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之后又会怎么样呢?”
莉莉丝不关心世界,不关心别人,但...
他们都刻意回避着答案。
【你希望他能够离开吗?】——一条新消息从屏幕上显现出来。
“【09024109676】”
她攥紧手机,指腹重新按在昂斯特那句 “等我回来”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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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明明只差一点点,黑石枪却没能到手——而且,恐怕目的也已经被那个人知晓了。
一旦被捕,事情就会变得格外复杂…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房间里,昂斯特闭上了眼睛。
“今天中午,枢机卿到访。
被提前带到了远离市区的郊外,【想起】第一次以来没有给人以喧嚣的感觉,能够感知到的,没有人复杂且繁琐的心声,只有方圆几公里内自然的声音和鸟类的啼叫...宁静,这种宁静只在他很小的时间里出现过,没有患上病症和没有神明降临的时间——他在这个时候想起了父亲和母亲,带着一些的愧疚,还有对自己不争气的自责。
【虚饰】,如果放任不管的话,一定会让曾经的悲剧再一次重演…
他稍稍假寐了一会,像是咏唱咒文似的不停地说着这样的话。
一刻,抑或是两刻?
不愿去多想。
约定的时间到了。
提醒这一切的并不是铃声——随着旋翼呼啸的声音逼近,昂斯特发现房间门的锁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了。
推开门,大风扬起草的碎屑迎面扑来...卷起的狂风中,昂斯特站在原地,目睹着工作人员指挥着降落。
从飞机上下来两个人。
走在后面的,枢机卿,切斯特——昂斯特的可憎导师及上级,当然,现在还素不相识——而至于走在前面的...
三角头的影子和那魁梧的身形重叠了。
“西部神猎署代号002,于这之前由安格涅尔斯暂调过来作为中心城会议的安保...我的名字——桑德兰,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竟然有着这样的安排吗?
抱上真名的猎人,以及,带着和蔼笑容的老怪物...
“你的名字叫昂斯特是吧...真是,多么年轻。”
记忆里不是这样的。
昂斯特仍记得他第一次见到这位枢机卿的那个下午...从【虚饰】的魔爪中逃出,跋涉万里,又从濒死的境地被巡逻队所发现,一路上,太多非人的事件他都遇见了...
被高墙拒绝的难民,崩溃的安全区,眷族和外神肆虐着。
【弱者挥刀向更弱者】
十年前的画面猛地砸进脑海:他背着受伤的小女孩在废墟里狂奔,身后是难民们疯狂的号叫,他差点就没在那里忍住汹涌的杀意...怎么能忍受那样的事情发生!怎么能忍受...把人的生命当做资源,把人的生命肆意玩弄...
“保护区和高墙拒绝了我们。”
“我们没有地方可去。”
“就因为不是上等的居民,就没有生存的权利。”
小女孩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了极深的咬痕,等到昂斯特逃到安全的地方时,她的体温已经凉透,直接的死亡原因是流弹造成的失血...而另一重因素是营养不良和饥饿。
是他。
就是因为他。
设立了高墙居住和强制移民法案,将居住在高墙内的一般人都强制赶往外围的保护区的人...
“少年?”
努力把注意力放在当前的对话之上。
“啊,是。您请说。”
他躬身上去,向枢机卿表示了尊敬和致礼。
“正如先前通知的,枢机卿,切斯特,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噢噢,切斯特阁下...”
“真是深感抱歉。”
“?”
“本不想以这种方式迎接你们...奈何最近党内的形式趋于高压啊,一直以来都没能见面,当然,你们也很厉害——一直以来都没能给我可以有所见面的机会...在这里,我得先以枢机卿的身份进行道歉呢。”
“...是指神猎署的行为吗?”
“当然,但不止于此,在搜捕你们的过程中,是整个人类联合的秩序在持续运作的结果。”
昂斯特被他叫过来在草坪上坐下,在一旁,穿着风衣的猎人显得相当从容的样子。是判断周遭的环境是安全的吧,在重要人物的亲属被袭击波及之后,似乎中心城会议的矛盾又被激化了...选择这样广阔的地点,看来也有着保护自己的因素。
“换而言之...您也认为这是不正确的。”
他听着切斯特的言辞,抓住了其中的意思。
“一方面而言,是的,从行为上来说那未免太过激了。但从另一方面来说,你们的目的尚不明确...”
