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阿加莎终于忍不住凑了过来。
“妈妈,那我呢?”
柯薇娅转过头,看见小女儿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
“当然不会忘记我们家阿加莎啦。”
她伸手摸了摸那头柔软的银白色长发。
“来,坐到妈妈这边。”
阿加莎立刻挪到妈妈面前,学着姐姐刚才的模样,端端正正地盘起双腿。
“妈妈,我准备好了!”
柯薇娅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
“别这么紧张嘛。我们家阿加莎又不是第一次冥想了。”
“可是姐姐刚才好厉害。”
阿加莎悄悄地看了一眼莱奥妮。
“我也想学会。”
“放心,妈妈会好好教你的。”
柯薇娅替她理了理额前的银白色碎发。
“不过,神术的修炼和斗气不太一样。莱奥妮要感受的是身体里新生的斗气,而你要寻找的力量,就在我们身边。”
阿加莎有些疑惑地环顾四周。
河水在不远处缓缓流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草地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她看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柯薇娅伸出手,让一缕柔和的青绿色光芒浮现在掌心。
“神力无处不在。光明的力量藏在阳光里,大地的力量蕴含在脚下的土壤中。神明能够掌控这些力量,但世界上的神力,并不是每一缕都要由神明亲自赐予。”
阿加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柯薇娅将手掌轻轻放在草地上。
“就像妈妈能够感受到这片土地里的力量一样,你也可以试着感受阳光中的神力。”
“那我要怎么做呢?”
“先闭上眼睛。”
阿加莎听话地合上双眼。
“先不用想着施展神术。感受一下阳光落在身上的感觉,还有周围空气中那些细微的气息。”
柯薇娅的声音放得很轻。
“就像平时站在阳光下,觉得身上暖洋洋的那样。慢慢来。”
阿加莎静下心来。
眼前一片漆黑。
她能够听见河水流动的声音,也能感觉到微风拂过脸颊,吹得发丝轻轻晃动。
阳光穿过树荫,落在她的手背和膝盖上,带来一点柔和的暖意。
阿加莎试着追寻那份温暖。
起初,她什么也没有发现。
但随着呼吸逐渐平稳,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闪了一下。
阿加莎愣了愣。
她连忙集中注意力,那点光芒却又消失了。
“妈妈,我刚才好像看见什么了……”
“那就再找找。”
柯薇娅柔声说道。
“不用着急,妈妈就在这里。”
阿加莎重新静下心来。
过了一会儿,那点微弱的光芒再次出现。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去追。
光点在黑暗中静静闪烁,随后,又有第二个、第三个光点陆续浮现。
它们泛着淡白色的微光,有的明亮,有的黯淡,仿佛散落在夜空中的星星。
随着阿加莎的感知逐渐深入,越来越多的光点出现在她的意识里。
她惊讶地发现,那些光点似乎并非杂乱无章地漂浮着。
它们分布在周围的空间中,勾勒出一些模糊的形状。
面前有一大片朦胧的轮廓,应该是那棵大树。旁边还有两团更加清晰的光芒,一团靠得很近,另一团稍远一些。
阿加莎试着分辨。
靠近自己的应该是妈妈。
至于另一团……
“姐姐?”
“嗯?”
莱奥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阿加莎惊喜地睁开眼睛。
“我看见你啦!”
莱奥妮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我不是一直坐在这里吗?”
“不是那个看见啦!”
阿加莎连忙转向柯薇娅。
“妈妈,我闭着眼睛也能看到东西!虽然看不清楚,但是有好多好多光点,它们把周围都照亮了!”
柯薇娅笑着点点头。
“嗯,我们家阿加莎做得很好。”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小女儿的脑袋。
“刚才你感受到的,就是周围的神力。现在试着记住那种感觉,然后睁开眼睛,再去寻找它们。”
“睁开眼睛?”
