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上传来的微凉触感,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天灵盖。
林默浑身僵硬,后背死死贴着冰冷的墙壁,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以前他一米八二的时候,每次跟沈清辞并肩走在一起,还能稍微俯视这女人几公分,心理上多少有点“老子是大哥”的优越感。可现在,两人之间整整十四公分的身高差,再加上沈清辞身上那股上位者特有的清冷气场,简直是全方位的降维打击!
尤其这女人刚洗完澡,墨绿色的真丝睡袍领口微敞,随着她微微俯身的动作,一抹惊心动魄的雪白弧度在林默眼皮子底下若隐若现,混杂着馥郁的栀子花冷香,直往他鼻子里钻。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我是来逃命的,不是来给好兄弟送人头的!
林默在心里疯狂默念清心咒,脸颊却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连带着耳根都染上了一层漂亮的绯色。他抬起纤细的手腕,想要把沈清辞捏着自己下巴的手扒拉下来,结果软绵绵的力道搭在沈清辞手腕上,非但没能推开对方,反而像是在欲拒还迎地撒娇。
“清、清辞姐,你先松手,听我解释……”
少女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点被冻出来的鼻音,听得人心尖发颤。
林默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脑子里飞速运转,硬着头皮把地铁上编好的台词搬了出来:“我叫林沫,泡沫的沫,真是林默的远房表妹!我哥今天下午突然接到个急活,要去外地出差封闭培训半个月。可我今天刚来江城投奔他,房东又突然翻脸把我们赶出来了……我哥实在没办法,走之前就把他的衣服给我穿,让我拿着他的信物来找你借住几天!”
为了增加说服力,林默一边说,一边慌慌张张地从帆布包里掏出那部早就黑屏关机的旧手机,以及一串熟悉的钥匙,双手捧到沈清辞面前。
“你看!这是我哥的备用机和出租屋钥匙!他还特地叮嘱我,要是你不信,就让我跟你说一个只有你们俩知道的秘密——”
林默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清辞的脸色,压低声音快速说道:“八岁那年夏天,你在老家外婆的院子里偷喝冰镇酸梅汤,结果当天晚上尿床了,第二天早上为了面子,你硬把还在睡觉的我踹下床,往我裤子上泼了一杯水,害我被我妈追着打了三条街!”
说完这句话,林默紧张得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这可是绝密中的绝密!当年沈清辞为了封他的口,足足给他买了一个月的草莓冰淇淋。拿出这个杀手锏,沈清辞总该相信自己是“林默派来的亲妹妹”了吧?
走廊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沈清辞没有说话,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微微眯起,目光从少女捧着的旧手机上掠过,最终定格在少女那双因为紧张而不停扑闪的暗红色桃花眼上。
左眼皮连续眨了两下。
说到心虚处时,右手食指习惯性地在帆布包带子上抠了三下。
甚至连报出黑历史时,那种明明怕得要死、眼底却藏着一抹小得意的神态,都跟某个笨蛋一模一样!
“远房表妹?”
沈清辞在心里轻轻咀嚼着这四个字,原本因为发现异常而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化作了滔天的巨浪与难以言喻的狂喜。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她沈清辞怎么可能不知道?
林默是个孤儿,父母在他十岁那年就因为意外去世了,这也是为什么她这些年总是变着法子照顾他、把所有的温柔和偏爱都给了他。她甚至暗中让人把林默家往上数三代的亲戚关系都查得清清楚楚,林家根本没有什么劳什子的“远房表妹”!
更何况,以林默那个死要面子又有点大男子主义的性格,怎么可能把这种贴身穿的原味卫衣随便脱给一个刚见面的表妹,甚至连两人八岁尿床这种私密事都往外抖搂?
唯一的解释,荒唐得让人不敢置信,却又证据确凿地摆在眼前——
眼前这个浑身湿透、缩成一团、漂亮得像个精致瓷娃娃的银发少女,就是林默本人!
不知道那个笨蛋到底经历了什么奇遇,竟然在短短几个小时内,从一个一米八二的臭小子,变成了如今这副娇滴滴、香软软的模样,还傻乎乎地编了一套漏洞百出的谎言,主动送上门钻进了她的领地!
沈清辞垂在身侧的指尖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颤抖,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模样。
她松开捏着林默下巴的手,慢条斯理地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冷风中瑟瑟发抖的白毛团子,淡淡开口:“林默连这种事都告诉你了,看来你们兄妹感情确实不错。”
“是、是啊!我哥平时最崇拜清辞姐了,说你不仅人美心善,还是全天下最讲义气的好兄弟!”林默见她松口,顿时大松一口气,赶紧顺杆爬地疯狂拍马屁。
好兄弟?
听到这三个字,沈清辞眼底闪过一抹幽暗的光。
以前你是男人的时候,迟钝得像块木头,我怕吓跑你,只能忍着心底的占有欲,陪你演什么狗屁的“好兄弟”。
可现在……你连作案工具都没了,还主动顶着“妹妹”的名义住进我家,我要是再把你当兄弟,那我这十年的暗恋岂不是喂了狗?
