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封裂谷
一个小时后,四个人从藏身点出发。
霜牙在暗冰道岔路口跟我们分开,往主峰外围方向走。她左臂还吊着,但右手已经重新凝出了灵能冰锥,步伐比在观测口见到她时稳了不少。
“三天之内,我会把长老会的动向摸清楚。”霜牙走之前看了玄壑一眼,“你们封完裂谷就回观测口待着,别到处乱跑。现在主峰周围全是巡逻的,被堵住就麻烦了。”
“知道了。”玄壑摆了摆手,“你顾好你自己那条胳膊。”
霜牙撇了一下嘴,转身钻进了另一条岔道。
剩下的路没有岔路,三个人沿着暗冰道一路向下,回到观测口冰室的时候,冰层下面的暖流已经比离开前更暗了一些。黑气的边缘又往南推了一截,冰层上的暗红色纹路蔓延到了观测口正下方。
“比预估的快。”凛冬蹲在冰层边缘看了一眼,语气绷了起来,“裂谷口的临时冰封应该已经碎得差不多了。再拖下去,黑气会直接从观测口渗上来。”
“那就现在下。”玄壑把冰晶长刀抽出来,刀尖朝下,率先跳进了冰井。
凛冬站在井口回头看了我一眼。我把【夜莺】从枪套里拔出来,冲她微微点了一下头:“去吧。我在上面盯着。”
她没多说什么,跳了下去。
冰井里传来两声落地的轻响,然后是玄壑压低的声音:“到底了。裂谷口在东北方向,我看到了。”
我趴在井口边缘,探头往下看。冰井底部是一个稍微宽一些的冰室,玄壑和凛冬正站在冰室边缘,面前就是那条通向暖流层第三层的裂谷。裂谷口大概两三米宽,边缘结着一层暗红色的冰壳,霜牙之前做的临时冰封已经碎得只剩几块残片挂在裂谷壁上,黑气正从裂谷深处缓慢但持续地往外涌。
“黑气浓度比我上次下来的时候高了。”凛冬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明显的闷响,“玄壑,你站上风口,我站下风口,把冰母分成两半同时封。这样封得均匀,不会留缝隙。”
“行。”玄壑的声音紧跟着传来,“你数三下。”
通讯器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凛冬的声音响起来:“三、二、一——”
两个人同时释放灵能。冰蓝色的光芒从裂谷两侧亮起来,整块冰母在灵能的驱动下开始软化、延展,像活水一样沿着裂谷口的内壁铺开,从边缘向中心逐渐收拢。黑气被冰母推着往回缩,裂谷口的暗红色冰壳一片一片剥落,露出下面更深的、几乎纯黑色的裂谷内壁。
“左边慢了。”凛冬的声音紧了一拍,“玄壑,往左下补一点。”
“收到。”
冰蓝色光芒往左下偏了偏,裂谷口左侧的冰母层加厚了一些。黑气被压得往后退了半米左右。但就在这个时候,裂谷深处传来一声极其低沉的、不像任何龙族能发出的震动声。那声音闷在冰层底下,嗡了一下,整个冰室都跟着抖了抖。
“什么动静?”玄壑的声音带着警惕。
“黑气在反扑。”凛冬的语速明显快了,“它在往裂谷口顶,想把冰母顶开。玄壑,别松灵能,稳住!”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沉闷的灵能碰撞声。我趴在井口往下看,裂谷口的冰母层正在被什么东西从下面往上顶,中间鼓出来一块,形状像是被什么巨大的东西从里面撞了一下。
“凛冬,黑气浓度在涨。”我盯着井底的裂谷口说。
“我知道。”她的声音绷得很紧,但还在稳着,“小苍兰,你看一下观测口正下方的暖流层,黑气有没有从别的地方渗上来。”
我立刻把视线从裂谷口移开,扫向观测口正下方的暖流层。暗青色的暖流里,除了从裂谷方向灌进来的黑气之外,还有一股极细的、从北面更深层渗上来的黑色细流。量不大,但位置很刁钻,正好在观测口的正下方。
“有。”我立刻报位置,“观测口正下方偏北一点,有一条新的渗漏点。很细,但已经渗到暖流层了。”
“那是裂谷的侧支。”凛冬的声音紧了一下,“主裂谷被冰母压住之后,黑气会从侧支找出口。玄壑,你继续压主裂谷,我去堵侧支。”
“你灵能够吗?”玄壑问了一句。
“够堵一个侧支的。”凛冬的声音从冰井里传上来,紧接着是冰层上快速移动的脚步声。
我盯着井底的画面,凛冬的身影从裂谷口方向往北侧移动,蹲到那个细小的渗漏点旁边。她双手按在渗漏点上方的冰层上,冰蓝色灵能从掌心渗入冰层,把那条细流从中间截断。黑气被截住之后没地方去,在冰层下面鼓了一下,然后顺着原路往回缩了一截。
“堵住了。”凛冬喘了一口气,“但这个堵法不持久,最多撑半天。得回主裂谷把冰母层补厚一点,把侧支的源头也压住。”
“那你回来。”玄壑说,“我再补一轮灵能,把冰母层加厚。侧支能撑半天的话,够我们把观测口先封上。”
凛冬从北侧往回走,但走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玄壑。”她的声音突然变了,压低了的、带着一种极度警惕的冷,“裂谷口右下角,冰母层裂了一条缝。”
“什么?”
