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伊比尔,枢机卿的孙女,新任的神猎候补。
她消失于一年前于九号保护区的勘探任务,自那以后,这个存在无人再能记起。
【虚饰】吞没了她。
就仿佛从来不曾诞生于这世上一样,这个名字也随着记忆的消逝而被掩埋。
2
猎人们在第一次【虚饰】领域作战后的一些对话。
艾丝蒂尔:“在聊什么?”
猎人03:“没有...只是先前作战时的一些感想。有一些奇怪的体验。”
猎人44:“你并没有因为【虚饰】而失去意识,对吧?”
“诺,那又是怎么样?”她给伤者们挤出稠糊状的软膏,在额头和脸上灼烧得严重的地方涂来抹去。“你们都已经在这之前彼此交流过了?”
“是的,我们发现,除了记忆缺失和精神损伤之外,【虚饰】总给我们带来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吗,艾丝蒂尔?”那正是先前在载具中和她同行的同志。 “——人说到底,就是信息构成的东西。而这些记忆,【虚饰】正好拥有。在那个瞬间,我想我们当中有着大部分人见到了往日的幻影——”
拥有着记忆中的一切相对应的要素,容貌,眼神,甚至语言语调...
“但是没有魂灵,他们是迷失的。”
因为...只是部分的记忆,并没有谁来将它们结合完整。
“就宛如白纸一张...倘若我们能够像利用【人造外神】一样利用【虚饰】,说不定,大家就能见到这些迷失,或者压根被遗忘的人吧。”
死者不能够复生,大家都清楚这只不过是玩笑。
不过...承载着人们记忆的外神其中,或许,那些人们还真的在好好生活着。
3
少女解下了雨衣的头套。
因为烦躁和酒精的缘故,昂斯特变得有些呆头傻脑的,竟然连拉开啤酒的拉盖都让自己费了好大一番力气。他没向莉莉丝打招呼,只是把她要的鸡尾和新开的易拉罐顺势递了过去。有个人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是伊比尔。脱下了雨衣,其下是破破烂烂的白色衣服——和初遇伊芙琳的那件一样,看上去也和那时的伊芙琳一样饥饿。他久久地打量着凝视着对方的眼眸“清酒有这么大的度数吗?”昂斯特自认酒量还算不错,尽管如此,他还是叫来服务生要了奶制品。
【电话】【09024109676】
梅莉小姐的传说。
在闭眼等待吧台将先前所点的菜品和酸奶都上桌后,他再次睁开眼,发现她还是那样坐在那里。
“伊比尔。”
昂斯特有一点小小的惊慌,因为他发现,当自己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如此真切。
“伊比尔?”
不会错的。
少女开始用一种惊奇的眼神看向他。
“...这是昂斯特你认识的人吗?还是说,果然?”
她开始显得战战兢兢的样子,胸口上东新神教留下的疤痕还在,像一朵花。那些折磨和痛苦留下下经历让昂斯特想起那时他发现她的场景,铁质的基座上,金发的女孩佝偻着身子吊着,几乎要垮掉的样子。
对无论是昂斯特还是莉莉丝的名字都没有反应——如同看待陌生人一样的警觉和提防。胆小和怯懦才是少女的本性。
是真的伊比尔。
在此刻,他做出了和伊芙琳一样的判断。
吃惊和慌乱之后,最后涌上来的是感动。
“快些吃吧。一定是饿坏了这孩子。”莉莉丝无意识中也带上了像是母亲的关怀。信任这种东西建立起来并不容易,对于伊比尔来说,她明显要显得更熟络一些。“但也别那么着急啊,那会烫破嘴皮的——”
...能再彼此见面,真是太好了。
“是在哪里见到她的?”
“只是偶然...这个城市很少有无家可归的人了。”
“但其实你并不认识她...是有什么理由吗?”
“因为...”
