己强大的东西会将自己毁灭...在人类从原始到文明的过程中,这样的思想就一直在社会的更替中延续...而到人类文明之外,通过彼此之间的感应,现在,昂斯特便知道,已经拥有意识的【外神】也如此这般认为着——
把对方彻底杀死,才能获得足够的安心。
已经复活完成的【虚饰】甩动尾部的触手,额上泛出血光,已经极度虚弱...但最后的疯狂仍驱使它在水底发出无声的咆哮。
如野兽一样拼搏。
剩余时间来到两分四十五秒的时候,做出决断性一击的猎人再一次摧毁了它的躯体,直接贯穿名为神的怪物胸口,便能够感知到支撑【虚饰】本身的力量本源已经动摇得十分剧烈。
折断了神的肋骨,【强互】所临时筑造出来的刀刃直接刺进了它的脊梁...
然后,【虚饰】的领域开始剧烈波动。
2
那并不代表是神的陨落。
【虚饰】作为一个外神是不完满的。
自从有意识的萌芽而开始,这种不完满就蕴含在它内在的本质特征中。一个神的有限性就体现在它的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以记忆的概念力量而生,在觉醒后的日子里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好奇...对于正常的一个来到这个世上的【生命】,这都是一个必须经历的过程。
了解世界,了解自己。
并不带着怎样的恶意,只是单纯为了这样的目标,【虚饰】开始通过吞噬生命来增大自己的所见所闻——在更成熟的发育后,这种吞噬代表着对记忆的完全剥离和完整利用...正是这样的影响导致了【模因污染】和人的忘却——而从这一个时刻开始,这个外神正真正靠近人们口中所述【神】的概念:通过记忆进行的学习和不断运用,它朝向着越来越高的阶段迈进。
为了排除那些对自己存在威胁影响的存在。
为了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神。
那么,【虚饰】就必须不停地扼杀其尚未觉醒之同胞,以及,获得自己源源不竭之动力。
【这是推测出来为何【虚饰】选择向保护区行进之动机】
事情总是有所偏差。
对于外神来说这也是一样——在【虚饰】读取人类记忆的过程中,有一些信息事实可能真正令它惊惧....
竟然,存在着和自己一样的【神】。
竟然,也同样存在着不知为何和自己有关联,能威胁到自己的【人】
这个神所预见的现象,随着时间的流逝,连这个神自己都惊慌不已。这是一个……有残缺的神,【虚饰】的起点并不强大,没有能迅速造成毁灭的能力令这外神与它的同胞相比相形见绌,弱小造就了它的欲望和胃口总是超出它的能力,但它又没有自知之明,不能很快就意识到这一点。
一个神,它造出了钟表,但没有可量度的时间。它造出的自然构造或者动力学都服务于特定的目标;但它们往往会过于膨胀,超出自己的目标,从而背叛了自己。
不过。这一切都只是猜测而已。
毕竟,甚少有人能真正知道【虚饰】的所思所想——
于是现在的这个时候,在彻底不能掌控那过于庞大【概念力量】的状态下,状况外的事情发生了。
从最后撤离领域的神猎视角来看,整片湖区正在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构建重铸,而本来,在人造外神的压制下,这是没可能出现的事情。
“所以发生了什么?”
对于在【隔绝】特定抑制下爆发的概念力量和再一次变得抽象而不可视的领域内状况,许多研究员都感到混乱,相对的,做出回答的人居然是枢机卿。
“是类似于【无限】一战中的反应,”切斯特回想起十号保护区的建立,“推测是概念力量太过庞大,亲眷的身体不能承载所导致的....但即使是在历史上,也鲜有这样的情况。”
梦境展开了。
对于身临其境的人来说,如果说是梦境还不够恰当,应该说和真实的一样的拟态才对。
感受着身体力量的流逝,【隔绝】的屏障起着无效的抵御...昂斯特在这一个时刻也别无其他的选择。
最后的视野是深水...
被删去的故事已经能够完全回忆了。
“是这样么。”
暗流的搅动在水底下起了深旋,只略见一点微光为他做着引领。
时光仿佛像是周遭倒流的水,把昂斯特拉回到遥不可及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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