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老旧的铝合金窗框上,屋内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闷热感。
林默双手死死抓着掉漆的洗手台边缘,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又犯规的脸,陷入了长达三分钟的死寂。
镜子里的少女一头及腰的银白色长发,因为刚用冷水洗过脸,几缕湿漉漉的发丝贴在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两侧。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呈现出瑰丽的暗红色,睫毛又长又密,此刻因为极度的惊愕而瞪得溜圆,非但没有半点威慑力,反而像极了一只受惊的波斯猫。
鼻梁小巧挺翘,嘴唇是天然的樱粉色,哪怕没有任何血色修饰,也透着一股让人想要咬上一口的软糯感。
“这特么……是谁啊?”
林默下意识开口,然而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根本不是他原本清朗低沉的少年音,而是一道清脆、软糯,尾音甚至还带着点天然奶气的萝莉音!
林默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双手捂住自己的嘴。
也是这一刻,他才注意到自己这双手——手指纤细修长,指甲圆润粉嫩,皮肤细腻得连一点老茧都没有,手腕更是细得仿佛稍微用力就会折断。
他颤抖着低下头,视线越过那对足以让无数平板少女嫉妒到发狂、正把衣服撑起惊人弧度的饱满雪白,落在了自己身上穿的衣服上。
那是他昨晚熬夜打游戏时穿的XL码黑色纯棉卫衣。
可现在,这件原本合身的男式卫衣,却像偷穿了大人衣服一样,松松垮垮地挂在少女不到一米六的娇小身躯上。宽大的领口因为重力歪向一边,露出大片精致平直的锁骨,以及右侧锁骨下方那颗他再熟悉不过的暗红色小痣。
卫衣下摆勉强遮到大腿根部,再往下,是一双笔直、匀称、泛着象牙白光泽的纤细长腿,连膝盖窝都透着淡淡的粉色。至于原本贴身穿的男士平角内裤,更是因为腰围缩水了整整两圈,此刻正摇摇欲坠地挂在少女漂亮的胯骨上,走两步都随时可能滑落。
“我只是通宵帮沈清辞那女人代练了个国服标……怎么一觉醒来,连性别都被系统强制卸载重装了?!”
林默脑瓜子嗡嗡作响,试着深呼吸两次,结果胸口传来的沉甸甸坠感让他耳根瞬间充血,羞耻得脚趾都在拖鞋里蜷缩了起来。
好兄弟没了。
陪伴了他二十年的好兄弟,彻底离他而去了!
不仅如此,他原本一米八二的阳光男大体型,直接缩水成了目测只有158cm的软萌白毛团子!
就在林默大脑宕机、试图搞清楚自己到底是在做梦还是遇到了什么科学无法解释的超自然现象时——
砰!砰!砰!
出租屋那扇破旧的铁皮防盗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拍得震天响,连带着门框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林默!给老子开门!别在里面装死!”
门外传来房东赵大胖那标志性的粗鄙破锣嗓子,伴随着一股浓烈的劣质酒气,“说好今天下午五点前把这季度的房租交齐,现在都晚上八点了,微信不回电话不接!再不开门,老子今天就把你屋里那台破电脑砸了抵债!”
林默瞳孔骤缩,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坏了!今天是交租的最后期限!
他原本打算今晚把代练的尾款结了就转给赵大胖,谁知道下午困得不行睡了一觉,醒来直接大变活人!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以为反锁了老子就进不去?”
门外传来一阵叮当作响的金属碰撞声,紧接着,是备用钥匙强行捅进锁孔的声音。
林默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赵大胖是这片城中村出了名的无赖兼老色批,离异多年,平时看楼下女大学生的眼神都恨不得黏在人家腿上。要是让他推门进来,发现屋里根本没有林默,只有一个浑身上下只穿了一件宽大男式卫衣、连内衣都没穿的绝美银发少女……
林默看了一眼自己现在这细胳膊细腿的小身板。
以前他一拳能把赵大胖打得找不着北,可刚才他连拧开洗手台水龙头都觉得手腕发酸!真要是被这头两百斤的肥猪堵在屋里,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咔哒。
门锁转动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如同催命符。
跑!必须立刻跑!
