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之人
艰难的支起身子，瘦弱的身躯仿佛一阵风吹来就随风飘去。
因饥饿的缘故导致脚步虚浮，衣衫褴褛的模样使她显得更加落魄。
黑灰的脸蛋上，流露出一双眼睛，却是炯炯有神。因为她听见了，“包子——。”
“我这是肾虚了吗？”恶趣味的思索着自己，脚步不曾停留，她想要到街道上去寻些吃食。
巷子的尽头，嘈杂声也是愈发清晰，林允站在街道中央茫然的打量着眼中的一切，一切都是陌生的。
车水马龙的街道上无数贩夫走卒沿街叫卖，衣着质朴的行人，所有的一切都令人感到复古和沧桑。与林允脑海中的记忆相差甚远。
街道商铺的旗帜飞扬，林允却是不识得半分，真不怪她没文化，笔锋锐利的字样在她眼中就是弯弯绕绕，和前世的方块字大不相同。
不过言语上还是能够听得明白。
“炊饼咯，炊饼。”见那贩子担着的竹筐披着粗麻布半遮掩露出的灰黄大饼。闻着饼儿味的林允半淌着口水上前问到。
……
“店家，拿张大饼。”
林允张了张嘴，嘶哑的声儿做罢便是“咳咳”了几声，干燥的喉咙使她发声的困难。
“的勒，五个铜子儿。”
“我好像没钱”林允脸色微黑的翻找着自身所有可能藏匿钱财的地方，不过就这身破衣服四处破洞哪有什么可藏匿的地方呢。
随着不断焦躁的翻找，“刺啦、刺啦”……的声音，身上披着的破布倒是先承受不住了，林允见状只好讪讪收手，毕竟再撕下去估计得衣不遮体了。无果郁闷的抓了抓杂乱的头发。
“那个……可以赊着吗……。”林允心虚的开口道
瞧了半会的小贩见她掏不出钱来。便是不耐烦挥手驱赶赶着眼前的半大小子。眼前这人黢黑脸庞透露不出半点人样，辨不清男娃是女娃。嘶哑的声音入耳都显得怪声怪气。
“诶呦，你个小乞儿，讨口子——竟讨我这儿”
被戳破目的的林允小脸蹭的就红了，被黑灰遮挡着倒是无人看得清，倒叫人觉得这小叫花熟门熟路。
但毕竟乞讨确不是太光彩的事儿，她也从没做过。奈何腹中空空，想来之前这小孩也从没饱腹过。那之前她也算是解脱了吧。林允想着想着算是自我安慰了。
林允还想争辩一分，贩子却了先手头上撇下竹筐抽出担仗，作势要打。不耐烦道： “去去去，莫要搅了我生意，你瞧我像乐善布施大善人？？”
贼眼咕噜一转、见势不妙的林允也管不得其它，脚底抹油开溜了。
莫小瞧了林允那双短腿子，逃起路来还是相当可靠的。那贩子见她刹时溜出半里地开外，也只得“啐”了口吐沫暗道晦气。接着叫卖起
奔波半个街道的林允，瞧见小贩没有追来。溜进暗巷缓了缓气息。无语的审视自己的赤足，逃的匆忙那草编制鞋却跑丢了只，娇嫩的脚掌上还镶嵌着几颗碎石子。林允满头黑线一边扣着石子，嘴上吹着沾染的尘土。心想：“好你个老头，浓眉大眼的如此抠搜。还驱赶我三里地，不给就不给至于吗这。”林允下意识恶狠狠的捏紧自己小拳头胡乱挥舞，就像这样就能出气似的。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鞋是找不回了，等会回头去怕不是又得被追着跑。
冷静下来的林允，双手抱着膝盖，蹲坐在房檐街角迷茫的张望着街道。观察目中的一切，不由得对这个世界生出浓厚的无力感。
哀叹一声，端详着自己的双手，如此稚嫩，陌生又熟悉，明明不是我的手，却又长在我的身上。瘦小的身躯无法自立更生，那我该何去从呢。难道等着自己这副身体慢慢成长，能活到那时候再说吧。
胡思乱想的林允瞥见对面街道上倚躺着个真正的老乞丐，为什么这么说呢？应该是林允的自尊心在作怪吧，毕竟她可不承认自己是乞丐的。那是生活所迫罢了啊哈哈。