“不为了无谓流血而相互配合吗?”
“正是那样。”
觉得这不像是从他嘴里能蹦出来的字句,昂斯特意外于此刻老人的宽容。
“ 我是打算向你询问些什么...毕竟能调查明白的部分,只要稍微一查就完全能够知道—”枢机卿接着徐徐说到,“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干净的背景和履历。父亲曾从事过黑石的传导研究工作,也就是说,你们此行的目的之一就是黑石原料。”
“...那个,果然有研究过啊。”
“是吗?想以黑石为基础作些什么呢?”
“...我可以喝口水吗?”
从工作人员手中接来两瓶矿泉水,是一冰一温的。
基于事实, 编造了想要以此为基础开发概念武器的例子,不过,不可能瞒得过这个老狐狸的眼睛。
冰凉的水顺着喉管流进胃里的感觉很舒服,他一口气把一整瓶全部喝了下去。
“啊,算了,料到你也没打算认真回答。在这之后的话,可要好好说明清楚啊。”
“不打算把我遣返回去吗?”昂斯特问。
“不用担心,虽然着急地在寻找你,你父母他们还在认为这是一起绑架案或者是恶性事件什么的,后续的事情...政府会妥善处理,我也会出面好好解释的。”
在慢慢喝完一大口水之后,枢机卿和他闲谈起关于之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猎人防御出现了缺口?有多位高层遭到刺杀吗?”
“是啊...很辛苦呢,没有时间去设置。猎人上了你佯动的当,以为你还留在先前的高墙段呢,反倒疏忽了中心城的守备,我这边携带的神猎也不足以填补人手的空缺...这里是“敌人”的地盘啊。”
“...是指中心城会议?”
在历史上,昂斯特记得这场议案的平稳落地,会议以大比例投票通过了高墙居住法案的修订,高墙仍作为联合的主要发展目标,且不允许永久居住权和遣反逐出(特大违法犯罪除外)的情况存在...然而,事件的走向已然不同。
“有很多敌人呢,各种各样的。想要保留特权的,希望钻孔投机的,啊,昂斯特,你明白的吧——一旦有例外的规定的话,就会出现不平等的对待。”
站着抽烟的猎人接了话茬,他拿着手机,脑子里想着妻子嘱咐要从曼彻斯特搬去高墙居住的事。
“而且...老百姓们也很关心啊,毕竟是关乎到养家糊口和生计。”
猎人略去了之后关于天灾和外神的话。
“....如果让他们得逞了的话——”
“毫无疑问,往后的人类联合将变得和历史中那些腐朽的制度毫无区别...相对平等的体制将不复存在,恐怕历史也将陷入又一个周期律的回环吧。”
是这么回事啊,昂斯特这样想到。
“所以,才想要把能够读取别人心理的我,留在枢机卿你的身边吗?”
老人露出一丝苦笑。
“果然,猎人的感觉并没有假啊...”
风卷过柔软的草地,无声的沉默蔓延着。
【想起】的能力,读心的能力。
超忆症能翻出最深层的细节,概念力量能读取人的心声。
“....我不想成为政治的棋子和道具,您知道吗?”
昂斯特看向老人的眸子,回想这个老头把他扔进神猎署,扔进第二联合大学,把他当做趁手的工具来打造——每一次训练都设置在能力的临界,每一次任务都肩负着最重的责任和义务...
“这真像是你那个时候说过的话呢,桑德兰。”
“和我那个时候一样么?”
尽管这么说,黑石枪是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要想脱离出这个世界,回归到真正的现实,伊芙琳给出的线索是必要的...
“受制于人,即使不答应的话...你们也会有其他的办法使我屈服吧。”
人质在手,况且,也没法有拒绝的理由。
“没办法...请理解啊,这就是大人的世界啊。”
于是,在东部高原广阔的绿坪地上,交易达成了。
那是在三小时之后的事——
“和我想的一样...是个好青年。不,或许青年这个词也太过稚嫩了...”
枢机卿喃喃着,对着昂斯特的背影表示了赞许。
桑德兰看着少年走向屋子收拾物品,他们之间真的有那么相似吗?
【创造历史的从来不是老人】
切斯特看着飞机上开始降下的升降梯,笑而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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