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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击发生的时间,是二十二时十四分。
在这之前约十分钟,大礼堂里所有的“伊芙琳”人偶在同一瞬间停止了活动。
穹顶上的破洞处,冷风灌进来。
“什么情况…”昂斯特松开那人偶的胳膊,后退半步。看台上、过道里、舞台上,白色的躯体铺了一层,全都安安静静的。
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想起】处于无法使用的状态——伊比尔已经失联很久了,桑德兰那边也没有消息传回来。他唯一能确定的是,这种全区域的同步停止不可能是偶然。
一地的玻璃碎片,从中看不到这些人偶的反射。
有好奇的猎人试图研究这些东西的组成,但很快,人偶的残体开始自发的消失掉。
“简直就像幽灵一样呐…”
由于无法判断究竟是发生了什么状况,达斯和昂斯特留驻原地,由另外几名猎人负责去探寻情报。
“要注意及时联络啊!遇到异常情况请一定小心。”
然后,十四分的时候。
未曾设想的冲击到来了。
地面和建筑被整个连体掀起来,一直碾到街区的边缘。
“!!!!”
当然,作为爆发的波及区域,中心城广场也没能幸免...人民大会堂连带着周围的政府设施被巨大的挤压推移了出去,在周围几公里形成了环形山一样的盛况。
【隔绝】的屏障爆发了..这是显而易见的结论。但是,作为遭受冲击的当事人,昂斯特并没有反应过来情况。
“发生了什么?”
由于之前是在人民大会堂的内部,他花了些时间从废墟里钻出来。
父母撤离的方向是城南,应该避开了这片区域。但“应该”这两个字在这种规模的破坏面前轻得像纸。他掏出通讯器试图联络,没有信号——
一声巨响,地面猛地一震。
尘土和碎石,被炸得四散,劈头盖脸打在他背上。
【外神降临】
比任何时候都要深重的压迫感。
“伊芙琳?”
没有预兆。她的速度碾过了他所有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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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这份惊诧来自于何处呢?
是因为....见到和她一样模样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是因为——眼前汹涌无比的力量呢?
将将躲过了最初的攻击...从环形山上向下迫降。
昂斯特看着她从废墟的尘雾里走出来。
风从环形山上人民大会堂穹顶的巨大破口灌进来,卷着灰和碎屑。少女的白发在尘雾中若隐若现,像一面从水底浮上来的旗。她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发出细微的、有节奏的声响——和他们曾经在雾中并肩行走了数千里的步频一模一样。
“伊芙琳!!”
他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沙哑。爆血带来的恢复正在与疼痛对冲,肺部每吸一口气都在打颤。但他往前迈了一步。
少女停在他十步开外。
她看着他。没有动。没有出声。
昂斯特等了五秒。十秒。少女只是站在那里,白发被穹顶灌下来的风吹起来,又落下去。他能看见那张和伊芙琳一样的脸——但她的表情是空的。那种空和伊芙琳平时的面无表情不一样。伊芙琳的“面无表情”底下垫着一层薄薄的、随时会浮上来的东西——可能是好奇,可能是困惑,可能是“你刚才说的话我没听懂但是我在努力听懂”的认真。
【不是伊芙琳】
而眼前,这个“伊芙琳”的脸,像一面刚刚擦过的镜子,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会有。
【虚饰】。
又是它。
或者说,从未离开过。
模仿了少女的每一个动作,记忆...甚至于能力。比起那些无面的人偶不同,眼前这个,比那些高出了不止一个级别。它有脸。有表情。
【想起】不可用,【克洛托的概念武器】不可用。
要靠自己扛过目前的处境了——
和伊芙琳一模一样的起手动作——右手微抬,掌心向内。昂斯特见过这个动作几百次。每一次都是在保护他或者其他什么重要的人。
现在这个动作对着他来了。
限制了环境和活动空间,防止自己脱逃。
【隔绝】笼罩四周。
....一个效率至上的判断。
昂斯特看着它,脑子里很安静。
那安静很奇怪。他以为自己在看见这张脸的时候会愤怒。会像多年前那个沿海小城的下午一样,被某种滚烫的东西从喉咙里顶出来,撕开嘴,变成喊叫或者别的东西。但是没有。胸腔里那个热的源头在往外渗,但他脑子里是安静的。
“...”
在之前,他把能掏出来的东西全掏出来了。爆血、【想起】、黑石枪、克洛托留下的概念武器,所有东西。他烧穿了自己的大脑皮层,烧干了概念力量——他没杀掉它,他让那个东西潜入了自己的梦境....然后它又来了。它毁掉了中心城。他想起广场上父母的身影——他母亲冲破警卫阻拦时脸上的泪,他父亲攥着寻人启事时发白的指节。
这已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的人生里,【虚饰】降临的那一天,他在那个小城的下午跑掉了。他跑了,然后活下来,然后用十几年时间变成猎人,然后遇见伊芙琳,然后用了好几年时间把那个白毛小东西好好养大。
为什么要变成伊芙琳的模样?
他感到十分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