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三天的准备
从玄壑的密室回来那天晚上,我就把战术背包摊在了茶几上。
接下来的三天,比我想象中要忙得多。
第一天,物资清单。
凛冬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骨片继续解析密文,时不时抬头报一句北境的气候数据。我蹲在茶几旁边,把背包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往外掏,再按类别重新码进去。
“北境边缘的冰原常年零下三十度,暴风雪季体感能到零下五十。你那些常规战术服扛不住。”凛冬头也不抬地说。
“我知道。所以明天去装备库领极地作战服。”我把压缩后的防寒服塞进背包底层,“还有这个。”我举起一个巴掌大的灵能暖炉。
凛冬抬起头看了一眼,嫌弃地皱了皱眉:“功率太小了,你不如靠着我。”
“打仗的时候没空靠着你。”
“那你可以抱着我打。”
“你见过哪个狙击手抱着条龙开枪的?”
“我可以变成人形让你抱。”
“你人形也比我高半个头。”我把暖炉塞进背包侧袋,没再理她。
凛冬撇了撇嘴,继续低头看骨片。过了一会儿又开口:“弹药带多少?”
“狙击弹两个基数,【夜莺】三个基数。灵能手雷四颗。烟幕弹两颗。够不够?”
“不够。”她放下骨片,认真地看了我一眼,“北境不比深渊,打完了没法补给。你至少带三个基数的狙击弹。还有,极地环境里灵能武器的能量损耗会比平时快,灵能冷却液多带两管。”
我看了她一眼:“你倒是比我还在意弹药。”
“你打空了就得我上。我现在这状态你又不是不知道。”凛冬理直气壮地说完,又补了一句,“而且你要是没子弹了,就得我来保护你。虽然我也愿意保护你,但我更想看你开枪的样子。”
“……你最后一句话是多余的。”
“哪里多余了?”凛冬眨眨眼,“你开枪的时候特别帅。”
我懒得接她的话,低头在清单上又加了三个基数的狙击弹。凛冬见我不说话,自己凑过来,下巴搁在我肩膀上,看我列清单。
“灵能绷带带够。北境冷,伤口愈合慢。”
“带了。”
“高热量的应急口粮多带两份。你打起来会忘吃饭。”
“嗯。”
“还有暖贴。你上次受伤我买的那个牌子,多带几盒。”
“知道。”
凛冬看了一会儿,又开口:“我的冰莲种子。”
“知道了,你的冰莲种子放在最上面,保证不会被压到。”我头也没抬地回了一句。
凛冬满意了,在我肩膀上蹭了一下,继续回去看骨片。
清单列完已经过了半夜。我把背包靠在茶几脚边,正准备关灯睡觉,凛冬从沙发那头蹭过来,把骨片往茶几上一放,极其自然地钻进了我的被窝里。
“你回你那边去。”
“那边冷。”
“你有恒温灵能。”
“灵能要省着用。北境还得留着打架呢。”她理直气壮地把龙尾巴缠在我小腿上,闭着眼嘟囔了一句,“明天去装备库别忘了叫我。”
我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放弃了把她踹下去的想法。
第二天,装备库。
早上出门前凛冬果然差点赖床。我把她从被窝里拽出来的时候,她眯着眼抱怨地表没有冰宫睡得舒服,然后被我用一杯黑咖啡灌清醒了。
裂风已经在装备库门口等着了,那台重装机甲蹲在旁边,机炮管上挂着两串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深渊地行龙牙。看到我们过来,他挥了挥手里的签收单。
“霜华,你的极地作战服和灵能弹药都备齐了。寒队长还额外批了两管高浓度灵能冷却液,说是从黯榷的私人储备里翻出来的,品质比常规货好两个档次。”
“替我谢过队长。”我把签收单接过来扫了一眼。
裂风又凑过来压低声音:“那个……大姐头,你们去北境真的不用我跟?”
“你去了机甲的液压油会冻成冰疙瘩。”凛冬站在旁边,语气比之前客气了不止一点,“北境全是冰原,你的重装机甲没有适配的极地涂装,跑不了几步就得趴窝。”
裂风挠了挠头,有点不甘心:“那我干点啥?”
“帮璃安盯好暗网的情报。”我说,“最近北境寒潮的悬赏多了好几条,买主不明。你帮着盯一下来源,万一有人想趁我们不在搞事,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裂风一听有活干,立刻精神了:“包在我身上。暗网上那些小崽子,我盯不死他们。”
从装备库出来,又去后勤部领了极地作战服。凛冬站在旁边看着我试穿,左看右看,最后伸手把我领口的魔术贴重新贴了一遍。
“歪了。”
“没歪。”
“歪了。”她坚持,又整了一遍,“北境冷,领口要贴紧。”
我低头看了一眼,她确实贴得比我自己贴得严实。我没再说什么,把拉链拉到顶。
领完装备回到公寓,天色已经暗了。凛冬把新领的极地作战服铺在沙发上,蹲在旁边把每一道接缝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开线的地方,才重新叠好塞进背包。
“你以前在北境的时候,自己的衣服也这么检查?”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以前不检查。”她头也不抬地说,“穿坏了直接换新的。冰牙峰的宝库里堆着几百件没人穿的。”
“那现在怎么这么仔细?”
