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的走廊只剩下夕阳散下的光芒。
忘记拿作业的李项平上了三楼,拐过楼梯角时,忽然听见教室里传来说话声。他脚步一顿。
门半掩着,缝隙里透出白色的灯光。他本来打算直接推门进去,但听见自己的名字从里面飘出来,脚便停在了原地。俯身听了过去。
“李项平。”
是林婉晴的声音。李项平愣了一瞬。她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
也不怪李项平惊讶,林婉晴是班上出了名的冷脸美人,除了这两位能热切的聊一聊,其他女生也能说说话,虽然对男生有问必答,但基本就几个字,也不会主动搭话。自己一个没跟她说过话的小透明怎么会被她记住名字?
他往门缝里看了一眼。三个人把两张课桌拼在一起,正中央散着一副扑克牌。林婉晴背对着门坐着,对面是她的两个朋友。桌上还摊着半包薯片和几罐汽水。
“别反悔啊,”短发女生洗着牌,语气里带着促狭的笑意,“说好了输家接受惩罚,不许耍赖。”
“我没说反悔。”林婉晴的声音低了一点,“但告白这种事太过了吧。而且李项平他看起来很老实。不能欺负他吧。”
戴眼镜的女生推了推镜框,认真地说:“婉晴,你自己说的,毕业之前一定要谈一次恋爱。结果呢?这学期都快结束了,这周你和男生说过的话加起来凑不满两百个字。”
“那是因为——”林婉晴顿了顿,手里的牌捏了又捏,又小心的往后看了看偷听的李项平“……你们也知道,我不太想跟不熟悉的人说话,所以就板着脸。结果都以为我是高冷。明明我很活泼的。”
李项平靠在墙边,屏住呼吸。他隐约觉得,自己不应该听下去。但脚底像是生了根,拔不动。
“所以才要趁这次机会啊,”短发女生把牌发下去,语气轻快,“又不是让你真的喜欢谁。挑个安全老实的男生,交往一个月,就当练习了。练习主动跟人多说说话,以后不就没问题了。”
“对,”眼镜女生接话,一边理牌一边分析,“不能找那种太活跃的,容易当真,也容易传得满班风雨。得找个安静点的,不引人注意的,就算分手了也不会有多少人议论。”
“草食系,或者绝食系那种。”短发女生笑嘻嘻地甩出一张牌,“看起来最没攻击性的。”
“班上看起来最老实的……”眼镜女生顿了顿,目光往教室后方一扫。
李项平顺着她的视线,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灰色卫衣,牛仔裤,一双帆布鞋。教室里最后一排靠窗那个位置,她们的目光越过他空荡荡的桌椅,落在了那张桌子上。
“李项平。”林婉晴又重复了一遍名字,语气听不出情绪,“……他确实挺安静的。”
“对,就是他。”短发女生拍了一下桌子,“你看,我们想了半天只有婉晴都能记起他的名字,说明他确实没什么存在感,安全。”
“但是——”林婉晴手里的牌停在半空,“他会不会觉得很奇怪?突然被一个不认识的人告白。这概率也不太可能吧。”
“拜托,你长得好看成绩又好,他只会觉得捡到宝了。”短发女生摆摆手,“而且你不是一直说想找个文静的男生练习吗?他看起来就文文弱弱的,肯定不敢怎么样。”
“一个月,先表白,不行就主动交个朋友,不行就散,又不会少块肉。”眼镜女生补了一句,“你对我们的活泼像是个魔女。也该让你试试谈恋爱了说不定会变成圣女呢。”
林婉晴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把手里那张牌放到桌上同意的同时在心中想到,嘻嘻,一切都在计划中。项平啊,项平这一世,我绝对会占据主导的。
“晴晴!这都是你出的第五个A了”
“你不也出了三次joker了吗~ ”
李项平站在门外,但他现在完全没有心思进去取作业。他的脑子在嗡嗡地转,像一台过载的旧电脑。
他慢慢蹲下身,后脑勺顺着墙壁滑下去。有些发懵。
——林婉晴要向他告白。虽然是“假装”告白。是惩罚游戏。是“练习”。但最重要的是林婉晴不是高冷,单纯的不想对不熟悉的人聊天于是板着脸。而且明天还要主动和自己假装告白,好麻烦啊!