阿加莎有些不解。
“可是我睁开眼睛就看不见那些光点了呀。”
“那就要多练习啦。”
柯薇娅指了指她的眼睛。
“闭上眼睛的时候,你能把注意力放在神力上。可睁开眼睛以后,周围的景色会分散你的注意力,所以才觉得它们消失了。”
她笑了笑。
“让你的皮肤把感知传递给眼睛。试着把刚才感受到的东西,和现在看见的景色放在一起。”
阿加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再次闭上眼睛。
熟悉的光点很快浮现出来。
这一次,她没有花费太长时间,便找到了刚才那种感觉。
随后,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
阳光明媚,河水清澈,远处的玫瑰正随着微风轻轻摇摆。
一切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
那些光点全都不见了。
阿加莎有些失望。
“妈妈,还是不行……”
“没关系,慢慢来。”
柯薇娅握住她的小手。
“你刚才闭着眼睛已经能感受到它们了,对不对?那就说明它们一直都在那里。”
她轻轻捏了捏阿加莎的手指。
“再试一次。这回睁眼的时候,别一下子把注意力全放到外面的景色上。”
阿加莎点点头。
她重新合上双眼,等那些淡白色的光点逐渐清晰,再缓缓睁开。
仍然没有。
于是她又试了一次。
最初,每当眼前的景色重新变得明亮,那些光点便会立刻消失。
可随着尝试的次数增加,阿加莎发现,自己已经能够在睁眼的一瞬间,隐约记住它们原来的位置。
她开始试着让那份感知多停留一会儿。
终于,在又一次睁开眼睛时,她发现眼前的景色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阳光照耀下,空气中隐约浮现出几团淡白色的光影。
它们十分模糊,随着阿加莎的视线移动,忽明忽暗。
她屏住呼吸。
光影轻轻晃动了一下,却没有立刻消失。
“妈妈……”
阿加莎小声开口,生怕惊动了什么似的。
“我看见了。”
柯薇娅没有立即说话,只是安静地望着她。
“有好多光团……就在树叶旁边,还有河水上面。”
阿加莎慢慢转过头。
在她眼中,几团柔和的光芒正漂浮在阳光里。它们有大有小,彼此靠得很近,边缘模糊得几乎分辨不清。
她试着伸出手。
手指穿过其中一团光芒,什么也没有碰到。
那团光却仍然停留在她的感知中。
阿加莎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漂亮呀。”
莱奥妮在一旁听得好奇,也跟着朝空中看去。
可除了阳光下飞舞的几只小虫,她什么都没看见。
“真的有那么多光团吗?”
“嗯!”
阿加莎认真地点头。
“就在这里,还有这里。”
她伸出手指,朝莱奥妮身旁的空气点了点。
莱奥妮看着妹妹兴奋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柯薇娅等阿加莎看够了,才轻声解释道:
“你现在看到的光团,其实是许多细微的神力聚集在一起,在感知中呈现出的模样。”
“随着感知越来越敏锐,这些光团也会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清晰。等你真正熟练以后,甚至能够分辨出周围很细微的变化。”
她伸手指向河边的大树。
“到了那时候,就算闭上眼睛,也可以利用神力感知周围的环境。在一些特殊情况下,这种感知甚至能够代替眼睛的作用。”
阿加莎惊讶地睁大眼睛。
“那以后晚上关了灯,我也能看见东西吗?”
“当然有可能。”
柯薇娅笑着回答。
“不过要练到那种程度,可没那么容易哦。”
“我会努力的!”
阿加莎用力点头。
她又仰起脸,望着那些在阳光中缓缓漂浮的光团。
看了一会儿,小姑娘忽然转过头。
“妈妈。”
“怎么啦?”
“这些光点每天都在这里吗?”
“嗯。只要周围有你能够感知的神力,它们就一直在那里。”
“那以后走在路上,我也能看见它们了。”
“是呀。”
柯薇娅点点头。
“不过,看见神力只是第一步。神官真正重要的本领,是学会用自己的信仰之力与它们建立联系。”
“信仰之力……”
阿加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就是我平时祈祷的时候,身体里出现的力量吗?”
“那只是其中一种方式。”
柯薇娅想了想,换了个更容易理解的说法。
“阿加莎,你为什么想学习神术呢?”
“因为……”
小姑娘眨了眨眼睛。
“我想帮助别人。要是有人受伤了,我就能帮他治好。”
“那如果有一天,你的神术还不够厉害,治不好对方呢?”
阿加莎认真地想了一会儿。
“那我就继续学呀。”
“为什么呢?”
“因为我还是想帮他嘛。”
柯薇娅笑了。
“那就记住这份心意。”
她轻轻握住阿加莎的手。
“信仰不只是向神明祈祷。你相信什么,又愿意为此做些什么,同样重要。只有真正去践行自己相信的事情,信仰之力才会慢慢积累。”
阿加莎低头想了想。
“那信仰之力,是光明女神给我的吗?”
“你祈祷的时候,女神或许会回应你,借给你神力。”
柯薇娅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你自己一点点积累起来的信仰之力,可不是别人送给你的哦。”
阿加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
“那我要好好学习神术。”
“嗯?”
“以后姐姐和妈妈受伤了,我也可以帮你们治疗。”
“哎呀,我们家阿加莎真可靠。”
柯薇娅笑着将她揽进怀里。
“不过妈妈更希望你们都不要受伤哦。”
阿加莎靠在妈妈身上,轻轻笑了起来。
阳光透过树叶,落在母女俩交握的手上。
一团微小的白色光芒正静静漂浮在那里。
阿加莎低头看着它,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