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过后,村里的准备仍未停下。
装水的木桶沿墙排开,粮袋和柴火被陆续搬往靠近村庄中心的地方。几户人家忙着收拾东西,孩子们被大人叫回屋里,却又忍不住趴在窗边张望。
村长家的空屋暂时被腾了出来,准备作为救治伤员的地方。
阿加莎抱着一篮干净的布,跟在艾达婶身后走进屋里。
“放桌上就好,待会儿还得剪开。”
艾达婶将一口大锅架在炉上,旁边几位妇人正在清洗旧布。阿加莎看了一会儿,主动拿起剪刀,帮忙把已经晾干的布料剪成敷料。
布料有些硬,她剪了半天,边缘还是歪歪扭扭的。
“来,我帮你。”
艾达婶接过剪刀,三两下便剪出整齐的布条。
“这些你来卷吧。小手卷出来的东西,比我们这些粗手粗脚的整齐。”
阿加莎认真地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桌上便堆起了一摞布卷。
一名村民进来取东西,随手抓起几卷塞进口袋,转身便要离开。
“等一下!”
阿加莎赶紧叫住他。
男人停下脚步。
“怎么啦?”
“这些是刚洗干净的。”她指了指他沾着泥土的衣袋,“这样放进去,待会儿就弄脏了。”
男人低头一看,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哎呀,忙忘了。”
阿加莎从篮子里找出一只干净的小布袋,替他将敷料装好。
“这样就可以带走了。”
“谢谢你啊,小姑娘。”
男人笑着道谢,匆匆出了门。
阿加莎又找来几个空篮子,将布卷分开放好。
“艾达婶,我们能不能把一部分先装起来?外面的人要用的时候,就不用再到处找了。”
“这个主意不错。”
艾达婶腾出一张桌子,帮她将准备好的敷料、止血药和干净的布袋分成几份。
一部分留在屋里,另一部分交给负责搬运物资的村民,送往几处值守的位置。
忙完这些,阿加莎又注意到艾达婶的手背有些发红。
“艾达婶,你的手怎么了?”
“刚才碰到锅边了,没什么大事。”
“我帮你看看!”
阿加莎拉着她坐下来,仔细检查了一遍。
只是轻微烫伤,没有起泡。她想起妈妈平时的做法,先取来凉水替艾达婶冲洗,又找出合适的敷料。
“这样应该就好了。”
艾达婶看着她认真忙碌的模样,笑着说道:
“看来以后受了伤,不一定非得去找你妈妈了。”
“还不行呢。”阿加莎摇摇头,“严重的伤,我还不会处理。”
“那就慢慢学。今天这些活,你已经帮了不少忙啦。”
阿加莎露出笑容,又回到桌边继续整理药箱。
这时,院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前去镇上送信的人骑着一匹灰马赶了回来,马背上沾着汗水和泥点。
诺兰正在附近查看物资,见他回来,便迎了过去。
“镇上怎么说?”
“附近两处村庄也发现了异常,镇上正在调人守路。”送信人喘了口气,“今天肯定来不了。要是道路通畅,明早或许能分出一队人过来。”
诺兰皱起眉头。
“其他地方的情况也这么严重?”
“还不清楚。镇上正在等更远的消息。”
“辛苦了。先让马歇一歇,吃点东西再走吧。”
“嗯,我还得赶回镇上。那边有了新消息,我就送过来。”
送信人牵着灰马去了附近的马棚。
诺兰望了眼村口,又转身去找村长商量巡查的事。
阿加莎站在门边,听见了他们的交谈。
“艾达婶,今天真的不会有人来帮忙了吗?”
“今天大概是来不了了。不过还有你妈妈、诺兰先生他们在呢。”
艾达婶将最后几卷布放进篮子里。
“来,先把这些收好。忙完还能歇一会儿。”
阿加莎点点头,抱起篮子继续忙碌。
另一边,莱奥妮已经跟着老猎户再次出了村。
上午巡查时发现的兽迹仍让人放心不下。午饭过后,诺兰便安排他们沿着较近的林缘再走一趟,确认有没有新的魔兽靠近。
两人走上一处低坡。
莱奥妮忽然看见灌木间闪过一道灰影,下意识握住剑柄。
“那边有东西!”
“看见了。”
老猎户伸手拦住她。
“先别过去。”
“好像只有一头。”
“你看见它后面了?”
莱奥妮一怔,重新望向灌木丛。
老猎户蹲下身,轻轻拨开草叶。
“风往我们这边吹,它还没发现人。再看一会儿。”
不远处传来枯枝折断的轻响。
一头灰鬃兽缓缓走出灌木,后腿有些跛,脖颈处还留着一道狰狞的伤口。
它走几步便回头张望,鼻子不停抽动,像是在寻找什么。
“这家伙不对劲。”老猎户低声说道。
莱奥妮也看见了它身上的伤。
“像是被别的魔兽咬的?”
“有可能。先别急着靠近。”
然而灰鬃兽已经嗅到了人类的气味。
它猛地抬头,发出一声低吼。
“来了!”
老猎户迅速取下弓箭。
“莱奥妮,守住左边!别迎着它的牙齿冲!”
灰鬃兽扑了过来。
莱奥妮侧身避开,正准备挥剑,老猎户却又喊了一声:
“再退半步!”
她依言后撤。
灰鬃兽的利爪擦着剑锋划过,扑了个空。紧接着,老猎户一箭射中它的肩膀,迫使它偏过身子。
莱奥妮抓住机会,踏前一步,将剑锋送入它暴露的侧腹。
魔兽挣扎着倒在草丛中,很快便不再动弹。
莱奥妮缓缓收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站位。
刚才如果直接迎上去,她未必会输,却很可能被那一下扑击撞得失去平衡。
“反应不错。”老猎户走过来,检查了一下魔兽的尸体,“不过记着,先看清它打算往哪儿走,再决定自己怎么动。”
莱奥妮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
老猎户拨开灰鬃兽颈部的皮毛,露出那道深深的伤痕。
“这伤倒像是被什么更大的东西撵出来的。”
“会不会和上午那些脚印有关?”
“说不准。”
老猎户重新站起身,朝森林深处望了一眼。
“先记下这个地方。不能再往里去了。”
莱奥妮没有反对。
两人沿来路赶回村庄。
走到半途,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喊。
负责东边巡查的少年跑上坡顶,拼命朝村庄挥动手臂。
“魔兽!东边又有魔兽过来了!”
莱奥妮猛地抬头。
老猎户已经快步跑了起来。
“回村!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