求生欲在这一秒爆发到了极致,林默甚至来不及去找裤子,一把扯过挂在衣架上的黑色棒球帽死死扣在头上,将那头扎眼的银发胡乱塞进帽兜里,随后抓起桌上的旧手机、钥匙和帆布包,随便往脚上套了一双大两码的运动鞋。
吱呀——
防盗门被推开,满脸横肉、浑身酒气的赵大胖刚迈进半只脚,裤兜里的手机恰好响了起来。
“喂?催什么催,老子收完这小子的租就过来打牌……”
就是现在!
趁着赵大胖低头看手机屏幕的瞬间,林默屏住呼吸,利用自己如今娇小灵活的体型优势,像只受惊的狸花猫一样,猛地从赵大胖肥胖的腋下空隙钻了出去!
一阵带着少女体香的微风擦过鼻尖,赵大胖愣了一下,下意识转头,只看到一抹纤细的背影、从帽兜里滑落出来的耀眼银发,以及卫衣下摆处晃得人眼晕的一截雪白大腿。
“我操?!”赵大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酒瞬间醒了一半,“哪来的极品小娘们?站住!别跑!”
林默哪里敢回头,咬紧牙关,迈开两条小短腿拼了命地往楼梯下冲。因为鞋子太大,好几次差点把脚踝崴到,胸前剧烈的起伏更是撞得他生疼,但他连伸手去扶的时间都没有,一口气冲出了狭窄阴暗的筒子楼,直接一头扎进了外面的倾盆大雨里。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生疼。
林默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彻底看不见城中村的影子,周围变成了繁华的商业街区,他才实在撑不住这具身体糟糕的体力,扶着公交站台的广告牌,弯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哈……哈……累死老子了……这身体的肺活量是纸糊的吗……”
冰冷的雨水顺着棒球帽的帽檐不断往下淌,那件原本还能遮羞的黑色卫衣彻底湿透,死死地贴在少女娇嫩的肌肤上,将那刚刚发育却已经玲珑有致的曲线勾勒得一览无余。
晚风裹挟着寒意吹过,冻得林默浑身发抖,上下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架,连指尖都泛起了青白色。
他哆嗦着从帆布包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右上角的电量图标已经变成了刺眼的红色——仅剩5%。
微信界面上,还停留着几个小时前他和大学室友的吹牛群聊,以及置顶聊天框里,那个冷冰冰的纯黑头像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沈清辞:代练费转你支付宝了。另外,今晚有暴雨,别去网吧包夜,早点滚回去睡觉。】
看着那行字,林默鼻尖莫名有点发酸。
现在怎么办?
去住酒店?别逗了,他帆布包里的身份证上是“林默”那张寸头帅哥脸,现在顶着这么一张二次元美少女的脸去前台开房,不用三分钟就会被当成盗用证件的在逃人员扭送派出所!更何况,如果去医院或者警局做DNA检测,发现他跟“失踪的林默”基因一模一样,他怕是今晚就要被送进神秘生物研究所切片了!
去找大学室友?那三个常年单身的牲口要是看到现在的自己,绝对会化身饿狼,场面只会比面对赵大胖更失控!
手机电量跳到了3%,屏幕自动调暗。
冰冷的寒意一点点侵蚀着四肢百骸,林默看着通讯录里唯一置顶的那个名字,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去找沈清辞!
沈清辞,跟他穿开裆裤时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也是江城大学计算机系公认的高岭之花、身家百亿的沈氏集团独女。
虽然这女人从小到大性格都冷得像座万年冰山,嘴还毒,平时在学校里对所有搭讪的男生都视若无睹,但林默心里清楚,沈清辞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害他的人。
以前他生活费不够花,沈清辞总会找各种蹩脚的理由(比如“这双限量版球鞋买错码了赏你了”、“游戏打得太菜雇你当陪玩”)偷偷接济他。
“只要我一口咬定我是林默远房表妹,说林默临时有急事出远门了,拜托她收留我几天……凭我和她十八年的铁哥们交情,她肯定不会见死不救!”
至于那些只有他和沈清辞知道的小秘密,刚好可以拿来当做“哥哥告诉我的凭证”!简直完美!
