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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中心城全体居民及联合各级机关书》
"……鉴于幕僚会议在《高墙居住许可与分级管理暂行条例》一案中所暴露之腐败、渎职,与对人类联合立合精神之公然背弃,联合军非常对策委员会已于本日二十时整,接管中心城一切军政要务。即日起:《暂行条例》及其全部分级条款予以冻结,待重新审议;幕僚会议无限期休会,与会各部司代表原地滞留,接受审查;中心城全域进入非常管制,城门、空港、通信与能源枢纽由防卫军接管,宵禁于二十二时生效……请全体居民留于住所,勿聚集,勿传谣。管制期间,任何持械对抗之行为,视同敌对行为。"
通告的发出,代表着广播塔的控制成功了。
在趁着混乱控制政要而推进着计划的当下,时间成为了阻止他们的主要因素,调用着中心城边境的守军进行政变,本来有着相当名正言顺的旗号——维护治安,保护高层都可以是理由...但是,通告就这么直接的发出了。这是叛军头领“奥古斯汀”的直接授意。
“奥古斯汀”,是一个化名。
那是在二十多年前,为东部大陆反对分裂而发起叛乱,最后被处死的领头人的名字。
在高原中心城发起叛乱,便意味着要与枢机卿以及人类联合所拥有的特殊暴力机构——神猎署进行对抗和作战。对于没有着相对应力量的叛乱集团,这个决定是仓促而又冒险的...计划筹备了七年,从第一座高墙完全竣工开始就开始准备,如果就此功亏一篑,那么这位领导人将难辞其咎。
“这样直白的用意,是不是直接宣称反叛了?”
在装甲车上刚收到控制电波塔的电报,副官将讯息传递给亲历现场的指挥官。
“无妨,就这么说吧。”
奥古斯汀觉得这是时机正好的时候。
高墙建立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应对后世而产生的灾难,这是他从联合深处窥见的秘闻...不过,不可能把这样的事情讲给普罗大众去听。
当奥古斯汀带领着边境军出现距离中心城广场七公里的位置,此时,第一批步战车已经开始向中心城受灾区域进发。
“这次的中心城作战的目的是终止掉错误法案的发布,换而言之,高墙既不是权贵肆意妄为之所世袭之地,也不是人人平等的乌托邦...只有有能者才能居住巴别塔...记住了——我们要重新制定规则。”
在官员中有着这边势力的内线,捕捉到突发事态的发生,便第一时间传递了信息...当得知大量雾气扩散的那一瞬间,奥古斯汀便意识到这是百年未有的特殊时刻。
——紧接着,震撼天地的一连串巨响。
目睹到城市被瞬时毁灭的时刻。
“那个...是什么?少将?”有士兵惊彻于那样的变化。
他就知道自己的预测对了。
“大概...是神明一类的吧。”他半打趣到。
结果无疑正朝着对他们有利的方向。
“啊,这样一来,但愿不要造成太多伤亡...”
奥古斯汀对于手下的话感觉非常奇怪。
“...神站在我们这一边啊。”
“加快推进——目标是枢机处、广播塔和幕僚会议。推进速度加快,二十分钟内完成对中心城北部的完全控制。”
既然选择参与了这场行动,那就没有必要抱有那样的想法...尽管这样,他还是能理解军人心中怜悯的那一部分感情。
有着相同的理念,亦或,受扶持而回报的忠诚。
在这里的人,跟随他的理由不外乎两种。其一——联合走上了岔路,而必须重新制定规则。其二——提拔、超额津贴、居住证,以及恩惠...
奥古斯汀根据目前局势断言了枢机卿没有能力调动同规模等级的部队,而等到临近的保护区能够驰援,联合的中枢也已有大半落入他们的掌控,届时,就能够有资本向东西大陆谈判...
紧接着,来自前方新的情况。
“推进遭受到阻碍的限制了。”
这是来自于前线的最新消息。
“对手是?”
“没有归属的部队...查不到编号,另外,狙击枢机卿的飞机被击坠了。”
奥古斯汀想象着那个老头子退出自己的包围圈的仓惶景象,进而得意的笑着。
不过这一笑并非完全带有嘲弄的性质。
在自身逃脱的同时,短时间组织好防守,更何况在猎人被完全调动,中心城的军备力量大多都归属自己麾下的当下还能抽调出残兵...枢机卿就是有这样的魄力。
“枢机卿的市长女儿呢?”
“在控制电波塔的时候,让她溜掉了,我们在周围正在加强搜索...”
与普通愚蠢的官僚不同,他承认自己害怕联合的高层那些头脑出色的家伙,一旦对他们失去控制,他们就会瞬时形成战斗力。但是,奥古斯汀并没有因此责备下属。
“...”
“...虽然很想说不要让关键人员逃离控制,但在难民如潮的当下,筛选恐怕很难做到吧。”他明白在这一点不可能做的尽善尽美,“那么关于现在联合政要目前的安置问题,弄得怎么样了?”
