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恶龙的软肋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凛冬半拖半抱地弄回了冰宫。
她的体重平时轻得像一片雪花,但此刻,随着灵能的过度透支和严重的失血,她的身体变得沉甸甸的,连那条平时总是得意洋洋摇晃的龙尾巴,也软绵绵地拖在地上。
我小心翼翼地把她扶到那张巨大的冰晶王座上,让她趴好。
她背后的伤口惨不忍睹。那枚灵能炸弹虽然没有直接炸碎她的龙骨,但爆炸产生的极高热量和碎片,将她原本就受伤的后背撕裂得血肉模糊,白色的丝裙已经和皮肉粘在了一起。
“忍一下。”我从旁边拿来一把锋利的冰晶剪刀,小心地剪开她后背的衣物。
“小苍兰……”凛冬把脸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鼻音。
“干嘛?”
“你现在好凶哦。”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想把剪刀砸在她头上的冲动:“你再废话,我就直接拿消毒水给你洗伤口。”
清理创面是一件极其折磨人的事。我没有麻药,只能将特制的灵能愈合药膏一点点抹在那些翻卷的血肉上。
凛冬疼得浑身发抖,双手死死抓着王座的边缘,指关节都泛白了。但她硬是咬着牙,一声没吭,只是那条龙尾巴不受控制地缠上了我的腰,越勒越紧。
“疼就喊出来,这里又没别人。”我放缓了手上的动作,忍不住说了一句。
“我不喊。”她闷声说,声音都在打颤,“要是喊了,你肯定觉得我很没用,万一你趁机跑了怎么办。”
我一时语塞。
我刚才其实真的闪过“趁她重伤跑路”的念头,但看着她现在这副连动弹一下都费劲的样子,那个念头又硬生生被压了下去。
“我都说了,你死了对我没好处。”我面无表情地给她缠上新的止血绷带,手法比上次更加熟练,“这深渊里到处都是怪物,没有你,我连暗河都过不去。”
“所以,你不走,只是因为需要我保护?”凛冬转过头,那双有些暗淡的红瞳看着我。
“不然呢?”我冷着脸,把绷带打了个死结。
“嘶——你轻点!”凛冬痛呼一声,随后又咯咯地笑了起来,把脸埋进我的掌心蹭了蹭,“没关系,只要你肯留在我身边,就算只是利用我也没关系。”
我抽回手,不想跟她继续这种病态的对话。
然而,就在我准备起身去倒水的时候,凛冬突然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她的力气很小,但我却停下了脚步。
“干嘛?”
“冷。”她看着我,眼底难得露出了一丝极其纯粹的脆弱,就像个迷路的孩子,“伤口消耗了太多本源力量,深渊的寒气进到骨头里了。”
我知道,龙族在极度虚弱的时候,体温会不受控制地下降,甚至面临自我冻结的危险。
我叹了口气,认命地在王座旁边坐下,把她轻轻揽了过来,让她靠在我的怀里。
属于我的温热体温,顺着两人相贴的地方传递过去。凛冬舒服地喟叹了一声,像只寻到了热源的猫,在我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双手紧紧环着我的腰。
“其实……”凛冬闭着眼睛,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散去,“深渊真的很冷。以前我总是一个人在冰宫里睡,有时候睡上几年,醒来的时候,连周围的石头都被冻裂了。”
我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银色脑袋,没有说话。
“直到我在地表,透过高架桥的缝隙看到了你。”凛冬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你蹲在废墟里,小心翼翼地给一只受伤的流浪猫包扎。你的手很稳,眼神很冷,但你的体温却那么暖。”
“所以你盯上我,是因为我身上暖和?”我有些无语。
“不全是。”凛冬睁开眼,红色的竖瞳里映着我的倒影,“是因为你开枪打我的时候,毫不犹豫。别人怕我,讨好我,只有你,敢用子弹指着我的头。但我又知道,你其实是个心软的人。”
她抬起手,轻轻摸了摸我的脸颊:“小苍兰,你其实和我一样,都没有同伴。”
我心里猛地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是啊,她在这没有尽头的深渊里孤独了几百年,而我在人类的对策局里,也不过是个随时可以被抛弃的顶级工具。
我们,确实都是孤独的。
我没有说话,只是不知不觉地,把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