打定主意,林默趁着手机关机前最后几秒,用口袋里仅存的十块钱现金坐上了前往江景壹号的地铁。
……
晚上九点半,江城最顶级的江景大平层公寓,顶楼一梯一户的入户门前。
林默摘下湿透的棒球帽,银白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下来,发梢还在不断往下滴水。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被湿衣服勾勒出的羞人轮廓,老脸一红,赶紧把帆布包抱在胸前挡住,随后伸出冻得通红僵硬的手指,轻轻按响了门铃。
叮咚——
门铃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
林默紧张得手心直冒汗,在脑海里飞速背诵着刚才在地铁上编好的“可怜表妹投奔记”台词:清辞姐姐你好,我是林默的表妹林沫,我哥他去外地实习了……
咔哒。
厚重的实木装甲门缓缓从里面拉开。
温暖如春的室内空气,混杂着一股清冽又极具侵略性的栀子花冷香,瞬间扑面而来。
沈清辞似乎刚洗完澡,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松松挽起,身上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真丝睡袍,腰带系得有些松散,领口处露出一小片欺霜赛雪的肌肤,裙摆下更是延伸出一双笔直修长、晃得人眼晕的惊艳长腿。
她手里端着半杯红酒,那张清冷绝艳、毫无瑕疵的俏脸上,原本带着几分深夜被打扰的淡漠与不虞。
然而,当她垂下眼帘,看清门外站着的那个小小身影时,整个人瞬间定在了原地。
门外的少女浑身湿透,像只从水里捞出来的流浪猫。银白色的长发贴着巴掌大的小脸,皮肤白得发光,因为寒冷而微微颤抖着。听到开门声,少女怯生生地仰起头,那双红宝石般澄澈漂亮的桃花眼里蓄着一层水雾,嘴角正努力扯出一个讨好又心虚的弧度。
沈清辞握着高脚杯的指尖猛地收紧。
作为从小把林默盯到大的青梅,她对林默的一切都熟悉到了骨子里。
她几乎是一眼就认出来,眼前这个陌生少女那双微微乱转的眼睛——每次林默闯了祸、或者想跟她借钱心虚撒谎时,左眼皮都会不自觉地连眨两下,嘴角也会像现在这样,习惯性地往左边微撇!
更让沈清辞呼吸一滞的是,少女身上穿的那件湿透的黑色卫衣,正是上周她拉着林默去商场时,亲手替他挑的款式!
顺着少女微敞的领口往下看,在右侧锁骨正下方一寸的位置,一颗极其眼熟的暗红色小痣,正随着少女急促的呼吸轻轻起伏。
那是林默的痣。
是她无数次趁着那个笨蛋趴在桌上午睡时,偷偷用指尖描摹过、甚至在梦里亲吻过的痕迹。
怎么回事?
林默的手机半小时前关机了,现在门口却多了一个穿着林默的衣服、长着和林默一模一样的锁骨红痣、甚至连心虚小动作都如出一辙的绝美少女?
荒谬绝伦的念头在脑海中炸开,沈清辞的心跳在这一刻漏了半拍,随即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狂乱速度剧烈跳动起来。
“那、那个……清辞姐……”
林默被沈清辞那种直勾勾、仿佛要把人剥皮拆骨般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喉咙滚了滚,硬着头皮用那道软糯的萝莉音开口,“我叫林沫,是林默的……”
话还没说完,沈清辞突然把酒杯随手搁在玄关柜上,迈开长腿,径直向前逼近了一步。
172cm的高挑御姐身形,面对如今只有158cm的林默,带来了极其恐怖的身高差与压迫感,阴影瞬间将娇小的白毛团子彻底笼罩。
林默下意识想后退,后背却直接撞在了冰冷的走廊墙壁上,退无可退。
下一秒,一只微凉、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捏住了林默湿漉漉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栀子花的冷香瞬间包裹了林默的全部感官。
沈清辞微微俯身,那双平日里清冷如寒星的眸子此刻暗流翻涌,深不见底。她拇指的指腹看似无意地摩挲过少女柔软细腻的脸颊,声音低沉、清冷,却透着一股让林默尾椎骨发麻的危险气息:
“大半夜敲我的门,用着林默撒谎时的表情,还穿着我买给他的贴身衣服……”
沈清辞顿了顿,视线扫过少女胸前湿透的布料,唇角勾起一抹近乎妖冶的弧度:
“小家伙,你最好给我一个不把你剥光了丢出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