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
“卖煤咯……”
……
满街嘈杂的人声交织成一片纷乱的乐章,回荡在空中。即使隔着条街道依旧震耳欲聋。
在远离喧嚣的小巷中,有着个蜷缩在墙隅的孩童,约莫八岁的模样,低垂着头似乎是睡着了般,瘦小的身躯淌在黑褐色血液凝结的水洼中。
细看那副模样着实是不敢恭维,她的身材瘦弱,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身形清瘦的身躯上挂着破烂不堪的灰色布衣,不合身的模样更是显得娇小。
那一头本该靓丽柔顺的秀发,却是像一团毛线团那样纠结不堪。散乱的落在侧脸,遮掩着若隐若现的小脸,面庞上透露出年幼的稚气以及黑漆漆的污垢,称得上是蓬头垢面。
小腹的一侧,那本该覆盖着的衣料,却突兀的露出个割裂的口子。裸露出的肌肤如白玉般无瑕,却又看着触目惊心,白皙的皮肤上粘着干涸凝结的血块,血迹顺着腰间滴落在泥地上围绕着她形成了个血泊。
沉寂了许久,她似乎是被街道的嘈杂声惊醒。
“呼〞一口浊气呼出,小孩缓缓的抬起额头,迷茫的眼神扫视四周,古朴的气息透入眼帘,四处都是青砖与黄泥组成的建筑,让眼中的迷茫更深了一分,回忆着记忆中的过往比视着眼前的种种。似乎哪哪都对应不上。
“不对?我不应该死了吗。”眉眼间一紧,小脸上露出疑惑难解的神色,此时要是有人看见也许会觉得这个小女孩很可爱吧,当然要先无视那满是破洞的布衣以及快打结的毛发,黑碳般的小手,黑里透白的……煤炭脸?
思索中……
“我好像,被车创飞了不是……〞
阴暗的雨天,阳光与乌云在天空中展开角斗,焦灼晌会似乎还是乌云更胜一筹,因为那阳光始终劈散不开遮天蔽日的乌云。乌云成功粗暴的遮挡住天空中的太阳,阻挡着它将温暖撒向大地。并将乌黑的身躯包裹着雨水滚滚洒下四野。
人烟稀疏公路上一个约莫28岁青年,他叫林允一个既普通又简单的名字,就像希望生活如同名字般简单。
今日如往常一样下班,悠闲的吹着口哨哼着调,骑着小电动沿着马路牙子行驶,想着今日的晚餐想着柔软的床。毕竟社畜了一日总该好好犒劳自己。
余光微瞥见到后方来车闪了灯光,便是略靠右行驶给予后车超车的空间,毕竟他的车快也快不得只得慢悠悠的挪动着,作为新时代的大善社会青年,拥有着良好素质,礼让他人当是基本原则。
不过这的新能源拥有着GB标准的速度就是快,瞥见码表25/km的时速令他眼角略微抽搐。
后车却是一个加速准备驶离,经过林允旁时不巧的碾在不知深浅的水洼中,轮胎重重的滚过溅起大片水滴。
林允“……”
“造孽啊”。一脸无语的抹了把脸上的水滴。心中暗骂着那人。
失落的情绪让他走了神,想着想着思绪却飘向了远方,想到了她,“唉”叹了口气。要是当初珍惜着自己哪会这般境地。人生八九不如意,却是事事不如意。
纠结的思绪影响着大脑,对着路况环境也是不太专注了,刹时“砰”,一声巨响。他的生命却是按下了倒计时,迟钝的大脑还未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生命最后的弥留之际,目光瞧见了对向一辆大红色的车忽然变道向他飞驰而来,那样的时速或许有90码了,但快与慢影响结果吗?
一个清瘦的身躯如同破布袋一般飞出,来不及是否怨恨,思绪如同走马观花光花般溜走,最后定在,一副忽然暂停的画面,一辆写着大运字样的红色半挂,银光闪闪的车标如此耀眼,闪的令人睁不开双眼,车头是如此的大,大到让人无力反抗这样的巨物。
“我这是撞大运了吗。”愚钝的脑袋到如今才冒出这奇怪想法(苦笑)结束了吧。“啪叽”“咔,嘎嘣,咔嚓。”摔落地上的躯体在车轮的碾压下骨裂的声音绵延不绝。林允浑身酥脆的在六对负重轮的碾压下安详的走了,原本该有凄惨哀嚎声的。可惜;先碾了嘴巴……
“啊!秋〞明明午时,烈日当头。娇小的身躯不禁打了个寒颤,冷汗连连,汗水滑落带走脸上些许尘土,看起来有七分似人了。“回想起那感觉,咦惹。”想想就感觉就毛骨悚然。林允无声的咒骂着那个司机,会不会开车?驾驶本买的吗?开的什么玩意。(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车不注意,林允两行泪。)
无奈的叹了口气,事已至此了。好歹我又活了,也不算英年早逝了吧,不过还有好多遗憾,还没和他们道别呢,也许他们会对着我的遗体悲伤吗,想着那个圆圆胖胖的死党对着我的遗片儿哀嚎就想笑出声。不过终归是没笑出,眼神忽然暗淡了下来。
拨浪鼓似的甩了甩头,仿佛够能够甩出小脑瓜子里混乱的想法。