“那个...中校会直接向您汇报。”
2
好疼。
左肩的伤口一跳一跳的。昂斯特的父亲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那辆轿车的车顶上,只是身上多了一条绷带,伤口被人草草包扎过。
他听到了当地的广播。
"……鉴于幕僚会议在《高墙居住许可与分级管理暂行条例》一案中所暴露之腐败、渎职,与对人类联合立合精神之公然背弃,联合军非常对策委员会已于本日二十时整,接管中心城一切军政要务——”
...虽然发生的很突然,但是,这不是幻想或是痴人说梦一类的情节。
脑子十分清楚的在运作。他抬头,守在旁边的是个很年轻的士兵。
“什么...”
试着坐起来。左肩疼得眼前发黑。
"请不要动。"年轻士兵拦住他,"你的伤——"
【那不正是你造成的吗?】
虽然很想这样抱怨,但是,害怕因为说错话而招致暴力。
他决定先当一个听话的伤员。暂时的。
疼痛让他清醒。前几分钟看到的最后几幕,现在又一帧一帧地浮上来。
【城市毁灭了】
女孩朝着坠落的直升机追了下去,比坠落的直升机还要快。然后楼塌了——朝他这个方向。他眼睁睁看着,动不了,然后那些墙体和碎石在半空里改了道,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拨开。
“我很确定...”
他做了几年黑石的相关研究。实验室里那些无法解释的传导异常,那些只能写进保密报告的数据,此刻有了具体的形状。
【概念】的力量。
儿子才要离开所在的城市,恐怕就是因为之类的原因。
他更加混乱了。
"……那架直升机。"他如此开口,声音发哑,"你要知道...我妻子在上面。"
"...."
士兵沉默不语。
还活着的可能,或自此天人永隔,在此刻他只能相信前者。
莉莉丝去救那架飞机去了——她是个好姑娘,他相信她的能力。但如果情况雷同的话,儿子那边,只可能是更严峻的情况。
“那么,行动的原因...可以回答吗?”
得来的是明确的摇头。
“总得有个限度吧?!”昂斯特父亲没有克制住自己的怒火,“这场灾难是你们导致的...现在半个中心城都被毁掉了——难道要把所有平民都卷进来吗?”
“不是的...市中心的灾难。那与我们的行动毫无关系。”那个士兵也逐渐失去了耐心“说到底...你们这样的高层人怎么可能明白?”
“高层人?”
昂父感到诧异了。
"不是吗。"士兵说,"那些住在高墙上的,不都是吗?"
“墙里面也有一般人啊!!”
“不会的。等到居住法案一颁布,那就是权贵和豪强的地盘了。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我们才在这里要反对这样的制度...我们是在为所有的人博一个公平的机会啊!”
昂斯特父亲知道眼前的士兵说的话语中有着带有道理的部分。
——作为遥远西城的一员,目前申请高墙的留住许可有多么严苛,他比谁都清楚...半个月前,他和妻子沿着线索寻找儿子来到沿途的各个高墙,跑遍了所有能盖章的窗口。托了关系,才换来一张有时限的暂留许可证明。
“你说的对。”
"那您就该明白,我们——"
“可是我并非政要也不是权贵...这是你向我和我妻子开枪的理由吗?”
昂父绝对不会想到,自己和妻子被卷入其中的理由,竟然是只是因为莉莉丝被人目击出现在枢机卿左右。
“开枪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士兵说,“命令是阻止那架飞机。仅此而已...您还在出血,请不要随意走动!”
“你没有那样的权利吧?”
没有接话。他只是把枪收了回去,别到腰后,从怀里摸出半瓶水,拧开,递了过来。
“喝一点。”
昂斯特的父亲没有接。他看着那瓶水,又看着这个年轻人沾着灰的脸。
“你自己留着吧。”
“……。”士兵把瓶子塞进他手里。
水是温的。小口喝了一点,喉咙里那股铁锈味淡下去一些。
“咳咳...”
从废墟里爬起来,昂斯特父亲看着被完全夷平的街区。明白了儿子在那一刻让他们离开的原因。
——风眼处为什么没有风?
回想起和昂斯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昂斯特的身上无疑发生了某种他完全不知的变化...比如,是什么时候学会了驾驶汽车,什么时候有了这么缜密的思维,又比如...为什么会涉及这么隐秘的事情里去——
在中心城广场见到他的时候,昂斯特的脸上出现了完全意外和恐惧的表现。
“这里很危险。”昂斯特试图去和他简短解释,“出现了很意外的状况。”
一开始以为,那有着儿子不想面对他们的因素存在。
【后悔了。】
一个父亲,听信了儿子的话,把儿子一个人,留在了那里。
城市的废墟里只能看到残肢和火焰。
面对成千上万的死伤...当这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力气把它压下去。
“就一定坚持要走吗?飞机的事情不是我们能干涉的...要是担心被审查的话——”
他以为着昂斯特父亲还在考虑着不同派系的事情。
"进城。"他摇摇头,"我儿子在那边。"
“进城...?不是要离开吗?”
“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
他解释了儿子动用特权让他们离开的事情。
“....只会觉得是无病呻吟吧?那样就好,请让我一个人行动起来。”
士兵没有接话。
有那么几秒钟,他像是被这两个字钉在了原地。脸上的灰被汗冲开几道,露出底下一张还很年轻的脸。父亲看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像在咽下什么。
然后他站起来,环顾四周。
车都压扁了,能开的没几辆。整条街像被什么巨物来回碾过,卷起的纸片贴着地面打旋。
"你在这儿等着。"士兵说,"我先去找点能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