凛冬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窗外的路灯刚好亮起来,暖黄色的光落在她血红色的瞳孔里。
“现在这件是你的。”她低下头继续叠衣服,声音很轻,“你只有这一件极地作战服,穿坏了就没得换了。”
我看着她的后脑勺,没说话。
那天晚上,凛冬把两个人的背包都整理了一遍。我的战术背包被她重新调整了内部隔层,弹药和灵能冷却液分开放,暖贴和应急口粮塞在最容易摸到的外兜。她的背包里,冰莲种子用防水布裹了两层,骨片和龙血样本夹在衣服中间,最上面还塞了两袋地行牛肉干。
“牛肉干带这么多?”
“路上吃。”她拍了拍背包,“万一你打起来顾不上吃饭呢。”
第三天,出发前最后检查。
本来打算上午在家做最后的装备核对,结果一大早璃安就敲了门。她抱着数据终端冲进来,镜片后面的眼睛全是血丝。
“霜华,你之前让我查的暗网悬赏,有眉目了。”她把终端往茶几上一放,投影出一串加密通讯的记录,“有人在暗网上挂了个总价极高的长期悬赏,目标是‘北境裂缝相关的一切情报’。我追了三天,跳了十几层跳板,最后锁定在深渊第三层的熔岩酒馆。”
“熔岩酒馆?”我和凛冬对视了一眼。
“对。买主是通过灰鳄的渠道挂的悬赏。但灰鳄上次被你抢了箱子之后,人已经跑了。留下的线索只能追到酒馆老板那儿。”璃安咬着棒棒糖,语气有点懊恼,“酒馆老板是灰鳄的表弟,嘴很紧。我黑了酒馆的监控系统,发现一个可疑的人连续三天出现在酒馆后门。穿黑斗篷,看不清脸,但身高和体型……比普通人类大一圈。”
“龙族?”凛冬开口。
“有可能。”璃安点点头,“而且那个人每次出现都戴着兜帽,兜帽底下能隐约看到角尖。暗银色的。”
凛冬的龙尾巴瞬间绷直了。
玄壑。
“先别急着下结论。”我按住凛冬的手臂,“玄壑本人跟我们在同一条船上,她没理由挂北境裂缝的悬赏。但如果是她手下的人背着她干的,或者有人冒用她的名义……”
“那就得当面问清楚。”凛冬站起来,血红竖瞳里没什么情绪,但语气冷得很,“小苍兰,出发前我得先再见玄壑一面。”
“来得及。下午出发,上午去找她。”
璃安走后,我回头看了一眼摊在茶几上的战术背包。凛冬的冰莲种子放在最上面,用一小块防水布裹着,旁边是她的骨片和那两管从灰鳄手里截下来的朔渊龙血。
“检查一遍。”我把背包往凛冬面前推了推。
凛冬蹲下来,把背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掏,又一样一样塞回去。她整理东西的时候极其仔细,每一条绑带都拉紧,每一个卡扣都确认扣死。
下午,两个人背着两个塞得鼓鼓囊囊的战术背包出了门。凛冬的背包比我的还大一圈,里面塞着冰莲种子、骨片、龙血样本,还有她坚持要带的几袋地行牛肉干。我背着武器和弹药,她背着“家当”。
走到楼下的时候,凛冬突然停了一步。
“小苍兰。”
“嗯?”
“你忘了带暖贴。”
我低头翻了翻背包,果然,暖贴塞在最里面,上面压着三盒弹药。按照我平时翻东西的习惯,战斗里想找暖贴根本翻不出来。
凛冬从自己背包侧袋里掏出一盒,塞进我冲锋衣的外兜里,拍了拍:“放外面。随时能拿。”
我看着她,没忍住,伸手揉了一下她的脑袋。龙角旁边的头发软软的,手感不错。
凛冬愣了一下,然后整张脸都笑开了,龙尾巴在身后晃得欢快。
“走了。”我收回手,往深渊入口方向走。
“小苍兰!”
“干嘛?”
“你刚才摸我头了。”
“那是检查你有没有发烧。”
“你摸我头了。”她小跑着跟上来,挽住我的胳膊,“你又护着我了。”
“……我懒得跟你掰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