压下心中的杂念。林允开始仔细打量起自身的状态,缓缓抬起黑乎乎的小爪子摸了摸自己的脑瓜,自言自语道:“还好还好,没碎也没凹进去也没凸出来。”又捏了捏鼻子揉了揉眼,搓了搓耳朵,嘟嘟嘴。“还行至少不会口歪眼斜,该有的都有,就是脏了点”。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嗯?没错,非常中肯正确的点评。除了喉咙因干燥而嘶哑的声音导至非常的难听,就像是恶鬼的厮吼,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若是有人刚好经过这条偏僻的小巷子估计会认为这小孩儿被鬼上身了吧。谁若走在,僻静狭窄的巷子里见着一个披头散发时而嘿嘿直笑,又细细抚摸着身躯,口中嘶哑的呢喃不明觉厉话语估计都会掉头就跑。
“咦?这是个啥”她茫然的看着从破烂的上衣有一道明显是刀割裂的划痕还有着点点血迹,直透她肚子一侧的皮肤,却又看不见半点伤口,只是有几块凝固了的黑色血块。
缓缓搀扶着墙直起身子,望着脚底那一滩粘稠黑红色的液体,使的林允直犯恶心。一步越出那液体的范围,满脸嫌弃的甩了甩足尖。仔细打量着那滩液体有瞧了瞧自己的腹部,脑海中升起个荒谬的想法:“那些怕不是都是我的血?我流了怎么多血岂不是要小命不保了又?”再次看向那滩猩红的液体的林允被吓了一跳,毕竟这么大滩的血液还是怪吓人的。
不再看向那血泊。林允重新整理了脑海中的思绪“我先应该是被创飞了,原本的身体肯定是东一块西一块了,不可能有活下来的可能性。现在我的身体明显就是个小孩的模样,还是小女孩。这年龄也不大,估计只有八九岁的样子。”显然这个结果令林允难以接受,但是发生了也没了办法。
无奈的挠头,这是她曾经的一个习惯,遇到难以理解的事的习惯。“算了不管了。”
本着没事就不管的原则,现在该要想想眼下这么多血该如何是好了。“得洗洗,下半身坐在血里黏腻腻的,等会臭了都招苍蝇了”。
林允四下打量的着可能会有水的地方,可是这里已然不是她曾经的那个世界,老旧的房屋也怎么看都不像是有自来水的样子。
蹒跚着步履来到一间院子模样的宅邸,望着岁月侵蚀木门,怀着忐忑的心缓缓叩响门环。“哒哒哒”。“有人在吗?”
“嗯?”
见半天没半点动静。林允壮着胆推开木门,露出个缝隙探着脑袋瞟了几眼院内。“没人,很好。”推开个缝隙侧着身子溜了进去。
“主人家莫怪 我就借点水。”林允轻手轻脚的摸到一个大缸旁,见四下无人便抓起放在边缘的瓢。瓢起水对着自己身子一顿冲。直到血腥味淡了才罢手。看着缸中余下不多的清水,林允感到几分歉意,心虚的和上石板将一切复原便溜出屋外。轻手的带上木门尽量不让它发出声。做完这一切的林允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
刚刚林允在清洗腰间的时候发现腰间根本就没伤口,这个发现给林允带来了困惑不过时间紧就没去细想。现在垂着脑袋打量着腰间那白嫩的肌肤,似乎完美无瑕。
不过撕裂的布衣上挂着的血迹明示着种种可能,林允只能猜想。“可能这里原来是被捅了一刀的然后导致了[她]死亡?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伤口消失了。难道是恢复了!”
这个问题太奇怪了林允想不明白。不过之后可能就是她的灵魂还是意识忽然就跑到这具身体里了。庆幸着自己莫名其妙的活了过来。
转念间莫名的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这么狠吗,这么小也沙。看来这个世界不太安全呢。”“那我得小心点了,好不容易活了,别又被莫名其妙捅上一刀。”脏兮兮的手若有所思的揉搓着那没半点伤的小腹。
趁着等下半身衣物自然干燥,林允从怀中掏出了个或是说半个黑乎乎(不可描述的食物)。这个玩意林允早就发现了,她醒了的时候感受到怀里有个梆硬的玩意,就随手放入腰间卡着。
细细打量了半天,林允惊呼道:“这是个馒头?”
望着脏的没了形的馒头,林允黑乎乎的小手捏了捏,倒是显得馒头更黑了,这能吃吗?略显清秀的眉头紧皱,仿佛如临大敌。
“咕咕—叽”饥饿的肚子发声抗议着,它可不会管这么多。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饿,或许是刚刚穿越身体还在磨合期?
“拼了,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不吃就饿死了。”林允纠结的想着。无奈的吹了吹灰,便视死如归般张开小嘴,恶狠狠的啃了一口。
“呵,忒!”“啥玩意啊!”“又硬又臭的,没个四五天没这味。”林允无奈的看着自己吐在小手上那沾满口水粘液的咀嚼物,“就不该幻想着这玩意能吃。”满脸嫌弃的甩了甩手,用破洞的裤脚擦了擦。
“咕~”……闹腾的肚子还在抗议。
她目光呆滞的看着手上剩下的食物,似乎我好像就只有这个了吧。曾经的那个世界再差,貌似……不会让我饿死吧。
“吧唧,吧唧,”狼吞虎咽般的吞下剩余的馒头,犹意未尽舔了舔指尖,口腔中不知道是小石子儿还是食物与牙齿磨合嘎吱作响。
“我想活着,活着而已”
可是,还是好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