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由领域波动所引起地形的变换在一瞬间瓦解。神明所筑造的万千拟态...一个接一个的有形气劲如链式般向周遭崩溃,气浪从中心方向沿着同心圆的波纹向周遭地区狂奔。
紧接着,在天空与水面那原浆质物质的交际线上无比巨大的玻璃花一样的东西腾空而起,一道高高的、细长的柱体向上喷射——于外神逃逸的方向,新生成的巨型怪物正做出各种激烈的动作。而一阵龙卷风式的狂风大作之后,活跃的湖水如同从深处哀嚎着,发出上千头牲畜被屠宰时的声音...巨浪再度冲起直达云霄。在一股强有力的内部运动下,连同着眷族,就连那些山脉一样的庞大身躯也轰然坍塌。
刷。
从摄像机的镜头里捕捉到了一条新的轨迹。是新到来的神猎吗?
可是,不。...没有猎人能掌握那种力量。
“我想一口气解决,做得到吗?”
“试试看吧。”
在失去意识的状况下清醒过来的过程中,艾丝蒂尔很快整理了于这几分钟发生的所有事情——自伏击出启用了滑翔翼剩下的所有燃料,再次起飞...但与外神的交手只有那样短短的一瞬——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糟。”
她发现自己竟在坠落。
但随着目睹到那真正光芒的膨胀——紧接着,她感受到了下坠的停止。
陌生却又熟悉,好似曾相识的感触。
“那是...?”
明白了。
“是【强互】【矢量】...还有许多,复数的【概念力量】。”
于先前其他神猎坠落的地方,艾丝蒂尔同时看到了保护屏障的升起。
原来诱饵即是陷阱。
人只能同时理解很少的东西,但在这个瞬间。艾丝蒂尔就抓住了那样一种感知,就像之前和那个人战斗时的感觉一样。于是她便清楚的明白在那里作用的为何物——那是曾经所见的克洛托使用的概念武器...可却不同于那日于三号保护区中所面对的力量释放。即使有些根本未曾谋面,这些能力给人带来的感觉,就像是曾经的猎人们再临一般。
不止...她明白还不止于此。
在令大气震动的光扩大的同时,艾丝蒂尔再次注意到那特殊的闪亮。
【如果是人造外神的抑制,还有这样如海潮般的攻势...】
大型显示屏发出了几乎和白昼一样的光,仅是些许的延迟。然后,每个人都看到了。看到了在【虚饰】和【悖论】外神领域交界处发生的扰动。
“像是在第二联合保卫战所目睹的场面一样啊...”有人喃喃。
原子内部强子碰撞所激发的连锁反应甚至危及神明...这也在过去的历史中验证过了。很快视频捕捉到山脉冲折下那个只显出背脊飞行生物的狼狈影子,残缺了半个身子,那样的姿态摇摇欲坠...如果说还有对此有质疑的话,那就是对这股突然爆发力量的来源了。
在最大望远摄影机所扩大到的影像中,山火已经扩大到了相当大的范围。
“竟是概念武器的效果?”
枢机卿的位置上,却是老人解释着一切。
“是的。虽说和之前回收的成品一样有着各种各样的限制,但存在第二件克洛托武器的事实是确凿的,之所以隐瞒情报,是出于对抗【虚饰】的战术目的。而现在我终于可以解释:因为不能在外神面前隐瞒思想,所以,了解这个信息的人必须远离前线....并且,携带者也需要慎重挑选。”
“....没有人能做到复刻这样一样东西——更在于这根本就是克洛托专门为他设计的,也只有这样一个人能够完美运用——”
复现神猎技艺加上复现能力。
【想起【回环往复之循环】】
决心历史不会再度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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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极其速度和力量于猎人身上迸发。
于其先后分别迫出各时代第一神猎所持有的力量感觉,昂斯特体内,对于战斗的感觉完全放开了。能够开始排除外神对自己意识所施加的影响——现在,对抗是在平等的基础上了。
云和狂风的空隙中,可以观察到的地方,仿佛核熔炉般运作的暗红延伸着。
“...”
尚且还能听到疯狂的低语...
在另一侧,先前那种无际黑暗的哀嚎却成为了爆吼,清晰可闻。
成为神的一份子吧。他们说。
一份子?
对,记忆的一份子,集合的一份子——你会同意的,你们都会同意的。当不存在生命和死亡的制约,所有的人——无论过去,将来和现在,都会归至一处...
屈服。融入。接纳。
这是对每个人的呼唤。
【而自此后,虚妄即为真实】
“但从未有神。”
继续【概念武器】的力量推动。下一个攻击,他就把这一切希望连同幻觉一同粉碎干净。
先前时机的把握效果很好,简略掩护了领域内暂失意识的其他神猎之后,只是将将的一个交手,亲眷的身躯就几乎要因为概念力量而粉碎——这便不止包括【概念武器】的效力。
握刀的姿势,瞄准的位置,身体的转动...
解读每一个动作的意味,洞悉曾经每一位神猎的思想。
与外神的碰撞中,概念力量的干涉产生了极大的波动。而昂斯特明白同他和克洛托一战中所采取的手法类似,通过对手的心理以及预测,【虚饰】也像那时的自己一样做着规避和应对...而在这样的模拟当中,对手就比那日的自己做得更强更好。很快便感觉得到外神试图对已有【概念力量】的模仿。终于,对【虚饰】能力的一切猜想得到证实——要用一个词来描述的话...便是范围内的空想具现。
只是同时,也亦能感知到神的想法。
“从后面!攻击来了!”