如果不是自己今天听到这些话,明天自己可能会觉得她一定有病。因为她莫名的告白对其恶语相向。让她离开。
教室里又传来一阵洗牌的声音,夹杂着短发少女说的一句“等下,我看到你藏牌了”。
…………
晚上,李项平八点准时上线。聊天频道已经热闹起来,群友们举办的狩猎大赛前的准备阶段,各种消息满天飞。他戴上耳机,手指在键盘上悬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在只有三人的群里打出一行字——
“今天遇到一件怪事。”
“?”
“说。”
回话的是关系最好的两个人。ID叫“孤舟”的大剑侠,和ID叫“落落”的双刀师父。三个人从进入同好群就混在一起,虽未谋面,却比现实中任何人都熟。而李项平的ID是平仄,是太刀侠。
李项平把事情经过打了出来。从忘记带作业,到折返回教室,到门缝里听见的每一个字。他打字很快,像要把这莫名其妙的事一口气倒出来。说完之后,语音频道安静了十几秒。
很快在只有三人的小群发起了语音。
“?你在说什么,再说一遍?”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你确定她们说的是你?”顿了顿孤舟先出声问道。
“确定。我绝对亲耳听见的。我觉得她的眼睛绝对是瞎的。要不怎可能选到我。”
落落那边传来嘲笑的声音:“这也太过分了吧?什么惩罚游戏,把牢平当什么了?建议加强力度。这就是你平常打游戏不积嘴德的下场。”
“别急。”孤舟打趣道说,“说不定是老平能靠自己的魅力征服她呢。”
落落没理他,继续笑嘻嘻道:“牢平,你听我的,明天去学校直接当没听到。她们要真来找你告白,你就说‘不好意思我有喜欢的人了’。说你喜欢那个出主意的女生。”
孤舟补刀道,“我倒觉得,你也可以接受。”
“你玩大剑玩疯了吧?傻--”李项平下意识回道。。
“哎急了~”孤舟在语音里笑道。
“咳咳,说真的你可以反过来利用这一个月。”孤舟的语气带有些许促狭的笑意,“她打算练习怎么和不熟悉的人相处,那你也可以提前练习恋爱啊。虽然和她的目的不同”
落落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先说牢平这打游戏会发出花香鸟语的嘴,平常就是个人机,一要是他俩能交上朋友,我就把键盘吃掉。”
“落落,万一真的要吃呢。”孤舟道。
落落在语音里骂道:“这个大剑狗真的……算了。牢平,你要怎么做啊,我还真挺好奇的。”
李项平盯着屏幕,手指放在鼠标不断点击。
“我………牢平,你偷跑……”这是孤舟发现李项平已经把狩猎完毕的画面上传
“不知道”他随意回道,“到是看看她要怎么做呗。到时说我听到她们的谈话就行了。”
落落的声音再次传来,“你这玩意,你竟然没想整点花活。”
“花活什么的在网上聊聊就行了,现实还是当个正常人吧。”李项平吐槽了一句。心中吐槽道,林婉晴听着也不像个好女孩。
“我说真的。”孤舟震惊道,“牢平,你不会真的动心了吧。”
语音里安静了很久。随后落落和孤舟的声音争相从耳机冲出:“牢平,你不会真的坠入爱河了吧。把照片发来让我们给你参谋参谋。”
李项平听着两人有一茬没一茬的聊着,孤舟这个狗头军师给自己出主意。明明自己都没谈过恋爱。落落时不时补充细节。
李项平听他们越打趣越离谱已经到孩子该叫什么的程度:“又不是要答应告白,只是把事实告诉她,让她自己觉得尴尬离开。要能聊两句就当交个朋友顺便让落落吃个键盘,不行就跑。”
八点,林婉晴进来了。她和往常一样背着米白色的帆布包,头发扎成低马尾,校服穿得整整齐齐。李项平没有抬头,但余光了她一样。
察觉到李项平视线的林婉晴站在门口停了一下,随后像是在找什么,然后快步走向自己的座位。
第一节课间,李项平去接水。回来的时候在走廊拐角和林婉晴迎面碰上。她手里也拿着水杯,脚步比平时快,低着头,像是在赶路。两人擦肩的一瞬间,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李项平下意识偏过头。目光相触的零点几秒里,她立刻扭头,加快脚步走开,马尾辫甩过一个急促的弧度。
李项平捏着水杯站在原地。脸上有些迷茫。她在干什么?紧张吗?