“阿嚏——!”
林默实在扛不住走廊里的穿堂风,重重地打了个喷嚏,整个人抱紧双臂缩成了小小的一团,连头顶的呆毛都跟着抖了抖,可怜巴巴地吸了吸鼻子。
沈清辞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真切的心疼。
她不再逗他,伸手一把攥住少女冰凉纤细的手腕,稍微一用力,就将这只毫无反抗之力的白毛团子直接拽进了温暖的玄关里。
“先进来,站在门口像什么样子,让人看见还以为我虐待童工。”
“哎!谢谢清辞姐!我就知道清辞姐最好了!”
林默喜出望外,迈着小短腿跟着跨进屋里。一进门,屋内的全屋地暖瞬间包裹了全身,暖和得他差点舒服地叹出声来。
他低头正准备把脚上那双灌满雨水的运动鞋脱下来,身后的实木大门却突然传来“咔哒、咔哒”两声极其清脆的机械落锁声。
紧接着,是电子防盗锁开启【内部反锁模式】的提示音。
林默脱鞋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回头看去。
只见沈清辞正收回按在智能门锁上的手指,转过身,高挑的身躯斜倚在门板上,彻底堵死了唯一的出口。
不知道是不是林默的错觉,当房门反锁的那一刻,原本端庄清冷的沈大校花,看着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不太对劲——那感觉,就像是守在洞口的狐狸,终于等到了自己把毛洗干净、主动跳进锅里的小白兔。
“清、清辞姐,怎么把门反锁了?”林默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
“我一个人住,晚上习惯反锁,安全。”
沈清辞面不改色地扯谎,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粉色的毛绒兔耳拖鞋扔到林默脚边,视线在林默那双冻得发白、还沾着泥水的小腿上扫了一圈,语气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把鞋换了,跟我去浴室。”
“去浴室干嘛?”林默刚把小脚塞进软乎乎的棉拖鞋里,闻言本能地护住胸口,警惕地后退半步,“我自己洗就行!不劳烦清辞姐亲自动手了!”
开玩笑!虽然现在大家生理结构一样了,但他灵魂里还是个纯爷们啊!怎么能让沈清辞看光自己的身子?!
沈清辞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耳根红得快要滴血的纯情模样,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迈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按住他湿漉漉的银色发顶,像揉小狗一样轻轻揉了一把:
“想什么呢?主卧的恒温花洒刚换了智能面板,我不教你,你会调水温?还是说,你想穿着这身湿衣服感冒发烧,让我半夜送你去医院查身份证?”
“查身份证”四个字一出,精准无比地戳中了林默的死穴!
林默瞬间蔫了,乖乖低下头:“……那麻烦清辞姐教我一下。”
沈清辞满意地收回手,转身领着他往主卧走去。
穿过宽敞奢华的客厅,林默跟在沈清辞身后,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青梅那摇曳生姿的背影上。不得不说,沈清辞的身材真是绝了,腰细腿长,真丝睡袍包裹下的曲线哪怕在女孩子眼里都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可看着看着,林默突然意识到一个极其严峻的问题——
等等!我待会儿洗完澡穿什么?!
我身上这件卫衣已经彻底湿透了,帆布包里更是一块干布料都没有!总不能洗完澡光着屁股出来吧?!
走进足有二十平米、装潢得像五星级酒店一样的豪华主卧浴室,沈清辞熟练地调试好暖风和热水,雾气很快升腾起来。
“行了,水温调好了,毛巾和洗发水都在架子上。”
沈清辞转过身,见林默还傻站在原地捏着衣角不肯动,似乎早就猜到了他的窘境,嘴角微扬,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勾住林默宽大的卫衣领口,往自己面前拉了拉:
“至于换洗的衣服……你哥走得那么急,肯定没给你准备吧?”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到不足半尺,浴室里温热的水汽混着沈清辞身上的幽香扑面而来,林默清晰地从沈清辞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满脸通红的倒影。
“我、我穿清辞姐的旧T恤就行,我不挑的!”林默结结巴巴地回答。
“外衣可以穿我的,那里面呢?”
沈清辞目光大胆而放肆地往下移,掠过少女因为没有束缚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的胸口弧度,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与蛊惑:
“小沫妹妹发育得这么好,刚才在门口我就发现了……你里面,好像还是真空的吧?”
轰——!
林默只觉得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绷断,整张脸瞬间红成了熟透的虾米,连脖子根都染上了粉意。
她看出来了!这女人居然一眼就看出来自己没穿内衣!
“你先洗,我去衣帽间给你找一套全新的贴身衣物送进来。”
沈清辞欣赏够了小白兔羞愤欲绝的表情,松开勾着他领口的手,转身往浴室门口走去。然而走到门口时,她脚步微顿,侧过头,用一种极其认真、却让林默毛骨悚然的语气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别锁浴室门。你哥把你交给我,我得对你负责——一会儿送衣服进来的时候,我顺便检查一下,你刚才在外面淋雨跑路,身上有没有摔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