使【隔绝】的盾成型的瞬间,和先前一样【拟态】的光束就直接命中那里。
极近距离拼斗的时候,昂斯特很庆幸自己还能听到莉莉丝的联络声。
“呼。”
把输出强行提升至外神级别,带来的负荷就是超乎意料的沉重。
战斗续行的时间是八分三十二秒。
“还足够么?”她问。
激烈的咬尾与牵制。
在一刹间望向遥远地方还在扩张着的无形领域方向,之前所抱有的意识在此时如同一道电流一样溜过昂斯特的脑海。
【伊芙琳】
【虽然还有着其余神猎的支援...但那孩子维持这一状态的时间有限——所以,要是能立马结束对手,就尽可能避免战斗时间延长的可能】
力量的激荡与中和。
不留给对手喘息的时间和修补躯体的机会,一口气将自身加速而急速下降追击着,航迹行径过程中所爆发出的热浪熔化了一切阻挡的事物——森林燃烧起来,尚存的外神有机造物开始寻找活命法子而显现出逃避战斗区域的样子。
可是...
【消失了...】
仿佛是洞悉了这想法一般,再一次上升穿过云朵之后,搭载外神本源的亲眷消失了踪影。
开始变得有想要去捕捉敌人身影的冲动...不过其实也没有这必要,即使隐匿了自身的身形,它们之间一种联系也根本无法抹消...
过去的事和现在的冤仇,在黑色的湖水中映出来。
“当然,绝对足够了。”他回答。
即使是依靠借来的翅膀,也能够一样飞上天空。
速度突破了音速。
3
“就那样高高飞起来吧。”
怀着这样的祈愿,莉莉丝目睹着摄像机中那一道线穿破云霄。
【那正是闪光】
象征着昂斯特的那一个小点接近利用自身能力而隐形的目标,只用了十秒不到的时间。
在实时的显示屏上,概念力量的波动反应比上个阶段变得更为激烈。
【沙...却只有白噪声】
她不会再听到他的回应了。
“上校。他的信号丢失掉了。”
因为伊芙琳存在而维持的外神领域内通讯,有史以来还是第一次。而在这样的奇迹下,进行了如此之久的信息链接,只能说是十分理想化的结果。
“...支援这边的话,就交给我——”
她决心以一个坚信者的身份去辅佐接下来的战斗。
“要胜利啊。”
剩下的猎人进入了空域。
“猎人9。3。请注意下方屏障,现在的你们靠近区域范围是低重力的,带回失去战斗能力的人。其余单位,外神正在隐蔽之中,跟随猎人13的方向进行追击。”
“确认收到。”
“收到。”
转接到其他角色的通讯,莉莉丝把情况进行了简单告知。
“时间最多还有六分四十六秒。”
无法在战斗中补充能量是克洛托概念武器的致命伤,为了弥补这一点,作战被迫以这样的方式进行着。
尽管难以跟得上这样级别的战斗,也有着第一批神猎的前车之鉴,猎人们还是得在剩余的六分种之内决出胜负。
转播员接收着各方的讯息,时间几乎是计算着秒数在过去。
“滴...回收小组请讲。”
“先前一批的猎人还有两位有着活动意识,暂且无法确认对精神上造成的损伤....——我们要准备撤出领域了。”
一定能做的到的——
之前攻击未能奏效的原因,是来自抵消效应的缘故。
但。即使从直观上表现类似,那种效应远没有【隔绝】那样万能。
而无论是为了那些被遗忘的人也好,还是为了其余什么也罢...
环顾着整个作战室,便能知道每个人都屏息凝神于在那里发生的战斗...并且,还抱有着一样在内心沉积的呐喊。
【把它杀败!把它杀败!】
把神给杀败。
能观测到空间间断的裂缝和排山倒海一样的冲击,接下来的几分钟内,外神终于连维持逃走的隐匿拟态也不能做到——而即使能够模仿其他概念力量性质对神猎打击予以中和,那种拟态也有着一定限度,在同等级的对抗下,漏洞定会出现。
【那就是所谓转机——】
指挥着余下十位猎人在有效且安全的距离内进行追击,这样的念头就使莉莉丝屏去了所有不安想法。
一个不怎么恰当的比方:【双拳难敌四手】。
当开始有猎人的攻击能够透过漏洞命中本体,神明对自身概念力量的操控便开始紊乱,而当它的模仿一旦中断,在同为外神的伊芙琳的压制下,【拟态】便会立即消失。紧接着,情形便跟着一塌糊涂起来了。
不断的闪光和爆炸之后,众多猎人的簇拥合力下,将可以认为是无数种概念力量倾泻并有效击中了。
便是应接不暇。
“你能够做得到的,伙伴,要说为什么...就和先前我和你的战斗一样,我便能感觉得到那份【决心】。”
在时间还有三分多的时候,艾丝蒂尔看到了到此处接应她的猎人。在这片地区生效的概念力量已经逐渐衰减,而凭着眼睛的余光,她看到来自天空的闪光——当又一次攻击命中外神亲眷时,她正看着解除悬浮作用的物体碎块纷纷落入远处的水面,其中还包括了外神拟态和其他东西——像是之前的战斗产物,那些落入水里的球状闪电幽幽地亮着,像极了发光的鱼群。
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从天空坠落。
“快撤离吧,这里不是安全的区域。”
身为队友的猎人催促着。
明白战斗已经来到尾声,自身也应该不再犹豫迅速行动起来...
高大的水柱此起彼伏,战斗正在飞快地向地面处贴近。
“好。”艾丝蒂尔回答。
但无论怎样也好,她还是不得不去心系那轰鸣和落下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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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