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冰花与幻境
被主管黯榷训斥了一顿后,我办了停职手续,并按规定去库房把【极夜】交接了进去。
对于狙击手来说,武器不在手里就等于没命。但我毕竟是被强制休假,不可能扛着重型反器材步枪在街上走。最终,我只在腰间的战术枪套里,留下了一把灵能战术手枪【夜莺】防身。
回到公寓,我反锁了门。在各个隐蔽角落安装了高灵敏度的热能红外警报器,甚至在窗户上连了高压电击网。做完这一切,我才稍微喘了口气。
“璃安,帮我查查地下城第七区深处,有没有关于‘极寒’或者‘精神干扰’的古老传说。”我对着通讯器说道,手里不停地检查着【夜莺】的弹匣。
“收到,霜华。不过我这边的数据库权限有限。你好好休息,别太神经紧绷了,也许只是高阶魔物的精神震慑。”璃安的声音从终端传来。
挂断通讯,我喝了一口特浓黑咖啡。
我试图用战术逻辑来解释这一切,但那股如影随形的寒意,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嘲笑我仅存的理智。身为灵能者,我居然在那一瞬间,连体内最基本的灵能流转都被彻底冻结了。
夜幕再次降临。
长时间的紧绷和睡眠不足,让我的神经衰弱到了极点。凌晨两点,我的眼皮终于不受控制地打起架来,靠在沙发扶手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我又做梦了。
我被困在一片没有尽头的白茫茫暴风雪中。一个看不清脸的银发女人从背后紧紧抱着我,双手死死勒着我的腰,力气大得几乎要把我揉碎。
“小苍兰……”
梦里的声音,空灵、清冽,像极地冰层相互摩擦般冷硬。但诡异的是,那冷硬的尾音里,却拖着一种黏稠到化不开的、病态的柔软。她贴着我的耳根,吐息喷洒在我的侧颈。
“你为什么要躲着我?你明明那么香……”
我在梦里拼命挣扎,却根本动弹不得。那个女人的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缓缓抬起头,那张模糊的脸逐渐扭曲,最终化作了一双巨大、猩红色的竖瞳。
“你是我的。跑吧……你越跑,我越兴奋。”
“呼——!”
我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浑身被冷汗湿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本能地一把拔出了压在枕头下的【夜莺】。
客厅里一片死寂。
我下意识地看向手里的监控终端,屏幕被一层厚厚的冰霜覆盖。我布置的红外警报器全变成了冰雕,窗户上的高压电击网早就被冻成了脆弱的冰丝,风一吹便化作粉末。
茶几上多了一朵由坚冰凝结而成的冰花。冰花下压着我的停职计划书,上面被人用尖锐的指甲划出了一行优雅的字迹:
“要休假了?太好了。这半个月的假期,我替你安排了。接下来,你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属于我。”
我看着这行字,眉头紧锁。
“擅自安排别人的休假,简直莫名其妙。”我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但我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这朵冰花上残留的极寒精神力,极有可能干扰了我的感知,让我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精神幻境。
我一把抓起那朵冰花塞进战术口袋,握紧【夜莺】,直接冲出了公寓大门。
“寒铮!璃安!听到请回答!”我在走廊里狂奔,但通讯器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当我冲进电梯,按下一楼大厅的按钮时,电梯里的灯光突然“滋啦”一声熄灭了。
紧接着,电梯猛地一震,彻底停在了半空中。
冰冷的寒气从电梯门的缝隙里疯狂涌入。我背靠电梯壁,双手握着【夜莺】,枪口死死对准紧闭的电梯门。
“叮——”
电梯门,自己缓缓打开了。
门外,不是地表一楼的大厅。
原本应该铺着瓷砖的走廊,此刻变成了一条幽暗、深邃且结满冰霜的废弃通道。通道的尽头,透着深渊特有的暗红色微光。
我走出电梯,回头一看,电梯门已经变成了一堵死胡同的冰墙。
我摸了摸战术口袋里那朵冰花——它正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我明白了。我根本没有离开地表公寓。那朵冰花是一个精神锚点,它在我精神最松懈的瞬间,把我的意识强行拉进了一个由它构建的精神幻境里。
在这个幻境里,风雪从深渊的通道里吹上来。
而在那片幽蓝色的冰晶雾气尽头,有一个银白色的、修长的人影,正静静地伫立在那里,血红色的眼眸穿透了风雪,直勾勾地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