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跳梁小丑与王都棋局

作者:Y曼波Y 更新时间:2026/11/8 23:47:01 字数:2139

公爵府的医师被连夜叫了过来。

那些老头子看到我胸口嵌着的灾厄之核时,差点集体吓得背过气去。他们用尽了各种神圣属性的治愈魔法,但除了能勉强缝合我背上和腿上的皮肉伤,对那颗核引发的内出血和魔力溃散毫无办法。

“这……这是神罚!公爵大人,这东西在吸食他的生命力!”首席医师哆嗦着汇报。

尤里安只是挥了挥手,让他们滚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我在公爵府那间极其奢华的客房里养伤。伊芙琳每天都来看莉亚,甚至专门派了两个最温和的女仆照顾她。莉亚在确认我就在隔壁房间后,终于稍微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开始喝点热粥。

在公爵府,哪怕是躺在床上,外面的消息也极其灵通。

女仆们在打扫的时候,经常小声八卦。我也从尤里安和伊芙琳的对话中,拼凑出了关于那个“邻国二王子”的全貌。

“那个二王子简直就是个笑话。”尤里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极其疲惫地揉着眉心,对伊芙琳说,“艾德加王国的老国王快断气了。大王子早死,三王子流落在外。这二王子以为自己能稳坐王座,结果连国内的几个大贵族都压不住。他跑到我们边境设卡,不过是想装腔作势,好去国内邀功。”

“那你们怎么处理的?”伊芙琳问。

“本公爵和艾略特殿下根本没出面。只是派了驻扎在边境的骑士团去‘巡逻’了一下,顺便把他那几个前哨营给平了。”尤里安冷笑了一声,语气极其轻蔑,“那小子吓破了胆,连夜把剩下的人撤回了冰海对岸,连个屁都不敢放。就这种连实权都没握住的废物,也敢在我们的地盘上撒野。他就一小丑,根本没必要认真对付。”

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听着这些话,极其冷漠地哼了一声。

难怪那天在官道上设卡的那些黑甲兵看着那么心虚。原来只是一群没有根底的虚张声势之徒。他们连本国的正规军都打不过,更别提去追杀那个叫约瑟的小王子了。

到了第三天傍晚,尤里安被王室叫去开会,公爵府里安静了下来。

伊芙琳端着一壶温热的酒,走到了我客房的阳台上。

夜风吹着她单薄的长裙。她把酒倒进两个水晶杯里,递了一杯给我。我没有拒绝,接过来喝了一口,辛辣的烈酒划过喉咙,稍微压住了胸口的血腥味。

“雷恩。”伊芙琳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远处的王都夜景,忽然轻声开口,“你明天,就要走了。”

“嗯。伤好得差不多了。莉亚也适应了。”我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干。

伊芙琳垂下眼眸,握着酒杯的手指有些发白。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对吧?”她转过头,看着我,“连一点影子都想不起来了?”

“脑子里全是黑的。”我诚实地说。

伊芙琳苦笑了一下。她仰起头,看着天上那轮惨白的月亮,声音变得极其飘忽。

“其实……你不记得也挺好的。”她轻声说,“那个叫格蕾娜的人,活得太苦了。”

我没有说话。胸口那颗灾厄之核极其轻微地跳了一下。那种空荡荡的钝痛感又浮了上来。我知道她说的是谁,虽然我完全不记得。

“第一次,她是个恶役。”伊芙琳转过头,看着我的眼睛,“至少在别人眼里是这样的。她嚣张跋扈,作恶多端。后来,我被她父亲接进公爵府,成了私生女。她因为这件事,把我恨透了。这也是应该的,毕竟,我的出现气死了她的母亲。”

伊芙琳的声音在夜风中微微发颤。

“可是后来……第二次,她变了。她变得特别沉默。明明被全家孤立,却像只刺猬一样,自己缩在塔楼里,谁都不理。我那个时候特别怕她,总觉得她会在背后捅我一刀。可是……当我在花园里向她道歉的时候,她却没有打我。她只是极其平静地对我说:‘我们一起生活吧。’”

我的脑子里闪过一些极其破碎的画面。一棵树下,一个穿着厚厚大衣的女孩,眼底一片清澈。但那些画面太碎了,根本拼不起来。

“她这辈子,一直想离开那个牢笼。”伊芙琳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酒杯里,“她其实没有害过任何人。她只是太累了。她连死,都是自己一个人布下结界烧死的。一点骨灰都没给我留下……”

伊芙琳把脸埋在手里,肩膀极其剧烈地抽动着。

我看着她,那个空荡荡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搅了一下。

我极其笨拙地伸出手,在那头乱糟糟的黑发上抓了一把,像安抚莉亚那样,拍了拍她的后背。

“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个她是谁。”我极其干涩地开口,“如果她真的这么苦,那大概,她最后烧死自己的那一刻,觉得是一种解脱吧。”

伊芙琳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我。

“你明天,非要走吗?”她突然伸出手,极其用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指甲抠得发白,声音里带着极其强烈的恳求,“不留下来吗?我可以给你安排新的身份,给你找最好的医师。你不用去北边了,不用去受那种苦了。留下来,在这个安全的王都,不行吗?”

“不行。”我看着她,极其平静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总觉得,有人在北边等我。我答应过要去看雪。哪怕死,我也得死在那儿。”

伊芙琳的手慢慢松开了。她退后两步,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极其绝望地叹了口气。

“好。你想走,我不拦你。”伊芙琳站直身体,用手背抹掉脸上的眼泪,深吸了一口气。

她睁开眼睛,眼神重新变得极其坚定,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执拗。

“但走之前,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我只有一个请求。”

“你说。”

“再留三天。”伊芙琳看着我,“你这伤,最少还得再上两天的药才能不渗血。明天,你陪我去参加学院的魔法祭典。就一天,你什么都别管,当个普通的护卫陪我去看一圈。算是……替她看一眼,她曾经没能看完的学院。”

我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和那副极其倔强、又极其脆弱的表情。

“行。”我扯了一下嘴角,“三天。看完祭典,我带我走。”

伊芙琳终于极其疲惫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稍微有了点活人的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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