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发表于中心城幕僚会议上的讲话:
同志们,朋友们,大家好。我是枢机卿切斯特,正以着时任人类联合主席之托为大家主持会议。再过不久,下一个千年即将结束,人类的巴别塔也将建立完成——我们正要迈进名为宇宙世纪的未知领域...在这个值得纪念的时刻,以人类联合一任枢机卿的身份向“全人类”进行演讲——我先于此表达感谢之意。
在我小的时候,人类联合便没有了国家的分别。没有了国界和国别这样对自己领土进行划分和定义,大家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站在了一起:面对着人口问题,资源枯竭,以及各种各样的民族纠纷和复国运动...为了打破宗教,历史,仇恨这些障碍,“人类命运共同体”这样的理念让我们得以克服这些困难——不是属于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我”,而是属于人类这个种族的“我”——正是在这样广大的理念下,我们向世界证明了我们可以为了共同的目的合而为一,从百年历史设置至今,人类联合一路走来的路绝不平坦,而在今天以及往后的未来,我们还务必要经受许多考验。
高墙。现在,我们得到了这样一个新的场所。作为建立初期就旨在解决人口和可持续发展问题的一个方案,随着计划的推进,我们不断在矛盾中解决问题,以至于科技技术已经发展到了一个新的境界...可替代能源的出现,能源再利用的极大一步提升,使得高墙成为了一个新的,乌托邦一样的地方——这是人类联合创下的辉煌成果,但是,也像着历史中我们遇到到诸多问题一样,作为向宇宙世纪的一个过渡,它的存在注定是不平衡不稳定的。
如同在场每一个人所想的一样,高墙不可能容纳所有的人类居民。随着发展的速度不同,也正如我们现在所看到的,高墙内外正出现着显著的差距...高墙的居民以高位者自居,墙外者有不少涌入未开发的地段——一定会比百年前来得更加巨大,它的存在会带来鸿沟似的贫富和阶级差距,这种差距不是税收和再次分配能够短时间掩盖的,说不定弥补它需要千年的时光;但是,停止高墙的开发又是不可能的,我们不可能停止全人类向更美好未来前进的步伐。所以——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
今天,这里坐着来自东西大陆的各位人民代表,东西政要。尽管知道大家都有着各自的意见,甚至,在这件事上的冲突已经到了争斗的地步。我还是希望在场的每一个人能在表达意见时想一想人类联合建立的初衷...我们是一个共同体,诸位,我们是一个共同体。
2
在第一天的会议后,切斯特枢机卿(不是现实意义里的)连打了三个喷嚏。
“真是太他娘的冷了。”
“中心城的环境简直不像是人类居住的地方,”如此对大尉说到,“就算西边也没有冷到这个程度。”
把自己身上的衣装一股脑的往车舱里脱,枢机卿时不时搓着自己的手,向那里呼着热气。
“那可不像是您会说的话。”
接过了那些扔过来的杂物,随从的军官以往事接过话题。
“几十年前您在雪原打革命战争的时候,可没见您说出这样的话,更何况,小姐见到您这幅样子,也该要数落您了。”
幕僚会议结束后立马就把自己裹成粽子,球一样的羽绒服让这位老人得以在蜷缩中获取一点温度。
“那毕竟是面子上的工作,下面穿不暖的时候,你难道还能穿热和吗?”
回想峥嵘岁月对于人来说是大忌,顺着别人的心意夸赞自己,往往会忽略了他人的隐藏的用意。
“我也是一个老人了,大尉,这可是客观事实的情况。”
作为内部战争的协助者,以弗兰西之名的革命军在东部大陆开展军事活动, 正如大尉所说是几十年前的事情。
已经让司机向目的地发动汽车,军人则是笑着回答了切斯特的话。
“老人就老人嘛,把责任交给年轻人去做,那才是正确的做法。”
正确的做法?
大尉所说的,是高原中心城市长,也就是自己女儿的事情。
回想起刚才会议上市长的姿态,确实不像是一个刚生产完不久女人的样子。的确有着相对良好的资质..
“可还是放不下心啊...当父母的做到我们这一步,其实并不期待着那样的事情——只要不因此丧命就好了。”
这并不是假话。
作为新生代的政客,女儿的职位有一定程度是依托了自己的名号。
并不是否认她本人的努力,而是,这个时代还没有体现出来政治斗争的残酷性。
会议上市长的论调和言词,切斯特当然记得清楚。
“还是老样子,想法太单一直线了,是因为她还年轻吗?”