她把金发少女的左手稍微往下按了一些。
...然后。
那只手穿过了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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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你的名字是伊比尔没错吧,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记得了?没有想得起来的事情吗?”
酒馆里的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就超出了昂斯特与父母约定的时间——啪咚啪咚 ,啪咚啪咚,暗色的氛围里闪烁的只有渐变色的灯带。酒桌的对面,莉莉丝今天换了身露肩的浅绿色连衣裙,在此刻显得很快活的样子。
“那,嘛,别的不说先来一杯”她碰了碰装满了龙舌兰日出的酒杯。“干杯。”“啊啊。”昂斯特勉强回应着。
衣服能转换心情,这是女孩子的特权。
一旁的伊比尔现在终于显现得有些满足,在能够充饥之后,她终于开始打量起昂斯特给她所买的酒水...说是酒水,不过只是一种含有酒精的乳酸饮料。
畅饮着奶啤,作为着事件的中心,却浑然不理解两人谈话的内容,
“没有住处啊,就一直这样流浪着。”
“恐怕...还在遭到联合政府的搜寻吧,她没有掩盖自身能力的习惯。很难说没有引起当局的注意——实在麻烦你的安排了,现在能让她暂时借住在这个地方...”
先前的店员小姐正微笑着注视着他们的座位....在此之前,昂斯特并不知道这层关系的所在。莉莉丝在初中时期所交好的同好,此时正长期在酒馆做着兼职。
“嘿——嘿。”
她用着调皮的眼神回应着自己的感激,并示意昂斯特给她再续上酒精。
人有着阴暗肮脏的部分,会因为莫名的理由攻击伤害别人...虽然有这样坏的方面。
但从另外一面来说,人与人之间却又能够相互扶持——这在莉莉丝的身上正是例证。
昂斯特无法言表自己内心的感谢。
要相信整个世界是建立于虚假之上的,那无疑是天马行空的事情。
到现在为止,他也明白莉莉丝绝不曾相信这一点。
这是谁也无法办得到的事情。
即使能见证到超自然的事件和能力,也不可能改变这样的观念...若是换做是别人,自己恐怕早就被视作为精神病,抑或是在展现读心能力的那一刻就被扭送至公安署对待了。
但莉莉丝没有。
“非常感谢!”昂斯特做出自裁状“我知道啦!”莉莉丝说“那我先干杯,唔嗯!”“那我也,干杯,唔嗯。”二人大口灌酒。
支持着昂斯特的决定,并真心实意的给予帮助。
莉莉丝的初衷,只是防止着这个对自己予以援手的少年滑入自我毁灭的冲动。
“毛豆花生!”“毛豆花生一份!”“咱要的是翅尖!”“是是,翅尖!”“拜托来点开水。”“开水在前台。”“再来一打酒!”“啊啊,酒啊!”
客人跳起了舞——颠三倒四,地覆天翻。
“要一起吗?”她也伸手向昂斯特进行了示意 。
盛情可难辞退...
舞步十分笨拙。“这家店...嗯……以后得常来啊”他说“毕竟和你一样的变量就在这里——对吗?”“还不能下定论。”他绊着了莉莉丝的脚,“啊啊抱歉。”“不过,机会就是这样一种事嘛,不到出现之前人总是一片迷茫的”“之前浪费了很多时间啊”昂斯特感叹道。
欲速则不达,正所谓是这样的道理。
华尔兹结束后,酒馆的喧嚣中,伊比尔却开始显得困倦。
“啊,时间...得是时候回去了呢。”莉莉丝看着墙上的钟表。
迷途樱的员工为金发的孩子提供了得以借宿的房间,不管怎样,总之她终于得以休息了。
昂斯特在意着关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的一切。但是,【想起】并不能从一片空白之中抽取记忆。
“...辛苦了,去好好睡一觉吧。”
把身上的一些零用钱塞进了伊比尔雨衣的包裹里。梦里,她似乎正喃喃着谁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