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同床异梦
入夜后的冰巢,温度降得更低了。
虽然房间里保持着恒温,但那种从深渊地底渗透出来的死寂,依然压得人喘不过气。我坐在那张巨大柔软的魔兽皮毛大床上,看着凛冬在不远处的冰晶梳妆台前梳理她那头银白色的长发。
她的动作很优雅,龙尾巴在身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晃着,看起来心情极好。
“这床很大,你不用缩在角落里。”凛冬通过镜子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要是想对你做什么,你觉得你防得住吗?”
我冷冷地看着她,手里依然紧紧攥着从床单上撕下来的一截布条。现在没有武器,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能在必要时勒住她脖子(虽然大概率没用)或者自保的工具。
凛冬放下梳子,站起身朝我走来。她身上那件丝质长裙在走动间勾勒出曼妙的曲线。她走到床边,直接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我立刻像触电一样往里侧挪了挪,脊背死死贴住冰凉的墙壁,全身戒备。
凛冬看着我如临大敌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直接伸出那条粗壮的龙尾。龙尾像是一条灵活的巨蟒,瞬间缠住了我的脚踝,猛地一拽。
“唔——!”
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滑进了她怀里。
“别动。”凛冬将脸埋进我的颈窝,双手环住我的腰,像抱一个大号抱枕一样把我死死箍住。她的体温很低,但奇异的是,我身体里那股因为过度消耗灵能而产生的虚弱感,竟然在接触她的瞬间缓解了不少。
“你身上好暖和。”凛冬闷闷地说,声音里透着一种极其纯粹的贪婪,“深渊里太冷了,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么舒服的体温了。”
我僵直着身体,浑身肌肉紧绷。我能感觉到她冰冷而平稳的呼吸打在我的锁骨上。
“你不需要睡觉吗?”我试图找点话题,转移这种极度危险的注意力。
“龙是不需要像人类那样长时间睡眠的。”凛冬闭着眼睛,尾巴尖在我的小腿上轻轻扫过,“但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可以陪你闭上眼睛。”
我没有再说话。
冰巢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只有远处的温泉发出微弱的咕噜声。
我以为我会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失眠一整夜,但出乎意料的是,在凛冬那仿佛带有催眠作用的寒意包围下,我竟然很快沉入了梦乡。
……
第二天,我是被一阵水声吵醒的。
我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依然保持着被凛冬从背后抱住的姿势。但凛冬此时已经坐起了身,她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正拿着一块湿毛巾,在轻轻擦拭我的脸颊。
“醒了?你昨晚睡得很沉,连呼吸的频率都那么可爱。”凛冬笑着,眼神像在看一件易碎的珍宝。
我一把推开她的手,翻身下床。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我警惕地打量四周。
在房间的左侧,原本光秃秃的冰墙上,被雕刻出了一整面巨大的书架,上面摆放着一些不知年代的古籍。而在书架旁边,多了一个全新的武器保养台,上面甚至摆着一套精密拆卸工具。
“我让人连夜布置的。”凛冬赤着脚走过来,从背后环住我的肩膀,下巴搁在我的肩头,“虽然不能给你真枪,但我知道你喜欢这些机械。无聊的时候,可以拆着玩。”
“你不会指望我在这里安心养老吧?”我偏过头,避开她亲昵的接触。
“有何不可?你只要负责每天暖呼呼地让我抱着,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凛冬理直气壮地说着,甚至还用脸颊蹭了蹭我的侧颈。
我没理她,径直走到冰墙边缘。
这面墙比我想象的要厚得多。我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刺骨的冰面。就在这时,墙壁上的冰层突然泛起一阵涟漪,我竟然透过冰层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那是一条巨大的地下暗河,水流湍急,周围全是尖锐的冰棱。
“别靠太近,外面很冷的。”凛冬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递给我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喝了,对睡眠好。”
我接过牛奶,看着她那副“贤妻良母”的模样,突然觉得有些荒谬。外面是能冻死人的深渊,这里却像个过度保护的小温室。
“凛冬,我早晚会离开这里的。”我看着手里的牛奶,平静地说。
凛冬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瞬,那双红瞳定定地看了我几秒,随后又弯了起来。
“好啊。”她不仅没生气,反而笑得极其愉悦,“你可以试试看。如果你能跑出去,我就再把你抓回来。”
她凑到我耳边,声音里带着黏稠的痴迷:“不过下一次抓回来,我可就不只是抱着你睡觉这么简单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