接下来的几节课,李项平又发现过过两三次。每次都是视线偶然交汇,然后她立刻转头。有一次是在课上,老师让前后桌讨论问题,李项平转过身和同桌说话,抬眼时发现林婉晴正隔着两排的人看向他这边。目光一碰,她又飞快地低下头去看课本。
李项平转着笔,在心里吐槽,要是再隐蔽一些,就好像一个在你没察觉的情况下默默注视着你的女鬼啊。好刻意。
放学后。值日生扫完地,同学们陆陆续续走了。李项平故意收拾书包的速度比平时慢,
他不知道林婉晴会怎么约他,纸条?当面?还是让别人转达?但直到教室里只剩下三五个人的时候,她也没有过来。
觉得林婉晴放弃感觉轻松的李项平背好包往外走,
走到教学楼门口,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他拐向楼侧的小路,绕到楼后面。那里有一排梧桐树和几丛冬青,是个很少有人来的角落。他刚站定,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李项平。”
他转身。林婉晴站在三步远的地方,书包带子被她攥得发皱,整张脸从额头红到脖子根。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喉结动了动,像是在把什么硬生生吞下去。
“那个……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李项平刚想告诉她自己知道你这是在玩惩罚游戏。但想了想还要让落落吃键盘,觉得还是让她说完比较好。
林婉晴平时在班里说话清冷干脆。但此刻每一个字都像从嘴里挤出来的。
“我……喜……”她的目光开始游移,往左边瞟一下,往右边瞟一下,就是不敢看他。手指把背包带子拧成了麻花。
“喜欢……你”
她的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你愿意跟我交往吗?”
最后一个字落下来的时候,她终于抬起眼。那双眼睛里有紧张,有窘迫,但底下好像还压着别的什么。李项平看着她,瞪着个眼看着她。他是戳破真相呢,还是戳破真相呢。
就在这时候,他的视线越过林婉晴的肩膀,落在她身后教学楼的二楼窗户上。窗户开着,一个人影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端着一个塑料桶,正往下倾倒——
那是美术教室的窗户,正下方就是林婉晴站的这片区域。水已经离开了桶沿,在午后的阳光里折射出一片浑浊的灰黑色。
李项平下意识向前跨了一大步,左手抓住林婉晴的手腕,用力往自己这边拽。她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踉跄着扑过来——
“啪!”
重物落地的声音。但李项平只感到头顶一阵剧痛。那个塑料桶砸下来的时候磕在了他的头上,桶里残余的水混着颜料渣溅了他一身。他的视野瞬间被剧烈的眩晕淹没,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
林婉晴被他拽得踉跄一下,倒出的颜料没到她身上。转过头时,看见李项平倒在她脚边,躺在在冬青丛边缘上,浅色的冬青叶子上洇开一小片暗红,不知是颜料还是血。
“李项平!”
李项平听见她在叫他。很近,又很远,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水。他模模糊糊地想,那个是傻子吗?为什连桶一起倒!这一波失误了,应该往前走的。这个念头荒唐地冒出来,又荒唐地沉下去——
最后想着,这波没料到,必可活用为下一次。
然后世界暗了。
李项平醒来的时候,鼻子里先钻进一股消毒水味。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日光灯管,他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头很沉。后脑勺一阵一阵地钝痛,像有人拿指节在敲。他偏过头,视线从天花板往下移——
林婉晴坐在床边的塑料椅上,身体前倾,手肘撑在床沿。她的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里面的白衬衫袖口有一片暗红色的颜料。头发散了几缕,垂在脸颊两侧。眼睛红红的。
她看见他睁眼的一瞬间,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坐直了。
“你醒了?”