车子朝着伊甸路进发着,路上稍微有些拥堵。由于没有按照预定道路前往来宾们专用的酒店,在市中心下班的车潮和人流之中,枢机卿所坐的车辆也不得以以龟速往前挪动着。
按照常理来说,是不会有什么异常出现的。因为有疑似敌对猎人的出现,尤其是之前发生了狼狈的事态,城内猎人的守备仍处于紧张的态度。而事实上,就历史的角度上来看,原来的这一天,高原中心城并没有发生任何突发的事件。
10分钟...15分钟。
“为什么车队这么久都没有移动?”大尉问向司机。
前方似乎传来了骚动,是车祸吗?大货车撞击在了道路的主干上,在这个时间点,未免显得刻意了。
“....”
他一边警戒着看着外面的情况,一边从腰间取出了手枪。
“大概是不会有那种状况的。”
切斯特让他放轻松,手从背后拍了拍这个跟随自己多年随从的肩膀。
“可如果是像是特殊袭击情况的话...”
交警在排查情况和疏通车流,在附近,收到情况的猎人也在靠近。
在拥有概念力量的暗杀者面前,常规的防护措施就没有意义——这种担心是基于过去已有情况而出现的。
“目前已有的猎人,无不例外都属于联合的麾下。而神猎署又是独立的机构,少有可能受到他人支配——当然,虽说也有着一周前那样的状况就是了。”
尽管军方和神猎署一直以此为假想敌而作着戒备,出现联合以外敌对势力的猎人,怎么想都是不着边际的事。
传呼机收到了回信,神猎署的猎人巡视了一圈选择了回程。
“啊...也就是说并没有什么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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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伊甸路258号。
昂斯特和莉莉丝在建筑物周围徘徊了一会儿,自逃亡以来己经过了两个多星期。虽然冒险听起来很伟大,但这实际上更像是与自己的斗争。与诸多不利的因素较劲,不知道事情的目标能否完成,或者更确切来说,在事情的目标完成后,连自己的存在都不知道何去何从——在这样的前提下,能够坚定地向前迈进,属实是一件需要勇气和体力的事情。
“你看上去好像一点也不累。”
“不,老娘很累了,腿才刚刚好些,就要陪你走这么远的路。”
不过…并不是多么折磨的事情。
就实际的情况来谈,伤员本应该好好在住所养病,但是没有办法,由于人手只有三个,能调用的资源就得充分利用…因此,在来到这个世界并不断得到她帮助的前提下,昂斯特看待莉莉丝的眼光发生变化也是理所当然的。
起初,昂斯特以为她帮助自己,只是因为个人善良的心在作用。但随着事态的急剧升级和加速,他已经意识到,对于原本自己的记忆中的莉莉丝,这已毫无疑问超出太多。
“脚还疼吗?路边有长椅,如果仅是作为路人是不会遭到怀疑的...”
等待伊比尔就位的时候,在别墅群的围墙下的长椅上,他们坐了下来。
行动是莉莉丝放哨,昂斯特遥控,伊比尔实行的模式。这样三位一体的行动模式,是依赖【想起】和【穿透】的概念能力实行的。
由于必须启用能力,暴露是很有概率发生的事(主要是伊比尔的方面)。如果行动的过程中出现意外,相比设施完全的高墙,他们也有更充足的时间进行撤离。
不过,在现在事情还在准备的过程中,那么平常心才是好的现象。
“…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态?”她扭了扭受伤的脚踝,“那样的话,你读心不就好了吗。”
“那样的话就没有意义了吧。”
意识虽然连接着,但过于的窥探是不礼貌的行为。倘若对方不愿意,那么,这便是只能结束的话题。
“那么...昂斯特,您怎么看我的家庭。”
这真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就昂斯特的了解,莉莉丝的家庭组成和自己这种独生子女稍有差异。她有一个弟弟,一只小狗,和并不和谐的父母。
她不喜欢她的家。
“…你应该知道的,或者,真正的我也和你说起过,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爹妈就没有一天停下来过的意思,争吵,离和,我妈说我爸是个疯子,带着我离开了家,可她却情绪失控把开水泼在我的身上——而至于我爸,从那开始他对我的辱骂就没停下来过…”
“明明也曾那样开心过啊。”
家人变成了狗屎,爱着的人反而给予你痛苦。小时候把你捧在手中的父母也可能一下子变了样,而这该归咎于什么呢?
归咎于经济措据,产业变型,下岗浪潮?还是说去怪爸妈那不成熟的婚姻,畸型的关系,还有那无力的自己?
