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要来这里来着?)
(哦,对。因为我想和妈妈道歉。)
(再不送过去,妈妈爱吃的圣代就要化掉了。)
“喂!你到底还要跟我赌气到什么时候?说句话有那么难吗?”
我没有抬头。笔尖在白板上沙沙地划。
【不要。我还没原谅你。】
“哈?!随便你!”
沙沙沙。
【笨蛋老妈!】
(才不理你呢~)
红色的警灯一下一下扫过街面。
几名救援人员抬着担架,从教会里走了出来。
我张了张嘴。
那个已经很久没有发出的声音,竟然自己跑了出来。
“……妈妈?”
(是啊……这一次……妈妈已经听不到了。)
(也没有人和我抢圣代吃了。)
***
“我是天才,对吧?”
京香后来告诉我,回程时我一直在重复这句话。
不过,扣动空枪扳机时的那声“咔哒”,我倒记得很清楚。
再回过神时,我已经坐在机构的车里了。京香坐在旁边,一直关心着我的身体状况。
真丢人。枪里明明早就没有子弹了。
竟然还向那个小鬼下跪。
不过……至少做了一件好事吧。
***
早上客厅的电视正在播报昨天教会事件的伤亡情况。
(原来死了这么多人啊……)
(昨天凛杀了那么多人,我却救下了一个。)
(呼~我也算尽力了嘛。)
我又拿起一片薯片。
(……)
(我为什么还吃得下去?)
(不吃又能怎么样?)
(京香为什么只买了麻辣味?我想吃芥末的。一会儿得去投诉她。)
(又不是我的错。机构那边不也是按小凛的灾厄处理了吗?)
(嗯……)
(我为什么会这么想?)
(……)
(算了,以后不带那孩子出门就是了。)
(嗯……)
(对不起……)
(对不起…………)
“呜……”
(……麻辣味的太辣了。)
***
“姐姐?麻衣姐姐!”
那名女孩哭喊着扑向担架。麻衣全身多处受伤,衣服被血浸透,整条右臂也已经不见了。她仅剩的左手里,竟然还紧紧攥着一个十字架。是不是有点太迷信了?
好吵啊……
为什么一直哭?
我看了看担架上的女人。
哦……原来是这样。
右手都没了,就算活下来,以后也弹不了钢琴了吧?
原来是因为这个才哭啊。
真拿你们没办法。
我走过去,摸了摸女孩的头。
“好啦,交给我吧~”
正当我抬起左手,准备帮帮麻衣的时候——
“小凛大人!”
我回过头,发现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跪在了地上。
(第一次这么叫我啊。)
“姐姐恳求你,离她远一点。”
“求你!”
“……”
(那家伙跪得好标准啊。)
我收回左手。
可是,她已经失去了一只手啊。
以后一定会很痛苦吧?
死掉的话,不就不用痛苦了吗?
爱竟然阻止了我。
难道她喜欢看别人痛苦?
真奇怪……
周围的工作人员忙碌起来。一个肥胖的大叔撞到了我。他没有道歉,但是我还是拍了他一下,分给了他一些灾厄。想必他今天一定会因为口腔溃疡而难受吧?那可是人类最痛苦的病了。
***
“林一先生,这是昨天的报告。”
京香将工作报告放在办公桌上。
“凛呢?那家伙怎么样了?”
“已经回214号室了。他说想玩新出的《鬼武者》。”
“嗯。”
康德林一翻开报告,仔细查看着伤亡名单。
“关于这次的伤亡,林一先生……”
“我知道。”
“……?”
“辛苦了,京香。你先下去吧。”
“……是。”
京香离开后,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康德林一将伤亡名单翻到了最后一页。
他停顿了一会儿,又重新翻回第一页。
“必要的牺牲。”
“还不够啊……”
康德林一抬手按了按眉心,将伤亡名单放到一旁,翻开了爱的个人资料。
“也只是这种程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