她张了张嘴,最后结结巴巴道
“你……你吓死我了……”
李项平看着她。林婉晴平常表情寡淡,虽然按照她的说法是不想和不熟悉的人相处就只板着脸。但此刻她坐在他面前,脸颊微红还挺可爱的。也不符合她朋友说的小魔女啊。
李项平想了想如果告诉她你自己偷听了她们的谈话可能会让她尴尬,所以先夸夸吧:“你现在的样子挺可爱的。”
林婉晴还听到这话低下头去用袖子蹭脸,掩饰嘴角的笑意。
李项平摸了摸后脑勺,有些痛,大概是肿了。又有些好奇地问。“你……你怎么把我弄到医院的?”
林婉晴的肩膀僵了一下。
“……打120。”她没抬头,声音闷闷的,“然后抱着你跑到校门口等救护车。”
“抱着?”
“嗯。”
“牛✘”
李项平沉默了一瞬回道。他想起自己虽然不胖,但也有一米七几的个子,她一个女生——
“你抱得动?”
她的耳尖也红了一点。“……当时没想那么多。”
正说着,病房门被推开,一个护士进来换药水。她看见李项平醒了,笑了笑:“醒啦?你女朋友可厉害了,一个人把你从学校抱到校门口,救护车到的时候她胳膊都在抖,还死活不撒手。”
林婉晴的整张脸“腾”地红了。
护士又补了一句:“不过其实背着会更轻松,按你们小年轻说的公主抱重心不好掌握,对腰椎压力也大——”
“我、我知道了。”林婉晴打断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护士走后,病房里安静得只剩输液管里药水滴落的轻响。李项平偏过头看林婉晴,正好她也抬眼看他。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李想到了护士那句“女朋友”和“公主抱”感觉自己的脸开始发烫。又想到林婉晴自己把自己抱到学门口感叹着真是邻家有女初长成,力拔山兮气盖世。
沉默持续了好几秒。窗外的天已经暗了,走廊里传来推车的轱辘声。李项平盯着对面墙上的一小块污渍,决定捅破真相。
“林婉晴。”
她转过头来。脸颊有些红。
李项平看着她。目光稳稳地落在她的瞳孔里。她的眼睛在灯光下是深褐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
“瓦达西瓦L…呸,是你们那天下午的话我听到了。”
她的呼吸明显屏住了。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李项平顿了一下,,“我们可以先试着交个朋友。或者”
林婉晴的眼睛猛地睁大。她张着嘴,想装出不可置信的样子。可以演技堪忧,于是低下头,好一会才出声。
“你……知道了。”
“没错。”回答的同时李项平有种自己被看透的感觉。又疑惑她好像知道这件事。
“那……知道多少!”她猛的抬头,似是绝望又好奇的问道。
“大概是从选人那里吧。”
“那不就是全知道吗!”
林婉晴再次把头低下,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
李项平靠在枕头上,看着面前这个绝望的自言自语的女生。头发乱糟糟的,呆呆的,和那个清冷疏离的林婉晴判若两人。
他习惯性往后躺。后脑勺依然隐隐作痛。随后就被林婉晴抓住肩膀“我先和你说声对不起………”
“那个………两位可以先停一下吗?患者可以出院了。”
在护士鼓励的眼神下,李项平出院了。
医生说他只是轻微脑震荡,两人并肩走出医院大门,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扑过来,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起初林婉晴还在不断道歉想要让他不要生气并一直保证自己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救命之恩的。
但李项平一句“按你朋友说的,你这么可爱就算只是朋友都只亏,更何况是女朋友呢。”
便脸红着,把头低下。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李项平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味,混着医院消毒水的气息。
他觉得自己该找点话说,但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如果能料到那个桶也会掉下来自己绝对能躲过”这种跟好友打怪被肘退场的狡辩。
“你……头还疼吗?”林婉晴先开口了。
“还好。”
“药吃了吗?”
“吃了。”
沉默。又走了十几步。
“你平时回家都走这条路?”她问。
“嗯。再走一段,我就到家了。”
“我家也在这附近。”
李项平点点头。又没话了。让落落吃键盘的机会没了。
“你晚饭怎么办?”李项平问道。
“家里人会准备的。你呢?”