“裂谷口右下角,冰母层在裂,黑气从缝里往上渗。”凛冬的脚步声变成了跑动的声响,“你灵能还有多少?”
“三成左右。”玄壑的声音也绷了起来。
“不够补缝。”凛冬的语气极其冷静,但速度快了,“小苍兰,冰母层裂了一条缝,玄壑灵能不够补。我现在把灵能全灌进裂谷口压住裂缝,能撑几分钟。你跟霜牙联系一下,让她赶紧回来帮忙。她灵能底子厚,补个缝应该够。”
“霜牙离这里至少二十分钟路。”我一边说一边已经切了通讯频段,“她赶回来时间够吗?”
“够不够都得试。”凛冬的声音从冰井里传上来,带着一种压到极点的冷静,“我数三下,你把冰井口封住一半。裂缝要是压不住,黑气会顺着冰井往上涌。你封住一半井口,黑气上来的时候会被压缩,我趁那个时候把裂缝补死。”
“那你呢?你还在下面。”
“我补完裂缝就上来。你封井口的时候留够我钻出来的宽度。”
我咬了咬牙。
“三。”凛冬开始数了。
我把霜牙的频段接进来,快速说了一句“观测口急事速回”,然后关掉通讯,双手按在冰井口的冰层上。
“二。”
凛冬的灵能光芒在井底猛地亮了起来,刺眼的冰蓝色从井口涌上来,连观测口冰室的穹顶都被映成了蓝色。
“一!”
我按计划把冰井口封了一半。冰层在灵能驱动下迅速合拢,井口从一人宽缩到了不到半米。几乎在封上的同时,井底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撞击声,然后是凛冬闷哼了一声,紧接着是冰层碎裂的声响。
“凛冬?”我冲着通讯器喊了一声。
通讯器里传来她喘着气的声音,带着一点吃痛的沙哑:“补上了。裂缝补死了,黑气退下去了。”
“你伤哪了?”
“没事,被冰碴崩了一下手背。”她咳了两声,“把井口打开,我上去。”
我把封住井口的那一半冰层重新切开,凛冬从井底爬上来的时候,右手手背上确实多了几道细碎的划痕,渗着血珠,但不算严重。她爬出冰井,整个人靠着井口边缘坐下来,喘得很重,脸色白得厉害,但嘴角翘了一下。
“封住了。”她抬起头看着我,血红竖瞳里带着一点疲惫的得意,“主裂谷补死了,侧支也压住了。黑气渗不上来了。”
我蹲下来,把她右手拉过来看了一眼。划痕不深,但混着黑气残留的细碎冰碴,得清理干净。
“手伸出来。”我从背包里翻出灵能绷带和消毒棉。
凛冬乖乖把手递过来,看着我低头给她清理伤口,过了一会儿小声说:“小苍兰。”
“嗯。”
“我这次没嘴硬。真的封住了。”
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她正看着我,龙尾巴在冰面上轻轻晃着,像在等一句夸奖。
“嗯。”我低下头继续清理伤口,“干得不错。”
凛冬的尾巴晃得更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