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冰谷撤离

作者:凛冬与苍兰 更新时间:2026/11/9 12:00:02 字数:2440

第2章:冰谷撤离

天还没亮,暴风雪就停了。

北境的黎明跟地表完全两回事。没有日出,只是灰蓝色的天空稍微亮了一点,像是有人在磨砂玻璃后面调高了亮度。气温比昨晚更低了,我呼出的气在面前凝成一片白雾,睫毛上都结了细霜。

凛冬比我醒得早。她坐在兽皮旁边,背对着我,银白长发重新编成了辫子,棒球帽扣在龙角上,正在往战术外套的袖口里塞什么东西。

“塞什么呢?”我坐起来。

“暖贴。”她头也不抬,“我塞了四个。左右袖子各两个。”

“你当自己是移动暖炉?”

“你昨晚睡觉的时候往我这边靠了三次。”凛冬转过头,血红竖瞳里带着一点得逞的笑,“地表人类果然扛不住北境的温度。”

我没接话,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玄壑已经站在哨站门口了,斗篷外面又套了一件暗银色的鳞甲背心,手里提着一把通体漆黑的冰晶长刀。

“走吧。”她把刀往背后一挂,“冰谷离哨站不远,走快的话半小时能到。”

出了哨站往北走,冰原的坡度开始向下倾斜。越往低处走,空气里的寒意反而没那么刺骨了,但多了一种沉闷的、让人胸口发堵的东西。凛冬走在我前面,龙尾巴贴地滑行,尾巴尖时不时戳一下冰面。

“暖流温度比昨天又降了。”她停下来,蹲下身按了按冰层,语气不太好,“黑气在加速吸热。”

“还有多远?”我问。

“前面那道冰裂峡就是冰谷入口。”玄壑指了指前方,“峡道穿过就是谷底。”

冰裂峡两侧的冰壁比哨站附近的冰原高得多,峡道底部有一条被踩得光滑的路面。但此刻峡道里空荡荡的,看不到任何活物的影子。

“太安静了。”玄壑压低了声音,“昨天还有巡逻的龙族幼崽在峡道口练习飞行。”

凛冬没有接话,加快脚步穿过了峡道。谷底出现在眼前时,我下意识握紧了狙击枪。

冰谷是一片开阔的冰原,中间散落着几十座低矮巢穴,大部分是冰砖和兽皮搭的。但此刻那些巢穴大半已经空了,有几座的冰砖坍塌了一半,里面残留着挣扎的痕迹。谷底东侧的冰壁下方,一群低阶龙族挤在一起。大约三十多只,大部分是幼崽和年迈的龙族,体型都不大。成年体只有五六只,正围成一个圈,把幼崽和老人护在中间。

圈外,三个成年龙族守在冰壁的一道裂缝前。它们身上的鳞片已经出现了暗黑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在鳞片下面鼓动。最左边那只的右翼已经蔓延到了翅膀根部,眼神涣散,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断断续续的威吓声。

“裂缝的宽度跟哨站地图上标注的不太一样。”我端起枪,通过瞄准镜观察了一下,“比昨天预估的宽了大概半米。”

“黑气浓度也在涨。”凛冬盯着那三个守裂缝的龙族,眉头皱得很紧,“那三个已经处在发疯边缘了。不能直接冲过去,靠近就会触发攻击本能。”

“让我来。”她转过头看着我,“北境低阶龙族认灵能频段。银龙的灵能频段对低阶龙族有安抚作用。”

“你现在三成够用?”

