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里的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枝叶切碎，落在铺满枯叶的地面上。清晨的露水尚未完全蒸发，草叶间偶尔闪过细碎的银光。风穿过树梢，带来泥土与植物混合的气息，远处隐约传来溪水流动的声音。
莱奥妮蹲在一片灌木旁，用小刀割下一株止血草。她将采下的药草放进竹篓，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剩余的叶片，确认没有伤到根部，才站起身来。
“姐姐，这边也有。”
阿加莎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她正蹲在一丛蕨类植物旁，手里捏着几片叶子，似乎有些拿不准。
莱奥妮走过去看了一眼。
“是止血草，不过还太嫩了。旁边那几株长得更好。”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草丛。阿加莎顺着她的指引找过去，果然发现了几株叶片更加饱满的药草。
“原来是这样。”
小女孩认真地记下，拿出小刀，小心地将药草采了下来。
两人出门前，柯薇娅特意叮嘱过，采药时既要辨认清楚品种，也要留意周围的动静。莱奥妮一直记着这些话，即使蹲在地上采药，目光也会不时扫过附近的树丛。
这里是森林外围，平时有不少村民出入。两人以前也来过几次，只要不贸然深入，通常不会遇到太大的危险。
莱奥妮将最后一株药草放进竹篓，站起身，拍掉裙摆上的碎叶。
“差不多了。再往前走一小段，采够今天需要的分量，我们就回去。”
“好。”
阿加莎背起小包，跟在姐姐身后。
莱奥妮沿着林间小路向前，目光不时扫过附近的树丛。阿加莎则留意着沿途的药草，遇到不确定的品种，便先记下位置，等姐姐过来确认。
忽然，莱奥妮停住了脚步。
前方的树林里传来一声轻响。
咔嚓。
像是什么东西踩断了枯枝。
她侧耳听了一会儿。
风吹过树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除此之外，还有一阵沉重的呼吸，藏在不远处的灌木后面。
莱奥妮握住腰间的剑柄，悄悄向后挪了半步。
“阿加莎，过来。”
察觉到姐姐语气的变化，阿加莎立刻收起手中的药草，快步走到她身边。
“怎么了？”
“先别说话。”
莱奥妮盯着前方，缓缓向后退去。
她打算先带阿加莎离开。只要对方还没有发现她们，就没必要主动招惹森林里的魔兽。
然而，灌木丛忽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一头体型庞大的魔兽从树林间走了出来。
它长着一颗与野猪相似的头颅，粗壮的獠牙从嘴角探出，暗褐色的皮毛下覆盖着厚实的肌肉。额头中央隆起一块坚硬的骨质突起，四肢虽然短粗，却显得格外有力。
魔兽停下脚步，猩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了她们。
莱奥妮的手指骤然收紧。
二阶巅峰。
她认得这种魔兽。柯薇娅曾经讲解过类似魔兽的习性，眼前这头体型更大，身上的气息也更加沉重。
它的优势在于力量和冲撞。一旦被正面撞上，自己和阿加莎都不会好受。相较之下，周围密集的树木倒是能够限制它的行动，只要不被逼进狭窄的地方，她就有机会避开冲锋。
可眼下已经没有从容离开的余地了。
魔兽低下头，前蹄刨动地面，发出粗重的喘息。
莱奥妮侧过身，将阿加莎挡在身后。
“去那棵树后面。”
她朝不远处一棵粗壮的老树示意，声音压得很低。
“先保护好自己。没有我的信号，不要出来。”
阿加莎看了看她，又看向那头魔兽。
“姐姐……”
“快去。”
莱奥妮没有回头。
阿加莎咬了咬嘴唇，转身跑向老树，躲到了树干后面。
几乎就在她藏好的同时，魔兽猛地冲了过来。
莱奥妮脚下斗气骤然涌动，身体借着爆发力向侧方掠出。
狂风裹挟着腥臭的气息从身旁刮过，魔兽庞大的身躯直冲向前，肩膀狠狠撞上后方的树干。
轰！
粗壮的树干剧烈摇晃，枝叶与碎裂的树皮簌簌落下。
莱奥妮趁机拉开距离，回身举剑。淡淡的斗气沿着剑身流转，剑刃边缘泛起一线微光。
好快！
刚才那一下，她几乎没来得及看清魔兽的动作。若不是提前留意着它的前蹄，及时催动斗气闪开，现在恐怕已经被撞飞了。
训练时，她曾经面对过不少对手，也练习过躲避、反击和利用地形。可眼前这头魔兽带来的压迫感，却与那些训练截然不同。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与魔**手。
莱奥妮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稳剑柄。
魔兽已经从撞击中恢复过来，正甩动着脑袋寻找她的位置。
趁着它转身的空隙，莱奥妮迅速绕向侧方。
她准备先试探一下对方的防御。
见莱奥妮靠近，魔兽猛地低吼一声，朝她扑来。
莱奥妮借助斗气强化双腿，在它扑来的瞬间迅速变向，避开獠牙，紧接着转身挥剑。
斗气沿着手臂涌入剑身，剑刃划过魔兽的侧腹。
然而，传来的阻力却远超她的预料。
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魔兽吃痛，猛地甩过头来。莱奥妮连忙抽剑后撤，堪堪避开扫来的獠牙。
好硬！
连附着斗气的剑刃都只能留下这么浅的伤口。若是继续强攻，恐怕撑不了多久。
它的腹部尚且如此，额头与肩背的防御恐怕只会更加坚硬。
莱奥妮将目光移向魔兽粗壮的四肢。
如果能够伤到前腿，至少可以限制它的冲锋。
她调整握剑的姿势，开始沿着林间较为开阔的位置移动，寻找接近魔兽侧面的机会。
魔兽再次扑来。
莱奥妮催动斗气，脚下骤然加速，准备像刚才一样从它侧面绕过去。
然而，这一次，魔兽没有继续直冲。
它猛地扭动身体，借着前蹄蹬地改变了方向。
莱奥妮瞳孔一缩。
来不及完全避开！
她勉强侧过身，肩膀仍被魔兽坚硬的侧身擦中。一股巨力将她撞得踉跄后退，肩头顿时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莱奥妮咬紧牙关，强行稳住脚步。
魔兽刚刚变向，庞大的身体尚未站稳，一条前腿正暴露在她面前。
机会！
她立即踏前一步，将斗气集中于持剑的右臂，朝魔兽前腿后方猛地刺去。
剑尖终于破开皮毛，没入血肉。
魔兽发出愤怒的嘶吼，前腿猛然一缩。
莱奥妮立刻抽剑后退，却仍被它挣扎时扬起的蹄子逼得连退数步。
等她重新站稳，肩膀已经疼得有些发麻。
她试着握紧剑柄，确认右手仍然能够正常发力，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魔兽身上。
那头庞然大物正在不远处愤怒地刨动地面。受伤的前腿偶尔会不自然地蜷起，鲜血顺着暗褐色的皮毛滴落下来。
莱奥妮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膀，疼痛让她皱起眉头。
刚才那一剑确实奏效了。
而且，伤口似乎比她预想中更深。
她仔细观察着魔兽的动作。受伤以后，它的重心明显向另一侧偏移，每次调整方向，前腿都会出现短暂的迟滞。
莱奥妮握紧剑柄，缓缓调整自己的位置。
只要能再争取一次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