“泡面吧。”
“泡面……没营养。”她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关心,“你家里…没人做饭?”
“一个人住。”
她顿住了,随后结结巴巴的吐出一句“抱歉。”
李项平扭头看了她一眼。看到她明明没什么情绪却要做作悲伤的样子。没好气的说道
“我家人都在外地。还不有你不说你不是不太想和不熟悉的人聊天吗?”
又是沉默。不过林婉晴眼中闪过一丝愉悦。又变成生无可恋。
”因为已经没有必要害怕了。对于你来说,我已经完蛋了。没什么可怕的了,而且我对你很感兴趣哦~”
到分开时,她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从兜里摸出手机:“既然都是朋友了,那加个好友吧。”
李项平愣了一下。没想到还能峰回路转啊!落落啊你的键盘吃定了。他笑着打开二维码让她扫,屏幕上跳出来一个默认的灰色头像。
林婉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低头操作了几下。然后李项平的手机震了一下——新好友的添加消息,头像是一只圆滚滚的熊猫,正抱着竹子啃。
“这是我。”她说。
他点了通过。
林婉晴退后一步,挥了挥手。:“明天见。”
“明天见。”
到家后他泡了碗面,坐在电脑前开机。孤舟已经在语音里等着了。
“怎么样?”
“交成了朋友,快叫落落上线!吃键盘。”
“什么,什么,真的假的?细说。”
李项平把今天的简略地说了。从告白到水桶到医院到公主抱,到一起走回家的那段路。
孤舟和上线落落沉默着听完,落落拍了几下键盘。
孤舟问了一嘴李项平确实没事,便嘲笑道,“牢平你这头还挺硬。我还以为你的嘴是最硬的看来头也不多让。
“还被公主抱了,真是个小公主”落落补充到
“能闭嘴吗,还有键盘你还没吃呢。”
“刚才那个动静就是我在吃。”
李项平呛了一句落落,把泡面吃完,去洗了把手。出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亮着,有一条新消息。熊猫头像,林婉晴。
“明天早上七点半,分开的地方一起,可以吗?拜托了,我跟朋友吹牛了。”
他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几秒,表示理解,最后发出去的是一句
“行。可以,”
对面沉默了十几秒。然后新消息跳出来:
“谢谢。你真是个好朋友꒰˶>ᗜ<˶꒱”
李项平看着那个颜文字,嘴角不自觉的弯了一下。他把手机放下。
“上号啊!”
语音里落落的声音忽然冒出来。
“牢平,你不会在复盘自己再来一次绝对可躲过吧!”
“没,她给我发消息了”
“嗯?”
“她约我明天一起上学。”
“什么”这是孤舟的惊叹。
“七点半。在我分别的地方碰头。”
“你几点到?”
李项平想了想:“七点二十?”
“七点。”孤舟的语气不容商量,“提前半小时到。第一次约好一起上学,绝对不能迟到。哪怕她迟到了,你也要在那里等着。”
“为什么?”
“还有,”孤舟继续说,“她如果再给你发消息,你要回。但不要回得太快,也不要回得太慢。让她觉得你开心,但别让她觉得你一直抱着手机等她。”
“你有病吗?”
语音那头落落插了一句:“孤舟你这狗头军师,教人谈恋爱跟打游戏似的。明明自己就是个单身狗。”
“那咋了。我这是将galgame经验传授给牢平。”
“四天。够用了。”孤舟的声音很足,“你们已经一起走过了,明天再走一遍,后天再一遍。每天重复同样的路线,同样的时间,同样的步调。
人会对重复的东西产生依赖。到第三天、第四天,她会自然而然地觉得身边少了什么就会不自在。你需要主动,你只需要先牵住她的手。”
“我们只是刚认识的朋友,牢舟……你够了。”
“啊啊啊,这种表面高冷,其实是呆呆的漂亮姐姐,我怎么遇不到啊,就让我管她叫妈妈,我也愿意啊!”
“牢舟羡慕了,我有个朋友也是美少女哦,你叫我妈妈,我可以给你发张照片给你看看”落落调戏道。
“………你们真的有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