“安抚低阶龙族够用。”凛冬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她身上亮起一层极其柔和的冰蓝色光芒,和打架时那种铺天盖地的极寒暴风雪完全两回事。光芒以她为中心缓慢扩散,像水波一样漫过谷底。那三个守裂缝的龙族威吓声明显低了下来,涣散的眼神稍微聚焦了一点。

“有用。”玄壑低声说了一句。

凛冬维持着灵能频段,一步一步往裂缝方向走。我在她侧面跟着,狙击枪一直端着。玄壑在另一侧压阵,冰晶长刀出鞘握在手里。

走到距离裂缝十几米的位置,中间那只体型最大的低阶龙族转过头来。暗红色竖瞳里还残留着浑浊,但它歪着头看了凛冬一会儿,前爪伏了下去,尾巴缓慢地摆了两下。其余两个也跟着伏下了身体。

“它们在认你。”玄壑的语气里有点意外。

“银龙频段是刻在低阶龙族本能里的。”凛冬走到那三个龙族面前,伸出手在它们额头上一一按了一下。冰蓝色灵能渗进去,翼上的暗黑纹路明显淡了几分,虽然没消失,但至少不再扩散。

“玄壑,趁现在把后面那群幼崽和老人带走。往冰牙峰方向撤。”凛冬转过头喊了一声。

玄壑二话没说,转身快步走向那群挤在一起的龙族。她作为北境长老本身就有威压,加上凛冬的灵能频段还在持续覆盖,那群幼崽和老人被顺利引导着往冰谷出口方向移动。

撤离到一半的时候,裂缝里的黑气突然猛地往外翻涌了一股。

那三个被压制的守裂缝龙族同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暗黑色纹路从翅膀根部瞬间炸开,蔓延到了脖颈和胸腔。中间那只最大的龙族最先失控,暗红色竖瞳彻底浑浊,张开嘴朝凛冬咬了过去。

“凛冬!”

我扣动扳机。幽蓝色的穿甲弹精准地击中那头失控龙族的肩膀,把它掀翻出去,撞碎了两座空巢穴。但它像完全感觉不到疼一样,翻身爬起来又往前冲。

凛冬没有躲。她抬起双手,掌心凝聚出两道极细的冰蓝色锁链,在失控龙族扑上来的一瞬间缠住了它的四肢和脖颈。

“走!”凛冬朝我喊,双手死死拽着冰锁,“我撑得住!”

我没犹豫,扭头往谷口方向跑,一边跑一边架枪。玄壑已经带着那群幼崽撤到了峡道入口。另外两个守裂缝的龙族也开始失控了,凛冬的冰锁链上出现了裂纹,她的脸色白得厉害。

“小苍兰!接住!”

凛冬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反手扔过来。我伸手接住——是一只巴掌大的冰晶小瓶,里面封着一团极冷的透明物质。

“冰母样品!先封裂缝!”

我攥着冰母样品冲到裂缝边缘。裂缝大概两米宽,我拧开瓶盖把冰母倒进去。裂缝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两米缩到了一米左右,黑气翻涌明显减弱了。

凛冬的压力立竿见影地小了。她猛地一扯锁链,把三个失控的龙族拖到一起,冰蓝色灵能暴涨,硬生生把三个大家伙按在地上动不了。

“行了!撤!”

凛冬松开锁链转身就跑。我们冲到峡道入口,玄壑一挥手,冰墙轰然合拢。凛冬靠在我肩膀上喘着粗气,脸色比出发时白了两个度。

“三成就是这么用的?”我扶着她,语气不太好。

“没被咬到。”她闷声说。

“差一点。”

“差一点就是没咬到。”她把脸埋在我肩膀上,“而且冰母样品封了裂缝,它们追不过来了。任务完成一半。”

玄壑走过来,银灰色竖瞳在凛冬身上扫了一遍:“冰母样品是你扔进去的,裂缝缩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得用整块冰母。得尽快去冰牙峰。”她顿了一下,“但霜牙那边,我得先去看看。她巢穴就在冰谷北面,顺路。”

凛冬从我肩膀上抬起头,脸上的苍白还没退干净,但红瞳里已经恢复了那种带着疯劲的笃定。

“那就先去霜牙那儿。”她说,“把我当年住过的家,翻个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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