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魔法学院。
地下遗迹入口已经被封锁。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根据学院规定，未经许可进入禁区的学生，将受到至少一个月的停课处分。”
艾蕾娜站在通往地下遗迹的楼梯口，神色严肃。
“所以，我建议你们现在离开。”
站在她面前的，是三名身穿学院制服的学生。
其中一人佩戴着学生会的徽章。
“艾蕾娜小姐，我们只是奉命检查地下区域。刚才这里出现了大规模魔力波动，学院高层要求我们确认原因。”
“我已经检查过了。”
“可是……”
“没有可是。”
艾蕾娜平静地看着对方。
“这里没有任何异常。”
三名学生面面相觑。
他们显然不相信。
但艾蕾娜是学生会的重要成员，又是索尔公爵家的次女。即使心中存疑，也没有人敢直接质疑她的决定。
“明白了。”
为首的学生行礼。
“我们会向上面汇报。”
等三人离开后，艾蕾娜才缓缓松了口气。
她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没想到，你撒谎的时候也这么有气势。”
艾蕾娜转过身。
莉莉丝正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枚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石头。
“你听见了？”
“听得很清楚。”
“那你觉得我做得对吗？”
莉莉丝思考片刻。
“从结果来看，你替我们省去了很多麻烦。”
“只是因为这个？”
“当然。”
莉莉丝将石头放进口袋。
她没有告诉艾蕾娜，刚才在遗迹里发生的事情，让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
尤其是那句——
你曾经选择过一次。
她不知道古代统领究竟做过什么。
但如果那段记忆与自己有关，她就必须弄清楚真相。
而在此之前，最好不要让太多人知道遗迹已经开启。
“莉莉丝。”
艾蕾娜忽然叫住她。
“嗯？”
“我想问你一件事。”
她的神情变得认真。
“你究竟为什么来到皇家魔法学院？”
莉莉丝愣了一下。
这算什么问题？
当然是因为贵族少女的学院生活听起来很适合摸鱼啊。
每天上课、参加考试、偶尔遇到几个不长眼的反派，再在夜晚披上斗篷，站在月光下说几句帅气的台词。
如果运气好的话，还能顺便建立一个秘密组织。
这不比拯救世界轻松多了吗？
“因为……”
莉莉丝斟酌着措辞。
“我想学习魔法。”
艾蕾娜看了她几秒。
“是吗？”
“是啊。”
“可你的魔力测定成绩是全年级倒数。”
“……”
“基础术式控制也不合格。”
“……”
“实战测试中，你使用的术式甚至没有留下正常的魔力痕迹。”
莉莉丝慢慢转过头。
“你调查我？”
“我只是负责整理学生的测试记录。”
艾蕾娜的语气十分自然。
“而且，你似乎并不擅长魔法。”
莉莉丝在心里松了口气。
终于有人发现真相了。
她刚准备点头，就听见艾蕾娜继续说道：
“所以，我很好奇。你究竟是为了什么，才坚持进入这所学院？”
莉莉丝：“……”
原来不是发现了真相。
只是把她的废柴表现也纳入了阴谋论。
她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我说，只是想过普通的校园生活呢？”
艾蕾娜沉默片刻。
“我愿意相信你。”
莉莉丝有些意外。
“真的？”
“嗯。”
艾蕾娜的目光柔和下来。
“每个人都有不愿意告诉别人的事情。我也一样。”
她抬起手，将一缕散落的黑发别到耳后。
“我不会强迫你解释。”
莉莉丝看着她。
这一次，她没有立即开玩笑。
因为她忽然想起，在进入遗迹之前，艾蕾娜也曾说过类似的话。
如果你不想说，我就不问。
这种不带条件的信任，让莉莉丝有些不知所措。
她习惯了用谎言与误会保护自己。
却不太习惯有人愿意在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依然站在她身边。
“谢谢。”
莉莉丝轻声说。
艾蕾娜似乎没有料到她会认真道谢，微微怔了一下。
随后，她露出了一个很浅的笑容。
“不客气。”
两人之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就在这时，莉莉丝怀里的通讯水晶突然震动起来。
她拿出来一看。
上面只有一条讯息。
莉莉丝大人，我正在前往学院的路上。请不要离开。
发送者：塞蕾娜。
莉莉丝的表情顿时变了。
她立即回复。
发生什么事了？
几秒后，新的讯息传来。
我发现了黑月计划的档案。教会正在寻找您。
紧接着，又是一条。
还有一件事。
根据档案记载，如果您再次进入地下遗迹，可能会失去一部分记忆。
莉莉丝盯着那行字。
心脏莫名地沉了下去。
失去记忆？
她忽然想起那段在遗迹中出现的幻象。
黑色火焰。
破碎的王都。
还有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少女。
难道那不是单纯的幻觉？
“出什么事了？”
艾蕾娜察觉到她的异样。
莉莉丝收起水晶。
“我需要离开一趟。”
“去哪？”
“找一个人。”
艾蕾娜没有追问。
她只是拿起放在墙边的魔法杖。
“我和你一起去。”
莉莉丝看着她。
“这次可能真的会有危险。”
“我知道。”
“你甚至不知道敌人是谁。”
“那就更应该一起去。”
艾蕾娜站到她身边。
“况且，你刚才不是说过，让我跟紧你吗？”
莉莉丝沉默了。
片刻后，她无奈地笑了笑。
“……你真是学得很快。”
艾蕾娜没有回答。
只是与她并肩走向学院大门。
而在她们身后，地下遗迹最深处的第十三张石椅上，一道微弱的黑色光芒再次亮起。
这一次，石椅上的雕像没有再注视空无一人的大厅。
它的目光，正落在莉莉丝离开的方向。
仿佛正在等待某个人归来。
