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来自深渊的注视
我叫苍兰，这个世界已经异变了。
新纪元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天空被灰霾的工业废气笼罩，而在地底，更是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狂暴的深渊魔物裹挟着致命的污染顺着地缝涌出。为了生存，人类在绝境中觉醒了灵能，我们将灵能转化为实质的破坏力，打造出灵能武器，勉强在残破的地表建立起了防线，并组建了特别灾害对策局来抵御地底的反扑。
我是局里最精锐的极光战术小队王牌狙击手。我的日常，就是穿上深蓝色的水手服战术装，戴好黑色半指手套，扎起高马尾，端着那把代号为【极夜】的重型反器材灵能狙击步枪，下到暗无天日的地下城去讨伐魔物。
今天，我的任务是清理地下城第七区的一头高阶突变体。
“霜华，目标即将进入火力网。你的视野怎么样？”耳麦里传来队长寒铮冷硬如冰的声音。
“视野良好，风速偏左，弹道修正完毕。”我半跪在废弃的钢铁高架上，红色的眼眸透过高倍率瞄准镜，死死锁定了八百米外的那头庞然大物。
“霜华，我这边的推进器快过载了，这怪物的甲壳太厚，重机枪打不穿！赶紧给它开个洞，再不打我就要被它撕碎了！”突击手裂风在频道里急促地喘着粗气，重型机甲的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声，显然正在前线苦苦支撑。
“收到。管好你的走位，别挡我的准星。退后半步，把它的侧面暴露出来。”我冷静地下达指令，同时将一枚高密度的灵能穿甲弹推入弹膛。
手指搭上【极夜】的扳机，枪管处的幽蓝色灵能冷却液随着我的呼吸明灭。我的呼吸渐渐放缓，心跳变得平稳而绵长。只要扣下去，灵能爆发的推力就会瞬间贯穿那头怪物的颅骨。
然而，就在我指尖即将发力的那一刹那——
整个地下城的嘈杂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掐断了。
风声、魔物的嘶吼、甚至裂风在频道里的急促呼吸声全都消失了。我的耳边只剩下一种极低频的嗡鸣。紧接着，一阵极度刺骨的阴寒从地下城最深处的黑暗中蔓延上来，瞬间包裹了我。
我僵住了。
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
穿透了层层叠叠的钢铁与深渊的黑暗，一双巨大、血红色的竖瞳，正死死地、病态地黏在我的背上。那股视线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像毒蛇一样舔舐过我的后颈。
最恐怖的是，我体内原本充沛的灵能，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液氮浇透，直接从经脉深处被冻结了！我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更别提扣下扳机。
“砰——！”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只有零点几秒。因为灵能回路的强行中断，我控制不住地痉挛了一下，【极夜】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幽蓝色的灵能光束直接偏离了弹道，轰碎了突变体旁边的一根承重柱。
“见鬼！狙击位怎么回事？！火力覆盖失效了！它朝我冲过来了！”裂风的惊呼在频道里炸响，紧接着是重型机炮疯狂开火的轰鸣声，“轰轰轰——！”
“撤退！任务失败，全体回撤！”队长寒铮果断下达了指令。
那股恐怖的注视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灵能也重新回到了我的身体里。我猛地站起身，端着沉重的【极夜】转过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死死盯着身后空无一人的深渊通道。
那里只有浓稠的黑暗。
我低下头，瞳孔骤缩——我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右手上，竟然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晶莹剔透的冰霜。连【极夜】的枪栓上，都挂着一层寒霜。
那不是错觉，那东西是真的。
回到地表的对策局总部。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失误，造成了多大的麻烦？！”
情报中枢室里，主管黯榷坐在办公桌后，把一份纸质报告摔在桌上，镜片后的眼神锐利且充满压迫感。旁边，负责数据的黑客少女璃安正咬着棒棒糖，疯狂敲击着虚拟键盘。
“老板，监控数据我查了三遍，第七区深层当时确实有极微弱的异常磁场反应，但很快就消失了，系统没捕捉到实体。”璃安无奈地摊了摊手。
“那也不能成为王牌脱靶的理由。”黯榷冷冷地看着我，指着报告上的数据，“因为你那一枪打空，突变体受惊发狂，裂风为了掩护撤离，打空了两个基数的重型机炮高爆弹，连带着轰塌了半条街区！而且，我们还得花额外的预算去修补那些废墟！”
我低着头，没有反驳。
如果我说我被一个看不见的东西吓得动不了，甚至还结了霜，黯榷一定会觉得我疯了。而且，战术小队只看结果，失误就是失误。
“局里批了你半个月的假。去看看心理医生，把状态调整好。”黯榷转过身，背对着我，“我不希望我的王牌变成一个听见风吹草动就手抖的废物。出去吧。”
我攥紧了拳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