这样的环境,催生出了一个要强的莉莉丝——再怎样的努力也不可能挽回自己家庭的破碎,相反,事情却以一种极其戏剧性的转折结束了。
“是你弟弟的出生吧。”昂斯特说。
缺乏关爱,被夺走了关心,但至少,家庭被这样的方式修补了。
莉莉丝一边点头,一边确认着手表上运行的时间。
他没有把这段对话给伊比尔共享。
“不恨他们吗,怎么说呢,连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也不知道。”
“怎么会呢?虽然,曾经也那样过就是了。”
现在经历的事,比起那些来说才是重头大戏。尤其是知道现实中的自己是以着救出昂斯特为目的才进入了领域,她也早早理解了,为何当初自己有着无条件信任昂斯特的冲动。
而现在,莉莉丝终于展现出她的担忧。
“不知道你离开这个世界后会发生什么啊,毕竟,自那次通讯以后,伊芙琳那边就像是死寂了一样...是有什么发生了吧,而这一切都是外神领域作用的话,那之后人们会怎么样呢?——想想也真是很可怕的事情。”
这对于昂斯特来说,是让他完全沉默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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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她靠着起居室一侧的墙壁从那里穿进了房间。
伊比尔听着房屋主人意外暂时离开了的指令而突入了民宅,尽管如此,屋内是否有着其他人员存在也是个未知数——在通过【穿透】进入了这一幢别墅之后,她开始感叹这栋房子的面积和结构。
复式的四层,再加上内置的电梯。
“入室盗窃的话,果然还是你比较有经验。”首先是昂斯特说,“是没有其他人吧”紧接着脑中传来莉莉丝的声音。
热源没有在这一层探测到反应,读心也没有读取到人的思维。
扫过了一遍屋子,没有理会两人插科打诨的部分——
“不用担心留下指纹或者痕迹什么的事情,所以放心大胆的去做吧。”
昂斯特的鼓励并不是没有道理的话。
由于并不是这个时代应该出现的人,现存的检测系统难以通过收集指纹或面部识别之类的方式探查出伊比尔的身份。但也正是因为这样,使得伊比尔在探查环境时多了一分小小物哀的情绪。
这就是我的家。
或着说,我曾经的家。
电视机前的桌子上有着一对男女的照片,端详了一下那照片中的人。(那就是,爸爸妈妈?)
先前确认了,房屋的男主人已经于几分钟前离开了房间,主卧,床上的被褥整齐,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和一杯半满的水。
她只是在那些东西上花费了几秒钟时间,不过那样就够了,就是几秒钟也就足够了...
在翻箱倒柜探查的过程中。【要是能堂堂正正见面就好了】——这样的想法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得再快些找到。”
就算只是报答那两人的恩情也好...
衣柜的暗格里,伊比尔发现了一个连通着一个小房间的保险门。
【黑石枪会在这里面吗?】
答案是否。脑袋伸了进去,只能看到金条和产权证明之类的东西。
多。好多。
虽然明白着自己身处于官宦世家,但实际感觉到这一事实又是另一回事了。这样的财富,恐怕还仅仅是一小部分——这样一来,她或许就能明白昂斯特所说的,现实世界里自己里那副乖张的样子到底是从何而来了。
这样规模的财富,对比起同世代的官僚,是多还是少呢?
在这个世界里只有过在桥洞下挨饿受冻经历的伊比尔得不到答案。
但是,这个时候,从头顶的位置——【沙沙】
声音!
“昂斯特?屋子里有人过来了?”伊比尔在脑海中急切地询问道。
【想起】的雷达并没有别样的反应,不过,作为猎人,她还是很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丁点的响动。
顺着声音的来源上了楼,这个时候,微弱的生物热源反应开始出现了。
“等等伊比尔,那恐怕是...”
一间小小的卧室亮着灯,在探测到的第一时间她就已经明白了,也正是因为她清楚着原因,她怀着不可置信的感情,蹑手蹑脚摸了过去。
“天哪...”
只是在睡眠中翻了个身,小小的婴儿床上躺着那金发的孩子。
婴儿的梦没有成型的思想,婴儿的熟睡没有着多大的热源反应。
为何总是找不到无人机会...这样一来就能够明白了,妈妈外出工作,是爸爸在家照看孩子。
黑石枪就像挂在房间的展示台上,看来,在居家的时间里,那已经成了玩具一样的东西。
小小的伊比尔睁开了眼,和现在的她对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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