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霜牙的巢穴
从冰谷出来往北走,地势越来越陡。冰层下面开始出现暗灰色的岩脊,像是冰原底下有什么巨大的骨架被冻在了土里。玄壑走在最前面,脚步很快,冰晶长刀一直没收回鞘里。
“霜牙的巢穴在冰牙峰北坡半山腰。”玄壑头也不回地说,“离冰谷大概二十分钟路。她喜欢清静,选的位置偏,周围没有其他龙族筑巢。”
“她一个人住?”我问。
“嗯。霜牙这个人不爱凑热闹,长老会开会都经常迟到。但办事牢靠,我信她。”
凛冬走在我旁边,一直没说话。她的脸色还没完全缓过来,冰谷那一波消耗了不少灵能,走路的时候龙尾巴拖在冰面上,没有平时那么精神。但她没提要休息,我也就没提。
二十分钟后,冰牙峰北坡的冰壁出现在眼前。半山腰的位置有一个天然凹陷的冰窟,入口被一块厚重的冰板挡着,冰板上刻着北境银龙的冰纹徽记。
玄壑走到入口前,抬手在冰板上敲了三下。等了五秒,没有回应。她又敲了三下,这回加了灵能震动,冰板微微颤了一下,但依然没有打开。
玄壑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不在?”
“或者她不能开门。”凛冬走上去,掌心贴在冰板上,闭眼感知了两秒,“里面有灵能残留。霜牙的冰系频段,大概半天前还在里面活动过。但冰板是从里面封死的,不是从外面关的。”
“从里面封死的意思是——”我端着枪站到入口侧面。
“她自己躲进去的。”凛冬睁开眼,看向玄壑,“要么她在里面出了事,要么她封死入口之后从别的出口走了。你这个副手,有没有在巢穴里留后门?”
玄壑沉默了一秒:“有。她巢穴后面连着一条冰隧道,通向冰牙峰主峰背后的冰崖。如果情况不对,她会从那里撤。”
“那就从后面绕。”我说。
玄壑摇了摇头:“绕到后面得多走半天。但如果霜牙是主动封死入口的,说明她来不及从后门走,或者后门已经被人堵了。”
凛冬想了想,伸出手,掌心凝出一根极细的冰蓝色冰锥,沿着冰板边缘的缝隙插进去,极其缓慢地切了一圈。冰板松动后,她收回冰锥,用脚一踹,整块冰板“砰”地倒了下去。
巢穴里面比我想象的干净。石桌、石椅、一张铺着兽皮的床榻,墙角码着几箱灵能补给和干粮。但桌子上摊着一份没写完的密文,笔掉在地上,椅子被撞歪了。
玄壑快步走到桌前,拿起那份密文看了一眼,银灰色竖瞳猛地缩紧。
“她写到一半断了。最后几个字是‘冰窟观测口……黑气已渗至第……’后面没了。”
“人没走远。”凛冬蹲在地上,手指在冰面上一抹,站起来时指尖沾了一点暗红色的碎屑,“地上有龙血。不多,但还没干透。霜牙受伤了,至少半天前她还在这个巢穴里。”
我环视了一圈巢穴内部。石桌上的灵能灯还亮着,干粮箱没被翻动,床榻上的兽皮有些凌乱但不像挣扎过的样子。桌面上的密文摊得整整齐齐,椅子虽然被撞歪了,但桌上的东西没掉。
“如果她是被袭击的,桌面上不可能这么整齐。”我把枪口朝下放低,走到桌前,拿起那份密文扫了一遍,“她自己写到一半停下来的。然后拿上东西从后门走了。地上的龙血是她自己流的,可能是之前的伤口裂了。”
“后门还能走吗?”玄壑问。
凛冬已经走到巢穴最里面,蹲在一扇用冰砖砌死的暗门前。她伸手按了按冰砖表面,冰砖纹丝不动。
“从里面砌死了。霜牙封了前门又封了后门。”凛冬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冰屑,“她不是在躲。她是在封路。前门和后门都砌死之后,她中间肯定从别的路走了。”
“巢穴底下有暗冰道。”玄壑突然开口,语气沉了几分,“霜牙跟我提过,她在巢穴下面挖了一条备用通道,直通冰窟观测口。如果长老会那边有人来堵她,她从暗冰道走,不走前门也不走后门。”
“那她现在很可能在观测口。”我看向凛冬。
凛冬点了点头,转身往巢穴外面走:“去冰窟。”
从霜牙巢穴出来,沿着北坡往下走,地势开始重新往下倾斜。玄壑走在前面带路,速度比刚才快了不少。凛冬跟在我旁边,走着走着突然伸手拉了我一下袖子。
“小苍兰。”
“嗯?”
“刚才那个密文,霜牙写到一半断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能听见,“但她没把那张纸收起来。如果她真的急着跑,第一反应应该是把密文毁掉或者带走。她把密文留在桌上,就是留给我们的。”
我脚步顿了一下。
“她故意留的。让玄壑知道她去了观测口。”
“对。”凛冬血红竖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她也知道,追她的人只要看到密文被拿走了,就能猜到我们去了观测口。所以她是在赌,赌玄壑能赶在对方前面拿到这份密文。”
“也就是说,观测口可能已经有人在守着了。”
凛冬没说话,但龙尾巴绷紧了一些,答案已经写在她尾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