不过林允对那老乞丐却产生莫名的亲近感，那是同类的感觉。
林允拖动着身躯，避开街上行色匆匆的行人。好吧不用避，四周的人自动离她半丈的距离。神色黯然的林允缓缓蹲坐在老乞丐的一侧，一大一小的组合倒是显得画面安详些许。
那老乞丐似乎没发现身旁忽然多出的身影，依旧倚躺在石台阶上闭目，或许睡着呢
痴傻的林允继续环顾四周，端详着一特别的人，他为什么特别呢？这人约莫八尺，特立独行。衣着更比周围人独特，一袭黑衣，衣料虽不算上等也比麻衣粗布来的要好。腰间别着一把约莫三尺长剑，朴素的剑鞘遮掩剑刃寒光。凶狠的脸上一道长长的疤痕贯穿左眼，也不知他眼睛是否还能瞧见，浑身弥漫着一股怪怪的气息。
后来，林允知晓了，那是杀气。杀的人多了就会凝聚在周身，一般这样的人都是江湖人士，这样的人犯了事，这儿的朝廷也不太好管得，一身武力。衙门捕快抓也抓不着，反而会损失大量人手。
之后便是做罢，朝廷也是睁只眼闭只眼，不犯大事也就随他们去便是。
可现在的林允却不知晓，不知死活且呆傻的盯着这人，窥视这江湖人腰间的长剑。幻想着自己别上长剑，仗剑走天涯，渐渐入了迷。
那江湖人修过内功，又厮杀半生，感应力自然非凡，见到是个小乞儿盯着他，也便是做罢。“哼！”一声冷哼就当是威胁提醒那乞儿不要忽略瞎瞧他。
入了迷的林允，还在幻想中哪会理会他，就算听着了也会认为他只是鼻子不通顺吧？
“诶嘿嘿！”林允呆呆傻笑着不知幻想着啥！
那老乞丐似乎感受到什么什么，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眼眼神犀利，气势与他的外貌姿态着实在不搭，着实奇怪。面无表情的抬起只手一巴掌乎在身旁偷摸过来的小乞丐头上。
“哎呦。”林允忽然吃痛捂着自己的小脑瓜，视线也自然离开了那江湖人。
林允没好气看着这忽然醒来还给了自己一个大盖帽的老乞丐道：“老头，你乎我做什么？”
“救你。”
“救我？”
“嘿！我说。你小子真傻还是假傻，一直盯着人家剑看，不怕他一剑把你给劈了？傻小子。”
“我没惹他，他劈我做甚。”憨批林允反驳道：“倒是你个老头一醒来， 就乎我？我寻思也没怎么招你吧。”
听到这话的老乞丐无奈的闭上眼:“你小子看着机灵，竟是如此蠢笨。”
“乞丐我自感与你有缘，好心点醒你。小心日后吃个大亏呐。”慵懒的乞丐立起直了直身子便又躺下顺势打量了这身才不到四尺的毛小孩。
“小子，你堂里人？去寻他们去。你这一个毛头小子当心让人掳了去。”“莫要叫他们担心了。”
林允刹时眼神暗淡了：“不知，也许在一个很远的地方吧，可能我这辈子都寻不着了。”垂着脑袋的林允，也看得可怜。
老乞丐抓了抓自个杂乱无章的毛发自感言语重了，便是想要转移话题：“诶喂，小子，你那直勾勾盯着人家剑看。想学？”
听到此话的林允眼精光，炙热的眼神盯着老乞丐嘶哑的道:“想啊！那必须想。”
老乞丐却是嘿然一笑:“那我也不会。”
知晓被耍的林允似烧开的水壶冒着气。呼呼作响。
见目的达到乞丐摆摆头从腰间掏出个雪白的馒头，也不知道他浑身这么脏是怎么藏才不会把它弄脏的。
“道了与你有缘，此物赠与你。”说罢不由分说塞在了还在发呆的林允手上。
便是提起步伐转身离去，只是留下淡淡的一句：“有缘日后自然相见。”
回过神的林允望着乞丐的背影大喊：“多谢！你是个好人。”只见那乞丐没回头向后摆摆手当做回应就是，不时便消失在人流之中。
摸着那雪白的馒头似乎还带着老乞丐的体温，林允眼角缓缓析出泪滴，最后顺着脸颊滑落。小脸上倒是干净了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